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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棋盘已开无定局 暗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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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一黑衣男子隐匿了身影,转身向朱白阁走去。
此时,朱白阁。
“公子,传话的人来了。”太监声音像是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生锈的铁门,直叫人想堵死耳朵。
从屋内传来一声冷如冰霜的话,“进来。”
黑衣男子穿过珠宝悬着的帘子,隐隐感觉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目不斜视,直直单膝下跪。
男子低着头,盯着胡亥纹金的鞋面开口,“主子,今日公子扶苏去了荷姑娘的住处。”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侍卫感觉很奇怪。他瞧那地方分明是皇上关妃子的冷宫,主子怎么会专门派他去监视一个弃妃。想到主子听见他叫荷姑娘娘娘时的骇人,吓得他直冷颤。主子冷如冰渣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灌入身体里一般,从此,他只管换荷姑娘。
侍卫垂着头,感觉主子瞥了一眼,会意到,继续说,“公子扶苏进了荷姑娘的房间。”
这边话落,侍卫听见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周围空气都低低沉了几分,侍卫不敢抬头,“不过,公子扶苏只在那里留了一刻。他是被荷姑娘赶出来的。”
压在身上的黑气散了些,侍卫轻轻呼了口气。
胡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素白的披风,那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外衣。启唇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主子,公子扶苏的侍卫流夜守在一旁,属下怕打草惊蛇,故没有听清楚,只看见两人似乎有些不愉。”
胡亥轻笑,眼神锐利似淬了蛇毒,挑起白裳搁置脸上蹭了蹭,随后看向门外的伛偻的身影,慵懒地说,“干得不错。赵高,赏他一把月纹半岚匕首。”
侍卫拿着匕首呆呆走出房间,他还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拥有了习武之人都想争抢的月纹半岚匕。
“有什么看的,主子赏了你宝贝就赶紧拿着滚吧!”赵高一脸嫌弃,颤颤巍巍地伸出惨白的手指着侍卫,眼睛直直盯着他手里了宝贝。喃喃道,“哼,杂家天天忙来忙去的,也没见着主子赏赐。”
历史的齿轮终究沿着特定的轨道大步前行,没有人因为荷华的到来而改变,胡亥还是历史上那个阴郁残忍的秦二世。
次日,朝堂之上。
金碧辉煌,百官分两侧朝拜坐在龙椅之上的天子。
皇袍加身,剑眉星目,长髯更添几分上位者威严。
秦始皇嬴政锋利的眼神扫视三尺台阶之下芸芸众生,声音天网般笼罩整个朝堂,沉稳而外放,“众卿对西疆的俘虏有何看法?”
官员们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高高的帽檐摩擦碰撞,火花四起。
扶苏默不作声,微抿的嘴唇暴露了他此时的内心。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深知父皇心狠手辣,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才走到那个至尊宝座。望着父亲黑发里生出几根银丝,扶苏默默叹气,父皇终究是老了。
在高山之上站久了,总会被缭绕云雾迷了心神,遮了明眸。父皇如今打底如此。人到暮年对所得的权利更加执着,即使知道这些无辜的人难逃死劫,但扶苏还是想要搏一搏,为了生命,为了自己的良心。
扶苏在一片嘈杂中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扣手一揖,目光炯炯,开口道,“父皇,儿臣认为应该以仁相待,他们的主将已经伏诛,小兵小将不成气候,何不放他们一条生路,博得民心?”
扶苏屏息凝神,神情凝重,他知道责骂声会接踵而来。
皇上没有出声。
扶苏身后的老者眉头淡然,沉重的呼吸带起略微飘飘的髯須,瞅了瞅胡亥似笑非笑地神情,抬头望了望皇上阴沉不定的脸色,心头暗叹,扶苏这场要输了。
胡亥收敛了笑眯眯的神色,胸有成竹道,“父皇,儿臣以为扶苏哥哥此言差矣。”
胡亥瞥一眼,扶苏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翩翩公子模样,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野蛮人终究野蛮,再如何也改不了他们骨子里的野性,一旦现在放虎归山,定会后患无穷。所以儿臣认为,斩草除根,才能一绝后患!”
皇上抬起眼皮,看向下面一脸诚恳的胡亥,舒展来眉头说,“胡亥此言甚得朕心,就按这个去办吧,众卿还有何异议?”
站在胡亥身后的臣子皆眉开眼笑,果然天要变了,笑吟吟地看着胡亥,他们一定要支持胡亥,直到那一天,他们就会飞黄腾达。
老者拉住扶苏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前。
扶苏狠狠拽着袖口,久久不能平复。
难道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被抹杀了?
下了朝,胡亥就匆匆赶去看荷华。健步如飞,随风雪撩起的衣摆如墨迹般划过冷空气。枝头秀翠的叶仔满了厚厚一层雪,一阵风吹过,淅淅零落。
递过绘金油纸伞,胡亥掸去落在身上的雪花,带着笑容推开了门。
“姐姐,我来了。”胡亥不同于朝堂之上阴沉锋利的模样,此时,他仿佛是一个见到姐姐满心欢喜的少年郎。
胡亥跨步向前,宛若在自己家一般,随意撩起衣袍坐在荷华旁边。少年洁白无面庞柔和着明媚的光,双眸含了星辰大海,灵动闪烁
荷华看着他明媚的笑容瞬间让死气沉沉的房间有了生气,愣了神,她的身体虽是韶华,但经历两世的心已经沧桑不堪了。随后笑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喜事,让胡亥这般高兴。”
胡亥想到朝堂上终于扳回来了一把,挫了扶苏的锐气。而后又想到姐姐对扶苏不一般的感情,高兴的心情瞬间没有了,望着姐姐淡若水的容颜,胡亥的双眸闪了闪,抚摸着身旁的素被,若无其事说,“没有啊,见到姐姐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突然胡亥感到手指被剌的生痛,侧头一看,姐姐平时睡觉的被子如此粗糙,姐姐柔嫩肌肤怎堪受。
胡亥起身对门口的赵高道,“赵高,快把本公子带来的丝绸拿来。”
赵高招呼端着华丽绸缎的太监依次站在胡亥面前,赵高朝着荷华低头哈腰,一副求表扬的狗子模样。
荷华猛的站起来,一脸惊讶,盯着面前面色惨白,唇红齿白,一股阴柔之气的太监,荷华将视线转移到胡亥身上,神色有些复杂。随后荷华发现自己反应过大,想没有发生一样坐下,随手理一理因刚才大幅度起身皱起的衣角,淡淡扬起嘴角,目光如炬说,“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好下人?”
胡亥不解为什么一个太监竟引起荷华这么大的反应,他心底若有所思,面上却淡淡道,“赵高是父皇去年赏赐给我的。如今已经跟了我一年多了。”
荷华眼神落在面前,绸缎有的晶莹剔透似流动的水,有的光滑细腻,侧眼看到布料上金光闪闪。
荷华收回眼神,看向胡亥说,“不必了,我不需要这些。”
“姐姐,你的被褥这般粗糙,怎么睡得好,铺上这绒绒的毯子,冬天就不会冷了。”胡亥说。
“世间冷暖于我,不过过眼云烟。来事莫无,走时亦挟不去。”是啊,她就来这人间一趟,这般可是从淡如水的人生苟然偷来的过得好又不好,又怎么样呢?
荷华淡淡一笑。
胡亥紧握拳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姐姐,对我为何这般冷漠。”
和姐姐朝夕相处也有一载了,姐姐温切的关心,不输男子的权谋之术,可以说,它胡亥,能有如今的锦衣生活,全仰仗姐姐的扶持。可为什么,他隐隐切切感觉姐姐的心从来不在他身上停留,就如初见一般,如梦如幻,仿佛随时都会遁入云空,消失不见。
荷华摇头叹了口气,伸出柔夷轻抚抚摸胡亥乌黑柔顺的发顶,“胡亥,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闹情绪了。”柔柔眯着丹凤眼,涣散出久违的放松。
胡亥看见荷华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原来远隔天际的仙女终于印记人间的烟火气,内心欢喜极了,再说话,声音也染了几分愉悦。
胡亥悄悄凑近荷华,伏在她的耳边,女子特有的清幽淡雅的体香让胡亥慌了神,直勾勾盯着女子圆润微微泛红的耳垂,胡亥轰然内心一悸,忍不住喉咙打了个滚,撑在床上对手指微微颤颤的弯曲。
胡亥突然靠近又没了动作,荷华皱了眉头,问“胡亥,这般作甚?”
女子清脆的音色如碧玉落盘,拉回了胡亥,他正了神色,不再看那诱人的耳垂,只是脱口而出,“明天是上元节,我带姐姐出去逛逛街。”
“明日日落时刻,我回让赵高接应姐姐,姐姐穿上宫女服就行。”
荷华神色淡淡,应了个好。
胡亥走了,荷华静静的坐在那里。
荷华没猜错的话,扶苏府应该是在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