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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不相信 ...

  •   相信有时与事实无关,对于我们愿意相信的事情,不管它有多么离谱,我们都坚信不疑。
      回到学校,果然已经是传闻满天飞。顾溶雪和靖海天走在路上引人注目。
      后来冉依依告诉她:“校园论坛里都有你们的背影照,早就跟你说过了,靖海天这个校草可是实至名归,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实力。”
      顾溶雪笑了笑,说道:“明明是谁?偏偏又是谁?不认识。”
      冉依依又问道:“溶雪,是不是感受到了压力?”
      “压力没有,就是不太自在,我总不想天天被人盯着看吧。”
      冉依依惊掉下巴,继续问道:“溶雪,你现在出门都没有化妆么?”
      “天气热出门少,就去食堂吃个饭,不至于吧。”
      冉依依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不愧是我第女神,也只有你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靖海天。”
      “无所谓了,只要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就行。”
      有一天晚上,顾溶雪在卫生间的墙角看到一只蟑螂,她听闻发现一只蟑螂就意味着其实已经有了很多蟑螂。她速战速决,处理好了那只蟑螂,给靖海天打电话时说了这件事,隔天靖海天就让左禹顺路给她送来消灭蟑螂的药,顾溶雪在宿舍楼下跟他说了几句话,结果女生宿舍楼开始谣传顾溶雪与左禹暧昧不清,左禹躺枪。
      顾溶雪一整天闷闷不乐,冉依依告诉她:“在西方,媒体被称为第四权力机构,在咱们这里有一句话,叫做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是想低调,但也不能让别人以为我很好欺负。”顾溶雪说道。
      在她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居然在论坛里看到了造谣的人发的道歉信,这让她措手不及,好比拳击选手终于下定决心上场,结果被告知对方已退赛了。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跟靖海天去吃饭,问靖海天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靖海天淡然地说道:“可能她们幡然醒悟了。”
      贾楠后来偷偷跟她说:“与其相信良知,不如相信靖海天的能力。”
      转眼间又到了开学,大三的专业课扎堆,除了上课之外,剩下的时间还要完成各种小论文和小组作业。顾溶雪这才真正感受到了学业的繁重,冉依依也变得勤快起来了,不再有时间化精致的妆容,打理头发,扎起头发就赶着去上早课,中午的时候她们有的时候会约着一起去吃饭,晚上顾溶雪会在图书馆查阅文献资料,冉依依会泡在社团活动里,因为各自都很忙,所以她们的茶话会也很少开了。
      新学期,辩论队也发生了变化,傅敏退出了辩论队。靖海天告诉她,傅敏跟异地恋的男朋友分手了,保研也失败了,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主动要求退出的,虽然大家都觉得舍不得,靖海天还是同意了。贾楠相亲无果,但是并没有受到影响。左禹打算考公务员。
      十一月份国赛就要开始,他们按部就班地做好准备。
      顾溶雪以为不会再见到徐思远,她从上学期期末考试后就没有再见到他了,这个突然消失的人又突然出现了,而且出现在她和靖海天面前。
      他们在食堂,靖海天还在排队,顾溶雪找了位子等他。徐思远走了过来,顾溶雪甚至误以为他来找她附近的其他人。徐思远寒暄道:“顾溶雪,我好久没在食堂看到你了,你暑假回家了吗?”
      顾溶雪看了一眼靖海天的方向,看到他正在粉丝煲的窗口等着叫号,她感到了安心,说道:“对,我回家了。”
      徐思远只是碰巧看到了她来打个招呼,然后就走了,他好像还真是独来独往惯了。
      靖海天端着粉丝煲过来,与徐思远擦身而过。
      顾溶雪说:“刚才那个同学是徐思远,他路过,问我暑假有没有回家。”
      靖海天头也没有抬地说道:“我知道他,但是不太熟。”
      顾溶雪在纸巾上画了一幅简笔素描,给靖海天看,说道:“当初图书馆的记录本上,有个女生画的,我现在觉得特别像你。”
      靖海天打量了一眼,“你确定那个女生画的是这样的?哪有一点像了?”
      顾溶雪较真地说道:“我的绘画功底虽然差了一点,但是形似啊,你看这侧脸,还有这一颗小痣,这叫做突出细节。”
      靖海天笑道:“你这画功可不只是差一点,你签个名,以防我下次不小心当废纸扔了。”
      “你都觉得画的不好了,还拿去干嘛?”顾溶雪问。
      “画的不好,所以才有进步空间。”靖海天回答道。
      顾溶雪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怎么这样?”
      靖海天问道:“哪样?”
      顾溶雪笑道:“我就是故意画得很烂,你怎么做到毫无原则地容忍的?”
      “就是没有理由,恋爱中的人不只是智商降低,就连艺术审美也会跑偏。”
      顾溶雪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冉依依有些异常的。顾溶雪学习,还有跟靖海天在一起,每天回宿舍有点晚,偶尔冉依依比她早回来,戴着耳机看书,宿舍有些安静,顾溶雪悄悄把一杯奶茶放到冉依依的桌上,冉依依偏过头,说了一句“谢谢”。
      顾溶雪怔住了,问道:“依依,你没事吧?”
      冉依依摘下耳机,说道:“没事,就是今天晚上食堂的饭太难吃了。”她说着说着竟然哭出来了。
      顾溶雪哭笑不得,宽慰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周五晚上去老街吃饭吧!”
      冉依依说道:“溶雪,到时候也叫上靖海天。”
      顾溶雪觉得这句话有些多余,有些不自然,转念一想,冉依依肯定会叫上刘彦,特意让她跟靖海天一起,是为了减少她的尴尬。事实上,他们两对情侣还没有在一起吃过饭。她跟靖海天一提起,靖海天说正好打算请冉依依和刘彦吃饭。
      冉依依订的是一家韩式烤肉店,顾溶雪之前跟她来吃过一次。冉依依脸上堆满笑容,与之相反,刘彦脸色淡淡的。顾溶雪还注意到,冉依依穿得稍显正式,口红涂得是她最不喜欢的正红色,想起来之前她跟前任分手时,好像也是如此。
      顾溶雪跟冉依依聊了一会儿暑假在家的生活,其实她们本来可以在宿舍聊这些的。靖海天跟刘彦聊了几句学业上的事情,专业虽然不一样,作业形式却很大同小异。冉依依还说起学生会最近碰到的事情。
      这家烤肉店上菜很快,两个男生自觉地揽下任务,不让女生动手,冉依依很喜欢烤肉的香味,听到肉片被烤焦发出的滋滋声觉得很悦耳。顾溶雪把刚烤好的五花肉夹给冉依依,刘彦见状,拦住她,说道:“依依不喜欢吃五花肉。”顾溶雪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冉依依已经夹起五花肉塞进嘴里,她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说道:“谁说的,我最喜欢吃烤得外焦里嫩的五花肉了。”
      刘彦缩了缩手,讷讷地说道:“我不知道依依的全部喜好,所以说要了解一个人是要花很长时间的。”
      顾溶雪看在眼里,这要搁在平时,冉依依早就不高兴了,刘彦早就该赔礼道歉,哄着她了。可是现在这个氛围很冷淡。
      顾溶雪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这两个人是有问题的,靖海天也看出来这一点,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夹了鸡翅。
      顾溶雪问:“依依,你跟刘彦两个人暑假去哪里玩了?”
      冉依依说:“我们就在市区转了转,打卡了网红餐厅,还去了攀岩馆。”
      “我依稀记得你说你要学习街舞。”
      “我去跳了,后来天气热,就把私教请到了家里,马上就是迎新晚会了,老学姐不甘落后,这次方案一出来,我发现我和工程系的大二学妹是主持人,人家是校园十佳歌手,肯定要露两手,幸亏我早有准备。”
      冉依依提议大家干杯,两对情侣一起吃饭,多少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一开始说要吃饭的是冉依依,顾溶雪不知道她现在是要唱哪一出。她既生气,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陪着她。
      他们吃完烧烤,出来正好听到隔壁的酒吧有人在唱歌,刘彦问冉依依去不去再喝一杯。顾溶雪和靖海天本来打算离开的,冉依依却一口应了下来,顾溶雪还是不放心冉依依这个样子,对刘彦也起了反感之心,最后他们还是去了酒吧。
      他们去的是一个并不太喧嚣的酒吧,四个人点了四杯莫吉托,还有一些甜品。碰巧有一群青年男女在玩“我相信”的真心话游戏,冉依依觉得好玩,说换个玩法,改为“我不相信……”。
      赶巧的是,她在这里看到了徐思远。
      徐思远好像是在跟同学聚会,他站了起来,想过来说些什么。顾溶雪回头看了看冉依依,冉依依靠在沙发上,也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依依,溶雪,怎么这么巧,玩游戏的话也叫上我吧。”徐思远说。
      冉依依问:“那些都是你班上的同学?”
      徐思远说:“是雅思辅导班的。”
      他们是用掷骰子来决定由谁先说的,第一个说的人是靖海天,他说:“我不相信命运。”
      他是个乐观主义者,理当如此。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在顾溶雪和徐思远错过的时间里遇到了她,时机确实很重要,但是选择更重要,三个人,不,也许不只是三个人做出的选择决定了这个结果,他总归要对命运半信半疑一次。
      过去也许是模棱两可的,顾溶雪会踌躇,徐思远会迟疑。然而,踌躇也好,迟疑也好,大致都是因为没有那么喜欢。
      他不会是那个惋惜的人。
      冉依依说:“靖海天,你这个开头不好。”
      第二个说的人是顾溶雪,她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天才。”
      她从头到尾只想做个努力的人。一直很努力。努力跳芭蕾舞,努力学习,努力去喜欢一个人,虽然结果并不都尽如人意,她放弃了芭蕾舞,放下了曾经喜欢的人,唯独学习给了她退路和未来。或许,她必须承认自己没有跳芭蕾舞的天赋,但是在这世界上唯独喜欢是不需要天赋,也不需要努力的。
      努力本身是一种有目标导向的积极态度,她恰恰没有太多太大的人生目标,从靖海天那个拥抱开始,从妈妈给她倒的那杯咖啡开始,时间的天平不再计较得失,大致是因为过去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冉依依说道:“溶雪,你得对一个人说,怎么自说自话?”
      顾溶雪反问:“我不是在坐的人吗?”
      冉依依撇了撇嘴,说道:“耍赖!”
      顾溶雪不甘示弱地说道:“我的强项。”
      第三个说的人是徐思远,他笑着说:“我不相信还有人能成为第二个梵高。”
      他是个有过执念的人,有执念才会有困境,有困境才会有挣扎。
      对于他来说,幸福莫过于在恰当的时机遇上了恰当的人,错过了恰当的时机,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再也不要说出口了,错过的人也不要去打扰,可是他现在心里空落落的,惘然若失。
      同学喊他,他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走了。
      第四个说的人是冉依依,她说道:“我不相信你会骗我。”她的声音很轻柔,仿佛自己都不能确信,说完她咯咯笑了。
      最后一个说的人是刘彦,他说道:“ 我不相信我会骗你。”面上深情一片,这是最会骗人,最会令女孩子感动的话。只是他语气竟流露出不可察觉的痛苦和纠结,顾溶雪听出来了,冉依依呢?她依旧是那个喜欢哭喜欢笑的女孩吗?
      这对恋人……
      顾溶雪心里咯噔一声,拿着水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快速扫了一下他们两人,只一瞬间,顾溶雪看到蜜罐里长大的女孩眼神中闪过的精明和哀悯。对上她的目光后,冉依依投来暖暖一笑,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
      顾溶雪在心中暗自道了一声“骗子!”,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不可察觉的凄然,侧首时却见靖海天正盯着自己,一如既往地认真,还有一丝不安。为何不安?顾溶雪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顿时脸上火热,她很想吐舌头散热,刚张开嘴,忽然又意识到某种忠诚的动物在夏天貌似也是这样吐舌头散热的……悻悻然地把口中的热气吞了下去。
      犹记得冉依依讲起刘彦时的快乐,只是现在她眼睛里都没有了光芒。冉依依是喜欢刘彦的,只是真心喜欢并不能换来同等的真心喜欢,所以有些喜欢注定是无疾而终的,有些喜欢注定要被辜负。
      顾溶雪走到冉依依身旁,轻声问道:“决定了?”
      冉依依决然地说道:“我想,这次要由我来说分手了。”
      顾溶雪什么都没说,抱了抱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分手。
      冉依依搂住顾溶雪的肩膀,小声地哭泣:“溶雪,他心里有比我还重要的东西。”
      原来这是一顿分手饭,所以吃起来才索然无味,如坐针毡。顾溶雪明白了冉依依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了,是不想那么无助和没有底气。
      冉依依笔直地站了起来,对刘彦说道:“分手吧,是你辜负了我。”
      刘彦以沉默应对。
      顾溶雪不想让靖海天在场,她小声对他说道:“帮我去前台要一杯水吧。”
      等靖海天走了之后,她转身走到刘彦面前,刘彦低垂着头,十指交错,默不作声。
      顾溶雪轻声问道:“你喜欢过冉依依吗?”
      刘彦沉默。
      顾溶雪接着问:“你劈腿了吗?”
      刘彦摇了摇头。
      顾溶雪最后问道:“你现在不喜欢她了?”
      刘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连体面的辩解都没有。
      顾溶雪冷笑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我原本以为冉依依看对了人,不只是她,其实我也看错了你。”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想泼到他脸上。
      谁知冉依依抢下她的杯子。
      顾溶雪想要开口,怕她心软。冉依依似乎知道顾溶雪要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说道:“溶雪,让我来。”话音刚落,她就把酒泼到了刘彦脸上。“就这样吧,你现在可以释怀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顾溶雪扶着冉依依,叫来了服务员结账,冉依依努力站稳,从小包里掏出纸巾擦掉口红,然后坚持要让她来扫码付帐,靖海天早就付过了,帮着顾溶雪扶冉依依出门。
      冉依依泣不成声,擦完鼻涕,哑着嗓子说道:“刘彦无缘无故失联了两个星期,后来突然告诉我刘荔答应让他毕业后就去自家的外贸公司工作。”她自顾自地说道:“刘彦说前途比我重要,我们的相恋就是过家家的游戏。”
      顾溶雪说道:“刘彦这么做,说明他骨子里是自卑的,担心自己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顾溶雪先送冉依依回了宿舍,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她的酒气实在是太重了,顾溶雪好不容易让她自己换上睡衣。把空调调好之后,顾溶雪就下楼。
      靖海天就站在路灯下,
      顾溶雪虽然觉得刘彦和冉依依的分手不可理喻,但是就像冉依依说的那样,现实生活中的诱惑太多,两个人在一起要经受的考验太多。想到这里,她不禁露出忧虑的神情。
      靖海天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顾溶雪想了片刻,然后说道:“其实,白雪公主的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纯洁善良的白雪公主在朋友小矮人的帮助下,和勇敢正义的王子相爱了,不久之后公主知道王子撒了谎,她很痛苦,却没有揭露,后来她又知道了小矮人早就知道王子是个骗子,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恶?绝对不可原谅?”
      “结果呢?”靖海天问。
      “最后,公主郁郁寡欢而终,王子从马上摔死了,小矮人出门时被雷劈死了。”
      “有这样的事情?”靖海天一脸不可置信,“这样离奇的案件会惊动黑猫警长吧?”
      顾溶雪大声笑了出来。靖海天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说道:“我想看到你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像刚才那样心事重重。”
      “谢谢你,好像每次都是你逗我开心。”顾溶雪说。
      冉依依分手之后,白天正常,晚上间歇性心情沮丧,间歇性精神亢奋,不时地整出新花样,在熬夜打游戏,疯狂网购半个月后,她跟顾溶雪说道:“溶雪,我周六跟户外运动俱乐部的人一起去参加露营。”
      顾溶雪停止敲击键盘,问道:“什么俱乐部?怎么没听你说过?”
      “是据点在咱们大学城的俱乐部,我在咱们学校大群里看到有人转发了消息,说是去爬山看日出,晚上在那里露营。”
      “有没有你认识的人?靠不靠谱?”
      “现在报名的人里面没有认识的,应该靠谱,俱乐部已经组织过很多次活动了,还有公众号定期发布活动预告呢,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我下单的冲锋衣、登山鞋还有腰包已经到了,我等会儿就去快递站拿。”
      顾溶雪考虑了一下,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告知了靖海天,“哪怕是陪冉依依作一次,这也可能让她缓过来。”
      靖海天顿了顿,说道:“所以你不太想让我一起去?”
      “是的,冉依依疗伤,看到我俩在她跟前怕是心里更难过了。”
      靖海天答应了,但是要跟顾溶雪约法三章:一定要让手机保持开机状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不要逞强。
      周六冉依依磨蹭半天,等她们到大学城体育馆广场前集合时,大家都已经上大巴车了就在等她们两个,领队是个脸圆圆的男生,热心地给她们发了水。顾溶雪晕车,于是她跟冉依依在前排找了空位坐好。领队随后上车把签到表递过来,冉依依说她一起签了,顾溶雪喝水时目光瞥了一下名单,参加露营的有将近二十个人,忽然她看到了徐思远的名字,她与冉依依对视了一眼,冉依依假装淡定地说道:“说不定是别的学校同名同姓的人?”其实她也不确定,顾溶雪心想可能只是巧合,总不能现在要求下车吧!车子开动后,领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排有个女生说有点晕车,冉依依很仗义地说可以跟她换位子,她跟顾溶雪小声说道:“我从前走到后,挨个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徐思远。”
      顾溶雪没法想像冉依依的“挨个看看”是如何操作的,没多久冉依依就给她发来消息:“真的是徐思远,我现在坐在他的后面。”
      顾溶雪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她晕车实在是晕得厉害,旁边的女生好心地递给她清凉油,让她抹一点,她无暇多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大巴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处停车场停下,司机一说可以下车了,顾溶雪一个箭步从车上蹿下来,拿出一个塑料袋在旁边干呕,冉依依找到她,徐思远也跟着一起过来。
      冉依依轻轻拍着顾溶雪的背,说道:“溶雪,你晕车还挺严重的,回程时我们就不要坐大巴了。”
      徐思远把顾溶雪放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说道:“我帮你们两个人拿吧。”
      顾溶雪用湿巾擦了擦嘴,已经感觉好了些,说道:“谢谢。”
      冉依依问:“徐思远你怎么会来?”
      徐思远说道:“我之前也参加过一次,这次有时间就报名了。”
      顾溶雪愣在原地。
      领队去窗口给大家统一买票,然后挨个发,并且告知登山有三条路线,沿途的景点不同,大家可以自行选择路线,建议三到四个人结伴而行,六点半点钟在露营地点虎峰集合。
      顾溶雪观察领队的行事作风,觉得他做事井井有条,经验丰富,于是告诉冉依依跟着领队走,徐思远也跟她们选择了同样的路线,所以结果是他们四个人同行。
      领队告诉他们,他叫郑捷,外大政法系大二的学生,喜欢登山,自己去过了很多山,大一暑假爬完了五岳,兼职过导游,也组织了很多次户外活动。冉依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的旅行经历吸引了,两个人没多久的功夫就打开了话匣子,聊得不亦乐乎。
      顾溶雪跟在后面不怎么吭声,偶尔看看沿途的风景,徐思远会主动说起一些话题。
      郑捷提议大家在不归石休息一会儿,看到徐思远拿了两个包,便说道轮流给女生背包。冉依依坐在石阶上揉着自己的膝盖,顾溶雪摘下帽子,擦了擦脸,靠在大石头上喝水,看着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徐思远问顾溶雪:“靖海天怎么没有来?”
      顾溶雪没有想到他会这个问题,说道:“我是陪冉依依来的,他要是也来的话冉依依会不好意思的。”
      徐思远笑了笑,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
      顾溶雪说:“还是算漏了我不习惯坐大巴。”
      徐思远问道 :“你体力还吃得消吗?”
      “感觉还行。”
      徐思远去问郑捷还要多久。
      郑捷说:“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一路上几个人讲讲话,也不觉得有多累。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喷射出一道道灿烂的霞光。他们在六点半到了虎峰,已经有七八个人到了,正在休整。郑捷说再往前走五分钟就到清凉台,早上看日出就在那里,体力还吃得消的话现在可以去看日落。他跟四个男生主动留下来搭帐篷,接应后一波到的人,让徐思远带着其他人去清凉台。
      清凉台是观景的绝佳地点,视野开阔,暮色升起,一簇簇金红色的云朵聚拢,像火焰般燃烧,彩霞满天,壮美至极,顾溶雪想到有人说过最美不过日初升,最灿不过黄昏景,她这一趟也没有白来。
      大家都拿出手机拍照片,冉依依要跟顾溶雪自拍,几个人还一起拍了活动的合照,山上的信号还不错,她发了一张照片给靖海天,说下次跟他一起看日出。直到天空中的余晖彻底散去,远处吹来阵阵清凉的风,他们才回虎峰。
      人都已经到齐了,路灯非常地给力,郑捷给靠里的帐篷杆上也挂着可以调节亮度的露营灯,大家围坐在空地上分享着自己带来的食物和零食。有男生带了扑克牌,他们试了天南地北不同的玩法。有女生来找徐思远搭讪,徐思远没说几句话,径直走到顾溶雪身边坐下,旁边的女生问他们两个是不是情侣,顾溶雪说不是,徐思远却不发一言。
      入夜,男生还在继续玩扑克闲聊,女生们都各自回了帐篷休息,冉依依脱了鞋倒头就睡着了。顾溶雪打开手机,看到贾楠发来的一张截图,她点开看,居然是徐思远两个小时前发的动态,除了日落和晚霞的照片,还有他们的一行人的合照,配文是:此时,此地。
      贾楠发过来的意图不言而喻,靖海天很有可能也看到了。他会不会误会?十二点多了,顾溶雪还是给靖海天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睡。靖海天没有回她。顾溶雪想着他应该是睡了,自己枕着胳膊边听着外面的闲聊,边想着心事,慢慢睡着了。
      清晨,叫醒他们的是郑捷,他跟几个男生守夜没有睡。郑捷朗声说道:“背上包,别拉下贵重物品,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看日出了,现在可以过去找个合适的位置。”
      虽然是淡季,夜间登山的人还真是不少,等他们到清凉台,这里已经站了一群人,还有人直接倒在石头上蒙头睡觉。天还是黑压压的,四处笼罩着一片浓浓的雾,冉依依从来没有醒的这么早,对于看日出这件事却表现出了极度的亢奋。郑捷已经拿出相机调试。雾气渐薄,远处的山头露出了一个红色的点,太阳从红点变成半圆的火球再到冲破云霄,光芒四射也不过片刻功夫。冉依依惊叹了许久,开心地拍了许多照片,让顾溶雪觉得这一趟确实很值得。
      冉依依留了郑捷的联系方式,让他回去后把视频和照片分享给她。清晨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他们一行人收拾好所有的物品下山,顾溶雪和冉依依不跟大部队一块坐大巴,徐思远说跟她们同行,这下子连冉依依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前面的人脚程都比较快,顾溶雪和徐思远落在后面,她虽然有些窘迫,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跟徐思远说道:“这几次见到你,总觉得你变了一些。”
      徐思远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很对,我假期想找你,你回家了,后来就听说你跟靖海天在一起了,我很后悔,我知道你很好,一定会有男生喜欢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在想,如果我不曾对怦然心动会错意,那大概就是你了。”
      他在告白。
      如果是以前的顾溶雪会心动,会感动。
      顾溶雪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一番话,说道:“谢谢,你其实回答了我长久以来心底里的一个疑问。”
      徐思远神色恍惚,问道:“如果我没有跟刘荔在一起?或者我早点知道其实你对我也有好感呢?”
      顾溶雪愣住了,他知道了,但是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她说道:“你知道吗,徐思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不要做任何假设,做假设都是徒劳。”
      徐思远露出痛苦的神色,轻声问道:“我们都没有在一起,为什么这么武断地下结论?不给遗憾留一点余地吗?”
      顾溶雪直视着他,神情冷淡地说道:“文艺创作喜欢留白,喜欢留遗憾,的确很美好,可是感情应该是纯净的,心无旁骛的,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在跟一个人交往的时候心里想着其他人。”
      靖海天正在出口等她。
      顾溶雪有点犯迷糊,小跑到他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靖海天取下她的背包,“我如果说路过,你信吗?”
      顾溶雪摇头,“周日早上你晨跑,然后跋涉二十公里路过这里?”
      靖海天顿了顿,“接你。”
      顾溶雪朝他莞尔一笑,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对冉依依说道:“依依,我跟靖海天一起走。”
      冉依依说道:“好呀,你把包给我,我给你带回去。”
      靖海天的目光越过她扫向徐思远,什么也没说。
      冉依依先上了大巴车,徐思远跟在后面,朝着顾溶雪的方向不甘心地说道:“溶雪,学校见。”
      靖海天神色自若,不自觉地握紧顾溶雪的手。
      他们坐公交,然后转地铁,刚好错过高峰期,座位很多,顾溶雪靠着靖海天的肩膀补觉,下车之后头重脚轻,睡眼惺忪,但还是及时地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靖海天打量了她一眼,她咳嗽了两声,小声说道:“这一路上碰到很多同学,蓬头垢面不太好,如果这样被拍到了就是黑历史。”
      靖海天面色郁郁,“你是不是很累?”
      “是的,回去继续补觉,等我神志清醒了我们再说吧。”顾溶雪说。
      靖海天语塞,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顾溶雪一睡就是一整天,晚上冉依依彩排回来,开了灯,轻声问道:“溶雪,你醒了吗?”
      顾溶雪揉了揉眼睛,问道 :“很晚了吗?”
      “九点了,你睡了这么久都不饿吗?”冉依依问,“我们彩排刚结束,靖海天给你点了餐让我给你带过来,还是热乎的,你赶紧下来吃。”
      顾溶雪爬下床,坐在椅子上,感觉晕头转向的,说道:“我是不是生病了,真的是睡得太沉了。”
      冉依依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你可能是累到了,我本来也想补觉的,要不是陶悦然打电话,我都差点忘了今天有彩排,从下午忙到晚上,真是眼冒金星,不过整个流程都走了一遍,没出什么状况。”
      顾溶雪边洗脸边问道:“靖海天也在吗?”
      “当然在,他今天辩论队还有事情,晚上到点还去上了选修课。”冉依依说道,“哎呀,今年大一新生的军训时间缩短了,天气又没有那么热,真羡慕。”
      “我看通知说我们外语系的迎新晚会也在下周。”
      “对的,老学姐看到学弟学妹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没有熬夜的黑眼圈,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呢。”冉依依对着镜子叹着气,“毕竟我们都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了。”
      顾溶雪习惯了她的碎碎念。
      冉依依忽然说道:“你有关注论坛嘛,最近冒出来一个你的唯粉,手撕那些说你坏话的,场场得胜,不会是暗恋你的男生吧?”
      顾溶雪“呃”了一声,说道:“都是太闲了。”
      冉依依问:“今天靖海天怎么去接你了?你有没有跟他解释徐思远的事情?”
      顾溶雪开启干饭模式,说道:“他没有问,这种事情解释太多余了吧,会更显得我心虚。”
      冉依依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徐思远真的是变了不少,路上没少跟我提起你,你无意,人家却有情,阴差阳错的,真是说不清楚,反正我现在是坚定地支持靖海天的。”
      隔天,冉依依带来一个劲爆的消息:靖海天跟徐思远打了一场比赛。顾溶雪关心的是缘由,可是冉依依却一直在讲比赛的经过:“那个激烈程度不亚于体育赛事,前半场新闻专业三个人防守靖海天都没有防住,真有这么菜吗?不过靖海天真的很猛,没有一点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意思,后半场徐思远终于上来了,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进了两个三分球,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顾溶雪终于消耗完了耐心,打断她:“依依,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比赛了?”
      冉依依终于搁下糖炒栗子,说道:“是国贸和新闻专业的比赛,但是他们两个都同时在,你不觉得很诡异吗?而且靖海天这么忙,还去参加篮球赛?”
      顾溶雪不由地有些失望,冉依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靖海天有多忙,她是知道的,而且他都没有跟她提起过篮球赛。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好吧,你继续讲。”
      冉依依把糖炒栗子推给顾溶雪,问她吃不吃,顾溶雪努了努嘴,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冉依依以为她是担心靖海天输了,急忙安慰她:“比赛过程有同学录下来了,你可以去论坛上看。哎呀,溶雪,你别担心,最后还是国贸赢了。”
      顾溶雪还是不安,靖海天今天都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晚饭都没有吃,就跑到篮球场上去,显然白天的盛况早已散去,她又跑到辩论队常去的社团活动室和多媒体大教室看,楼道里非常安静,教室里只有一些考研的学生在上自习。下楼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靖海天打来的电话,靖海天问她晚上在做什么,她本打算随便敷衍两句,话到嘴边又变了,“我在听别人转播篮球赛啊。”
      靖海天顿了顿,很简短地解释道:“国贸专业上场的选手是我隔壁班的,他临时有事,我替他一下。”
      “噢,我还以为你是……算了,没事。”顾溶雪还以为他是故意的,以为他在意爬山的事情。
      靖海天缓缓开口说道:“我本来以为是很强的对手。”
      顾溶雪“哦”了一声,她没有追问,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比赛的结果。她决定放下这件事,跟靖海天尽释前嫌:“海天,你在哪儿?有吃晚饭吗?”
      “我已经跟左禹他们吃过了,你吃了吗?”
      顾溶雪回答道:“我也吃了,那你早点休息吧。”
      空旷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顾溶雪吓得一哆嗦,攥紧了手中的电话,却把免提打开了,楼道有回音,电话那头靖海天也听到了,问道:“你在哪里?这么晚不在宿舍?”
      顾溶雪黯然地说道:“我想来找你,没有找到。”
      靖海天问:“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在九教。”
      “你到楼下等我。”
      顾溶雪蹲在门口的台阶上。
      夏末秋初,晚间有点凉。靖海天骑自行车过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顾溶雪穿着像睡衣一样宽大的白色短袖运动衫,衣服的长度到她的膝盖上面一点,脚上踩着一双凉拖鞋,她挠了挠腿,时不时地拍打着蚊子,又间歇性地站起来跺一下脚,让门口暗下去的感应灯又亮起来。他停好车之后,一步迈两个台阶,快速走到她跟前,有些恼怒地问道:“你就穿成这样到处找我?”
      顾溶雪被他的突然出声给吓到了,回过神来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服,说道:“出门有点着急,没有太注意。”她心里暗暗嘀咕着,就说为什么从宿舍楼出来后路上经常有人看着她。
      靖海天一言不发地脱掉自己外面穿的条纹衬衫,给顾溶雪穿上。顾溶雪温顺地抬起手,放下手,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他低着头耐心地扣好扣子,还在衬衫下摆打了一个蝴蝶结。她平时就是这么做的,里面穿着小背心,外面穿着大一码的衬衫,下摆打一个蝴蝶结,他之前还取笑她幼稚,为什么不直接别一个蝴蝶在上面。
      靖海天看到她这么乖巧的样子,什么怒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带你去吃你上回推荐的馄饨。”
      顾溶雪脸上又恢复了神采,睁大了眼睛,问道:“这么晚了,他们家的店还开着么?”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是开的。”
      “骑自行车过去会快一点,他们十点钟左右才关门。”
      靖海天抬头,露出诧异的目光,“你不是说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顾溶雪拉住他的手晃了晃,问道:“还去不去了?”
      靖海天摇了摇头,他注定会被顾溶雪吃得死死的,他沉默半晌,然后说道:“骑车过去也行,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跑上了楼,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堆文件夹下来,递给顾溶雪,她发现这些文件夹都是空的。靖海天解释道:“帮我拿着,正好贾楠晚上要分类整理资料。”
      “哦。”
      顾溶雪坐上了自行车,一只手压着放在腿上的文件夹,一只手环住靖海天的腰。靖海天的身体不可察觉地颤了颤。晚风拂过,她从靖海天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她的脸不由地贴近他的背,使了点劲地嗅了嗅,原来跟她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味道,她心里不由地产生一阵欢喜。在她沉浸其中的时候,靖海天停下车,回过身看她。
      顾溶雪慌忙地松开他,双脚着地,站起来说道:“原来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沐浴露,是不是觉得沁人心脾……”
      靖海天没等她说完,伸出手臂揽住她,她瞬间跌入他有力的怀抱中,文件夹唰地掉在地上,他们呼吸相闻,她没有动弹,心如小鹿乱撞。他低下头,双唇迅疾地覆上她的唇。他浅浅地吻着她。攫取到她唇齿间的芳香和温润后,他变得贪婪起来,更深入地探索。顾溶雪身体温软,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回吻着他。
      他们在斑驳的银杏树影下接吻,月光悄悄盖住了路灯的眼。所有没有问出口的话,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融在这个炽热缠绵的吻里。
      顾溶雪在图书馆大厅里遇到了傅敏,心高气傲的傅敏脸上流露出了难得的平静和淡然,顾溶雪朝她打了招呼。
      傅敏也朝她颔首,没走几步停了下来,又走了回来,问道:“顾溶雪,有没有时间陪我坐一会儿?”
      她们在咖啡自动贩卖机上点了卡布奇诺,顾溶雪问她最近怎么样。傅敏说道:“随便看了点书打发时间,没想到也读了进去。”她顿了顿,又问道:“你跟靖海天怎么样了?”
      顾溶雪微微笑起来,说:“老样子。”
      傅敏笑了笑,缓缓说道:“心里有刺,还没有彻底解决,两个人都打算稀里糊涂地带着刺往前走。”
      顾溶雪心里咯噔一下,说这个女生明察秋毫也不为过。她低声说道:“说刺,有点夸张。”
      傅敏单刀直入:“是徐思远吗?”
      顾溶雪愕然地看着她。
      “我上次跟你讲过靖海天不热情,他能够在学生会立足并且走到今天,是因为他分寸感很好,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傅敏放下咖啡,感慨道:“他和徐思远打完球后,说过一句震惊四座的话,他说徐思远或许以前有过机会,现在没有了。”
      顾溶雪怔怔地听着,心里有些感动。
      傅敏突兀地开口:“我们可以轻易地走出来,但也要允许有人留在原地,关键是与你并肩而行的人,要如何让他陪你一起释怀。”她仿佛感同身受,神色中添了些感伤。每一个字眼似乎都经过打磨,才能有这样的份量,并且准确无误地落在顾溶雪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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