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山春》余鱼儿不爱池塘

4、阿涵说等春天

　　为了弥补遗憾，之后阿涵带我去桃花岭玩。

　　“要说最顶级的轻功当属踏雪无痕，过叶不惊露，就像我爹，可不厉害。照你这样啊，别说砖瓦，树都能给你挨撅了。”阿涵立在桃花树枝头，看着我低着头轻一脚浅一脚掠过红艳的花云，清凌凌笑出声，“呀，刚开就秃光了。”

　　我停了下来，抬眼看她，她离着我只有几步远，所以我能很清楚地看见她对着我翘了翘唇角时两边漾起的小小的梨涡，熏熏的风吹过，林子里飒飒作响。暮色四合，玬云向晚，灼灼的花瓣仿佛点燃了石榴红的天空。

　　“你是不是不喜欢同我一起？”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下意识回到“没啊。”

　　“那你怎么不说话，我刚刚问你都不回，一直发呆。”她从树上跳下，鹅黄的衣裙在我眼前晃了晃，闪在我身侧坐下。靠得过近了。近到我余光便能瞧见她懒洋洋地倚在灰褐粗糙的树身旁，微乱的墨色散发有几根贴在白皙的脸颊边，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我常看见这个表情，因为阿涵每在想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时就会这样。桃花頹腻的馥郁浓香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气息，一丝丝的凉风都没有了。

　　她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的模样，推了推我的肩膀。土壤的清香，桃花香，还有熟悉的浓郁到无法忽视的草木药香味争先恐后地涌进鼻腔里。于是我也意识到，刚刚我忘记呼吸了。连同一种奇怪的酸涩感一点点填充进胸腔里，鼓鼓囊囊的，让人喘不过气，跳动的软肉好像要炸裂开。

　　“只是说一句，就气到不和我说话了，之前也没这样呀。”

　　她抖了抖裙上的花瓣，嘟囔着。
　　“轻功不好可以练嘛，我教你好不好？”
　　“......不是”
　　“你看，说谎。”
　　“.......”

　　她又好像喃喃自语了什么，但我没怎么听清。

　　那次过几天，阿涵又出门了。
　　临走前，她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去烤鱼。
　　我说:“等春天。”
　　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