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鸽了首辅》卡奈

2、第二章

　　次日，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大街上。

　　绿萼把脑袋从帷裳外收回来，高兴的说：“虽然老爷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姑娘的，知道吕家要办寒梅宴，特地为姑娘要来了帖子。若您今日有缘遇上心仪的公子，可不比盲婚哑嫁的强。”
　　“姑娘，您说是不是？”

　　楚云烟一声不吭，显然在走神。
　　按照她的计划，今天不会出行，更不会去什么寒梅宴！

　　“听说吕夫人明日要办一场集会，邀请了众多俊杰闺秀，为父这里有张请帖，你明天好好打扮打扮，去逛逛吧。”

　　楚云烟本想找借口拒绝，谁知楚阔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又说了一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烟儿，你素来懂事，别让为父操心。”

　　一句话把楚云烟所有的搪塞都堵了回去。
　　无法，最后只得遵从父命，坐上了去往吕府的马车。

　　车内晃晃悠悠，楚云烟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虽说这是她第二次去吕府，大可以依照前世的记忆尽力避免与袁文韬相遇，但世事无常，难保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

　　楚云烟长抒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老天有眼，希望这次不要再让自己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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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府很快就到了，绿萼扶楚云烟下来，二人跟随侍引一路往府宅深处的梅林走去。

　　吕氏底蕴深厚，祖辈出过许多高官厚禄的人物，有底气扩充府邸，把原先荒了的那近三十亩的土地辟成了梅林。
　　梅香幽幽，每一株都傲雪凌霜，红粉相叠，尤为活泼可爱。

　　今日来的人不少，都是借着宴会之名来相看的男男女女，还有许多备考的举子，看起来下月的会试并没有今日这场宴会来得重要。

　　楚云烟避开人群，带绿萼躲进了最偏远的一处暖阁里。

　　“姑娘，咱们还是去前头吧，这儿人都没有……”绿萼环视了一圈周围，有些惴惴不安。

　　“你我不是人么？”楚云烟关上窗户，这地方僻静，一般人不知道，“这儿清净又暖和，比在外头吹冷风舒服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快过来坐。”

　　绿萼有心要劝，却实在拗不过她家姑娘，愁得直叹气。这算什么？自己不求姻缘，等着姻缘主动来找吗？

　　楚云烟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只想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告辞回府。她前世与袁文韬相遇的地方就是在前面的梅林，这次自己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想来是不会再有碰面的机会了。

　　她一面乞求保佑，一面忐忑的等待，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刚过了一刻钟，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和低语声。

　　“公子实在不该饮酒的，若是被夫人知道，又要连累小的吃挂落……”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晓得？”
　　“方才表小姐都看见了，她若多嘴一提，您还瞒得住么？”
　　“就你话多！快扶我进去坐坐，散散酒气。”

　　屋内的楚云烟倏地一惊。
　　是谁来了？
　　袁文韬？

　　屋子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楚云烟刚一起身，就与推门而入的主仆二人撞了个迎面。

　　男子五官出众，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只因吃醉了酒，两颊有些泛红，便将胳膊大喇喇地搭在小侍从的肩膀上，让他费力搀着自己。

　　估摸是喝了不少，意识有些不清醒，一瞥见里面有两名女子，便抬手虚虚一指，大着舌头说：“顺儿，你小子太坏了，竟然带我来燕春楼。”

　　燕春楼是聿都最大的一所青楼。

　　楚云烟看见来人是个陌生人，刚松了口气，一听见这话，又白了白脸。绿萼忙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骂道：“哪里来的登徒子，嘴巴放干净点！”

　　叫顺儿的小子汗都快下来了，捂住男子那不争气的嘴，一面施施抱歉，一面咬耳朵道：“这里不是燕春楼，咱们还在吕府呢！”

　　“啊？”男子扒下他的手，看了眼周围，似乎清醒了些，便推开顺儿，歪歪倒倒地作了个揖，“在下唐突，还望姑娘莫要怪罪。敢问姑娘、嗝……姓什名谁，家住何处，等明日酒醒，嗝，我去姑娘府上登门致歉……”
　　话都说不圆了，还致歉呢。

　　楚云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侧着身子说：“不必。公子喝醉了，这暖阁便让给公子醒酒吧。告辞。”
　　说着便要带绿萼离开。

　　谁知此人是个爱耍浑缠人的，挡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让她们离开：“不成！孔圣人言先来后到，既是我搅扰了姑娘的清净，自然应该由我离开给姑娘腾地儿。”

　　“……”
　　“……”
　　那你倒是滚啊。

　　楚云烟没有和醉鬼打交道的经验，也不欲多作谦辞，便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待他主动离开。而男子却疑惑她怎的还不接话，混沌的眼珠顺着地板往上抬，慢慢的，最后落在了楚云烟的脸上。

　　这一看，便收不回来了。

　　乌黑柔亮的秀发上簪着两朵惹人怜爱的绒花，细眉浅浅，秋瞳剪水，玉骨冰肌，端的是一副勾魂摄魄的倾城貌。

　　男子揉了揉眼，自言自语道：“原来不是燕春楼，是神仙庙……”

　　什么庙？楚云烟皱了皱眉，正想着如何脱身，却见那男子掐了小厮一把，嘴里说着什么“不疼？难道是梦？无妨，容我探一探虚实”，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公子！使不得！”

　　楚云烟始料未及，顺儿也没拦住，绿萼却一直警醒着，一见情况不对便抵着楚云烟往后退。

　　男子第一下扑空了，却没有放弃，很快拉近距离又舞了一爪。顺儿将他拦腰抱住，大喊道：“公子你清醒一点，这可不是在家里啊！”

　　可一个孱弱的小厮怎比得上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再加上他喝了酒身子重，腰间的这点束缚于他而言更不算什么了。

　　他铁了心往前追，楚云烟只得步步后退，绿萼气得脸都红了，终于忍不住推搡了一掌，谁知动作太大、力气太小，没能将男子推走，反倒误伤了自己人——楚云烟被掀倒跌在了地上。

　　“姑娘！”

　　看着半躺在地上的美人儿，男子好像被无名火点着了似的，眼底逐渐漫上猩红的颜色。他将钳制自己的顺儿一把扯开，猛地逼近！
　　楚云遥抬起胳膊护住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强悍的力道突然从男子后方袭来——他的后领忽然被一把拎住！紧接着，来人抬脚对准他的腹部，快狠准地踹了下去！

　　“唔——”

　　这一幕发生太快，等楚云烟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皮时，醉酒男子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看不出年岁的男子。

　　穿一身玄色鹤羽大氅，五官深刻，双眸如古井幽幽，不说话的时候，眉目间好似挂着沁人的寒霜。
　　看那男子的眼神，像在看一团污臭的浊物，一点怒火未发，却莫名觉得生人勿近。

　　此人轻易惹不得。
　　这是楚云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绿萼扶她站了起来：“姑娘没事吧？”
　　楚云烟摇摇头。

　　闻延山偏头看了过来，却见她托着手腕，想来是什么时候扭伤了。

　　“多谢大人相救。”楚云烟余悸未平，话音还带着抖。

　　闻延山将目光从那处柔嫩白皙撤回来，不再去看，“你胆子倒大，以后莫再往这么偏的地方跑了。”
　　“危险。”

　　楚云烟微微一怔。

　　地上，男子好似被那一脚踹清醒了，慢腾腾地坐起来，抬头看见闻延山，活像小鬼见了阎罗，话没说一句，唇瓣已经抖了起来。
　　“首、首……”

　　闻延山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顾尚书家的公子，家教是真好。”
　　一句话让男子霎时白了脸。

　　见他还愣在那里，闻延山冷冷道：“还不滚？”

　　男子如梦方醒，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贴着墙根，屁滚尿流地走了。

　　他一走，空气瞬间变得局促起来。

　　楚云烟低眉敛目瞧自己的鞋尖，只觉得眼前这人生得十分高大，衣裳颜色又暗暗的，本就气质压抑，这样一来就更令人不敢轻视了。

　　常说人的气度连着身份，能叫那男子怕成那样的，应该不是一般人。楚云烟常居闺阁，自然不认识闻延山，但这并不妨碍她小心谨慎，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太招摇惹了闻延山的眼。

　　谁知此人垂着眸子，默了半天，问：“手怎么样？”

　　声音低沉磁性，听得楚云烟心尖一颤，回答的声音像浮在荷珠上的雾，轻飘飘的，“烦劳大人挂心，没有大碍的。”

　　“……”

　　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招人喜欢的。头低低的，露出的颈子又细又白，戴着绒花的头发乌黑软滑，看上去触感很好的样子。

　　这么想着，闻延山便捻了捻指腹。

　　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回去之后用药酒揉搓，晨起一次，睡前一次，勿食辛辣之物，不出三日便可痊愈。”闻延山叮嘱道，“记住了吗？”

　　楚云烟这回却不大灵光了，像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闷了半晌，才讷讷地应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