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山春》余鱼儿不爱池塘

3、阿涵想吃烤鱼

　　夏师弟的脸色青白交加了好几天，才变回原样。我过了好久才了解到原来那个时候夏师弟就和寻师妹在一起了，又等一次机缘巧合我才知道，应是寻师弟才对。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于是因为一次丢脸的意外，我和阿涵师姐就慢慢熟识了，我也知道原来师姐其实是个很活泼的性子，也温柔也善良。阿涵师姐每天都要喝一碗汤药，不然会很麻烦。具体什么麻烦，她不和我说。

　　阿涵师姐一口气喝下黑漆漆的药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有次端药时偷偷抿了一小口，辣得我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我和阿涵说了这件事，她笑得药抖了大半。于是那一整天阿涵师姐都没有力气出门。她躺在床上对我说她实在无聊，我有些愧疚，就从誊抄的话本里挑了几本好看的，讲给阿涵听。

　　我问她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药，她对我说她打娘胎的时候就游遍天下了，实在受不了待在一间房里木头似的不动。她还说她去北方过夏天，那有个冷冰冰的医师要每天给她扎针。

　　她又问我我的家乡，我说我们家边有一条溪，捉上了的鱼又肥又嫩，我没说完就看见阿涵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整个人安静下来。我知道她睡着了，可莫名地心慌，悄悄地退出门掩上窗。

　　我以为她没听见我说话，可过了几天的大早上，她就翻墙进了我们这，把我叫醒了。

　　云拢朝晖，鸡鸣正起。行人不多，只有曲曲折折的长巷小街上浣纱的寥寥妇人和支起店面摊架的小贩杂商。沿溪几支单船，白墙黛瓦，绿荫如瀑，薄薄的晨曦自郁青的茂盛枝桠间斜斜倾下，晕出一地浅豆色。

　　“阿涵，要不，算了吧……”我望着熟练从马棚里牵出一匹黑马的阿涵，剩下的话噎下肚子。我不会骑马。

　　“这有什么，打不了就挨一顿骂，我们早些回来就行。”她撇了撇嘴，爱怜地摸摸马光滑的皮毛。

　　她拎着一个看上去鼓鼓的蓝布小包，流利地翻身上马，瞄了眼紧闭的大门方向，朝我的方向扔了一个物件，动作行云流水。
　　我抬手接住，是一把上了鞘的短刃，抽出来看了一眼，磨得很锋利。

　　我看了眼右眼写着“兴趣盎然”左眼写着“跃跃欲试”的师姐。一时间竟然生出了我是不是大小姐女承父业康桥大道上的炮灰小兵这一念头。

　　我谨慎地问了句:“我们去……?”

　　“嗯……捉鱼嘛，你不是擅长这个吗。”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收回刀刃。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她眉眼都笑得舒展开，朝我伸出一只手，“快点，等会人都醒了....”

　　“我……没骑过马，我觉得我可能——”

　　我没来得及说完，阿涵伸手直接用了内力将我拽上马。没等我心里又酸溜溜冒出点复杂的感慨，就感觉马猝然跑了起来，颠得我三魂丢了七魄，慌里慌张间紧紧环住了阿涵的腰，正手忙脚乱时又发现此举实在不妥，想要松手又不敢。

　　“怕什么，还能摔去不成。”

　　少女随意用白色的发带将瀑似的乌发束在脑后，露出浅粉的耳尖，马上颠簸几下，淡淡的中药香萦绕在其间。她的身形格外单薄，却浑身上下都是恣意的张扬和朝气。

　　我提上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下来了。

　　鱼没捉到，却半路上捉了个小贼。那贼本是在路上截了辆富家公子出行的马车，不巧计划被我们撞破，听见有人喊救命，阿涵直接把包袱扔给我，上去就是一掌击向那人，瞬息间，她就和那人过了好几招，而我在旁边的地上扶起了衣着华丽，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公子。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经过，胖乎乎的手死死抓着我。

　　那贼是三脚猫功夫，敌不过从小习武的阿涵，就盯上了一旁看上去就很弱的胖瘦组合，小胖子看那贼人袭来，大叫一声就推开了我。我情急之下，胳膊甩起包袱就是一扬，褐色红色的粉末在空中大片大片，细细洋洋地扑了那小贼满脸。他可能以为是药粉，大惊失色地后退捂住口鼻，然后，打了好几十个喷嚏。

　　小贼：……？
　　我：……
　　阿涵：我的辣椒粉！！！

　　于是计划泡汤了。阿涵娴熟地把仍然在打喷嚏的贼人用麻绳捆起来，那绳子绑的走向和之前挂在梁柱上的那小偷身上的如出一辙。把人送进官府的路上小公子不住地道谢，还要送阿涵一袋银子，被阿涵拒绝了，实在犟不过，就拿了他车上的几块糕点吃食。那些糕点被我吃完了，阿涵一块没动。我问阿涵不吃为什么专拿点心，她说是那小胖子太烦人。于是我就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