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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厄星直冲九霄云 她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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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胡亥以为她没有名字,她转身慢慢地走向缀满月色的银杏树,轻轻地抚摸着,“我叫荷华,荷叶的荷,繁华的华。”梦中他是这么换她的,她想他既然叫她荷华,那就这么叫吧,她是为她而来的。
胡亥看着荷华纤瘦的身影,一身素衣白裳在月光下仙的不似人间女子,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令胡亥刺痛的是她的一双眼,细长的眼睛里幽黑空洞,如一谭波澜不惊的深泉。
“姐姐,你不要伤心,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胡亥坚定说。
荷华回了神,感觉到胡亥抱着自己,她想扶苏的怀抱会不会也是这样温暖。荷华拿开胡亥的手,掩盖蔓延的悲伤,转头定定地望着胡亥,尽量平静地问,“胡亥,你知道扶苏吗?”
胡亥征一征,略带怨恨地说,“他是我的哥哥。”他生来就站在皇权上,温汤金匙,父皇宠爱,百姓爱戴。而我凭什么只能躲在破屋里,忍受贱婢毒打,连口饭都要吃剩下的。
荷华没有看到胡亥脸上的狠戾,胡亥也就八九岁光景,她从史书上看到过的,扶苏比胡亥早出生十一年,算来他也将近弱冠了。
夜晚,荷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又想起扶苏了,他都到了弱冠之年,古代男子十七八都成熟了,那他会不会已经娶妻生子了,那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和别人分享扶苏,不可能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阖家欢乐,留她一人寂静。
荷华,你凭什么这么想,你不过是个冷宫弃妃,他不知道你的,你有什么理由破坏他的幸福。
任思绪纠缠,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湿了头发,凄了人心。
宫殿破败的一角,也有人一夜无眠。
胡亥拉紧衣衫,女子般清香钻入鼻中,女子洁净白衣在朽梁干草中显得格格不入,落入凡尘的星光,不会长久。
他轻轻将白衣盖在脸上,又想起了他竟然主动抱了姐姐。原来女子的身躯软绵绵的,让他不愿释手。她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酥酥麻麻。这般回忆,胡亥蜷紧身体,紧紧勾着衣角,脸色泛红。
这一夜了无痕迹。
荷华裹紧棉衣,小口抿着银杏叶泡着的茶,神色清冷。
男子踏雪而来,粗素衣落满脸雪花,白净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恰如红梅映雪。跺跺脚,雪花稀碎一地。
荷华熟练地拉过胡亥,温柔地给他搓搓手心,胡亥的耳尖潮红接过荷华一盏温茶,微弱烛光摇曳生姿,轻柔了她的笼烟眉,芙蓉面,引得胡亥心神乱颤。
孤飞的一片雪花入了窗,银杏树点缀了洁白。
秋霜时节,湿润的空气微凉。每天荷华静静地躺在木椅上,胡亥便默默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静谧美好。
荷华时不时地问上几句,几乎都是关于扶苏,胡亥不是傻子,每次提到扶苏,一阵咬牙切齿。
白雪皑皑的景致,荷华伏在案上看书,偌大屋子只剩粗糙页子摩擦的沙沙声。
这些天荷华从胡亥那里知道了不少,当她知道扶苏并没有成婚时,内心溢满欢喜,又觉得上天并没有薄待她,至少她还有机会,不是吗?至于他们之间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要从他的世界走过,她爱扶苏,这就足够了。
远处四角雕花阁楼挂上了红灯笼,寒风吹过,灯笼舞烨,细碎的烛光打在银杏树沾雪的叶子上,映了一地斑驳,如梦如幻。
荷华是被哭声惊醒的,她睁眼便看见伏在床边埋头哽咽的胡亥。
整理好里衣,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胡亥的头。她在等他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胡亥抬起头,眼睛水雾朦胧,鼻头发红,哽咽地说,“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吧?”他知道姐姐和他们不一样,至于是什么,他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姐姐能帮自己摆脱现状。
“到底发生了什么?”荷华问。
“我,我就是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姐姐。”胡亥低着头,想起刚才的噩梦。那个太监把自己摁倒在地上,撕破他的衣服,竟然想……
他平静的心又颤抖起来,浑身发抖,眼泪住不住地流。
胡亥倾身一把抱着荷华,趴在她肩颈大哭。荷华稳了稳身,放空的手一顿,然后轻轻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无言的安慰。
待到胡亥平静下来,荷华感觉她的肩衣濡湿了大片,她尽量温柔地推开他,然后拉住他的手,跨过破旧朽木的门槛,站在空旷的庭院里。
荷华指着天空说,“你看到了什么?”
胡亥默了一会,说“一片漆黑的夜空。”
荷华摇了摇头,“对也不对,仔细看。”
天空黑得低沉,好像没有天日,但一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芒,拼命地发着光,争取属于它的一片天空。
“还有星星!”胡亥惊呼。
“是的,一颗闪光的星星。天愈黑,星星愈亮然后直直看着胡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的征途是整个天空。”
胡亥清晨醒了的时候发现睡在姐姐的床上,向下一看,姐姐睡在地上。
胡亥又想起昨晚的春梦,他和女子行鱼水之欢,凑近一看,竟是姐姐白皙的脸。这般小小胡又出来了,他下意识去摸,一片湿濡,登然脸色通红。急忙去看被褥,他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弄褥子上,要是被姐姐发现……
胡亥轻轻地把荷华抱上床,盖上被子。睡着的姐姐很是清丽,他缓缓伸出手抚摸姐姐的脸,像无瑕的白玉,细腻光滑,然后温柔地说道,“姐姐,我会待你好的。”
胡亥收回手,转身离开,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
直到那个冬天,荷华从胡亥那里了解秦王正在为赈灾银发愁,她淡淡一笑,机会来了。
她交代胡亥,一定要不经意间向秦王提起。然后按照她说的讲给秦王听。
果然,当荷华看到太监谄媚地拥着胡亥来的时候,她知道他成功了得到秦王的青睐。
一身玄锦烫金衣,身躯更巍峨挺拔,岁月终究在他脸上雕刻了分明的棱角。
荷华长叹一口气,胡亥终于长大了,三分帝王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待荷华如往常那般,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意气风发地讲,他将借资善的名义从那些大臣身上捞钱的办法无意间让秦王听到,秦王大喜,一连说了几个善,还拍拍他的肩膀,慈祥地问他的名字。讲到这里,胡亥一脸讽刺的笑。
随后,他在朝堂上呈述此言,那群老家伙哭的要死,最后还是出钱赈灾了。权利原来这么好,看着别人无力痛苦的求饶,真是让人舒适啊。
荷华冷静地看着胡亥,告诫他不要太过张扬,没有成熟的翅膀,终究是雏鹰,一旦处于众矢之首,潜伏的射手便会张弓拉箭,到那时你真的遁无可遁了,终会断翼粉身碎骨的。
胡亥点点头,荷华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心上,但不管如何,结果也是必然。她只是想让他走得轻松些,到时候念着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