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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魂游荡 ...

  •   那实在是......很清淡的一个吻,即使对我而言这很新奇——我自认为我有在死前体验一些新事物的权卝利,但我想我们谁都不必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大大小小的紫色陨石从天上落下来,砸在地上,一圈涟漪荡开就什么都没了。

      \"你在发卝抖。\"火柴马龙看了看我。

      “这很明显,”我说,“太冷了,我从来没有能在这种天气出门的衣服。”

      我说这话的同时,他将外套递给了我。那外套的做工很好,内衬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绣着什么东西,我摸了摸,感觉主体是一个大写字母M,想来是姓氏的缩写,在他们的世界里,或许这代卝表着一种集群式的声望,他是某个权力、财富与地位集卝合卝体的一份卝子。

      这也注定了有些事终究不可以假以他人之手,尽管相处到现在为止,他给人以绝好的观感。但我也依旧在模糊地想着,这样的观感是否正是来自于权力、财富与地位的三位一体,我悦纳这样的观感是否多少有些背叛我自己,因为像我,我想我一生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礼数周全、赏心悦目的时刻,皆因他人身上这三位一体的光环笼罩劫走我应得的一份光照。

      距离西牛贺州还很远,如果结点没有改变的话大约还有五条链路要走,除此之外有一些地方,比如现在,我们只能步行。

      我接过他的外套穿上,下摆晃悠在我的膝关节上方,就好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说起来,你小时候会披着床单扮成神仙吗。”我随便找了点相关话题和他讲,“我那时候在学园里经常会,半夜披着床单偷偷到处走,后来大家都传宿舍楼里有一个游荡的冤卝魂,是被处理掉的那个老卝师的。”

      那时候我大约十四岁?有点忘了,心里报复的念头无法处理的时候,我就披上那张纯白色的床单,把有经卝血的那一面朝外,在宿舍楼里游荡,直到我累了,不再想一些同报复有关的事。我几乎夜夜在宿舍楼里游荡,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在想学园里的这些事,紧迫而实在无法抽身的感觉,醒来就不可以再漠视下去的感觉,事实上,直到今日,我都不知道该怎办。

      ”有时会。“他克制地回答。

      ”我该学你也搞个面具披风什么的,“我一边走,一边继续嘟嘟囔囔地讲话,”但是不够,还有社工学呢,你活在世界上就会到处产生联卝系,你能擦掉一切吗?“

      我表现得有点太愤世嫉俗了,他看起来不知道怎么接我的话。

      ”算了。“我说,”还是说说接下来我准备干啥吧,我们要乘一辆货运列车。解释起来很复杂,但就是,我会被这个列车一段一段地传卝送走,但我想你是自然人,大约不行,所以你可以把车上的数据审核扔下车,记得留下他的工牌。“

      ”列车多久来?“他问道,神色沉稳,似乎已有另外的计划。

      我正要回答他。

      紫色的石头突然凝固在天空下,歌声从我的思绪里发出渐渐飘远,这首歌我离开学园之后就没有再听过,但令人反胃的熟悉感还是涌了上来。我没忍住,趴在地上就开始吐。火柴蹲下来扶着我,我一边吐,一边说抱歉弄脏你的衣服。

      天,我的注意力真的是很不集中。

      他的目光里多出一种有点无奈的责备来,依然是一闪而过,但他没继续纠结这些话题:”怎么按停?“

      我没空回答,继续吐。这首歌足足有4分56秒,每一秒我都很想吐,吐到不省人事的那种吐。

      ”把我杀了就行。“我没法控卝制我自己开一点极端的小玩笑,说完这个短句,我又是一阵干呕。事实是我确实没碰到过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货运列车五分钟后就到,我必须带着这飘扬的、一刻也不能分割的歌声尽快赶路。

      火柴沉默了一瞬,半蹲,背朝向我:“我可以背你。”

      “多谢了,丈......”我突然想起他不喜欢我这么调侃他,于是不再说,披着他的外套,攀上他肩膀,然后顺理成章地想起一些旧时代残存的名叫做“偶像剧”的影像资料。

      “有点蠢是吧?带着一个不太便携的大号扩音器。”我继续呕吐,更没法停止开玩笑了。对这样的法不可知我难免很恼火,于是,我开玩笑。

      “是有一点。”他微微回头瞧了我一眼,宽容地说。

      我一边呕吐一边把方向指给火柴,他走路又稳又快,我伏卝在他背上,要不是歌声飘逸而我在干呕,我一定能睡着,这样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偶像剧桥段了,我才二十岁,我当然喜欢这个。

      “听我说,”我还在吐,一边吐一边报了一个坐标给他,“打晕他,留工牌,扔下他。

      至于目的地。”

      我又将另一个坐标报给他,“列车停下的时候如果显示这个坐标,那就可以下车了。”

      “如果不是?”他不见惧色地用简短的词发问。

      “自求多福(GodВLЕSsyou)。”我也只能回以几个词。

      这倒霉催的歌声停止之后的几秒钟,我们到了目的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呕吐导致的晕眩感还没有消失,我总觉得列车的位置有些问题。这样的列车是遵循着某种僵硬的铁律的,即使碾压过什么也绝对不会减缓速度或者改变目的地,除非外力将列车与列车上的人一同破卝坏掉。

      我将手放在火柴宽宽的肩膀上方,做一个叩门的动作:“到站了。”

      “你好些了吗?”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绝对不算一首好歌。”

      “我们得看看列车的位置对不对,按理说它应该停在你面前这道刻线这里的,现下差了一段。这辆车离刻线差一点都上不去的。”我说着,借力从他背上跳下来,他倒是站得很稳当,像座加高版的国道旁边的界碑。然后他又看了我一眼,我个人觉得这一眼很温和。

      我甩甩头,观察面前的列车,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和往日一样死气沉沉,就好像车上的一切都静止一样,真奇怪不是吗,这明明是一列运送货物的列车,将北俱芦洲的种种源源不断地运到正大光卝明殿去,但是矛盾,矛盾是这个世界主要的一种构成元素。

      等一等。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带着光圈的紫色陨石,它们也静止在天幕的边边角角。

      时间被真卝理委卝员会停止了。

      我应该知道的,反正每次这个恶心人的歌响起来的时候就没什么好事发生。上一次还是十四岁在学园里,我愤怒积聚的因由之一。

      “操。”文明守礼疫卝苗已经植入十六年左右,我很难骂出一些能够适时表达我心情的脏话。但现在也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我想委卝员会的人员马上就要来了,如若此时坐以待毙,那一切就都完了。我拍了拍脊椎下方的位置,接着击卝打后腰某处,两块芯片从我的皮肤内透出青蓝色的光,这是切断程序,我的一道应急措施。

      对待我这样在地面之间逃来窜去的好朋友,真卝理委卝员会派来等级很高的紧急小队,每个队员会配备有人力轿辇,四抬的那种,这是科技与权力的完美结合,显示出他们从出生以来就不同于普通民众的尊贵。人力轿辇当然不会有多快,但反正时停之后,人们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着他们巡查的轿辇经过眼前,为他们抬轿的思想警卝察会辨别出路边每个人的思想是否健康向上,我们这里,不允许那些不好的东西存在,连学园里配备的营养剂都叫做“忘不了的正能量”。

      我脱卝下火柴的大衣递给他,顺势抱住他:“你最好想点有的没的,包卝养小姑娘或者贩卖人口,随便你。”

      火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但自然人的“不是坏人”在我们这儿可算不上健康向上、活泼团结。他迅速穿上他的大衣,环抱我,他是个一米九往上的魁梧男人,几乎能够把我藏进他的大衣里。书上说放松状态下的胸肌是软的,确实。

      我偷偷撇了几眼大衣外的情况,洒金粉的红地毯还没扑到我们这里,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确乎是要更有腔调一些,先前举着四个大字的四个穿制卝服的女孩子已经经过了我们面前,我藏在大衣里,趁着思想警卝察还没经过,先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

      大约半分钟后,带头的轿辇在我们面前停下了,某位此地的大人,纡尊降贵,扭过头来看我们,我感觉他的目光在我露卝出的小卝腿上转了一圈,然后对上了火柴的眼睛。

      我盯着火柴的方下巴看,他似乎朝这位大人露卝出了一个轻佻的笑容。我不禁想到这笑容出现在他一向平静的面孔上的样子,奇怪的是,一点也不违和,好像他是这个样子理所应当。

      他在他的世界里是个演员吗?轿辇过去的前一刻他还只是轻轻用手腕的一点扶着我的背呢,在这一刻,他的手掌摊开在我肩上,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安抚作用。各种各样的特质,真的假的,好的坏的,装出来的和真情流露的,都交汇在他身上。

      “从哪里搞来的?还不错。”轿辇上的人评价说。

      我有点发卝抖了。

      “这不是你这级别该知道的事情。”火柴慢条斯理地说,一句话听起来比金粉红地毯与四抬轿辇加起来还要有腔调,我的眼神又转向他大衣内衬边上那个小小的刺绣,这次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倒着的M......不对,那是一个W。我试着拼了拼火柴与马龙两个单词,没找到这个字母的来处。他大约没有将他的姓氏告诉我,想必那玩意儿会吓到我。

      我有点怀疑他的说法了,他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

      轿辇上的大人愣了一下,咳嗽一声,两旁的思想警卝察就替他吠叫起来,但还吠叫得挺客气的:“不好意思”——天,他们什么时候进化得会说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查看您的证卝件。”他们说。

      我更紧张了,走得太着急,我都忘了在街垒给火柴——姑且还是先叫他火柴吧,搞一张假证卝件。

      “被盘卝问有失尊贵人的体面,”火柴听起来还是不慌不忙的,我躲在他的大衣里,思考我带了几个脉冲器,在空间的跳跃中大概会坏掉几个,尽量转移注意力,停止发卝抖,

      “据我所知,”我看他抬起了头,神色漠然而轻蔑,“贵地没有这样的权限。

      如果阁下确实有需要,去问阁下的上级。”

      双方都静默了一会儿,我看到轿辇离开了,一个接着一个,一共六位大人。陨石落地的波动声在我身后响起,列车到了刻线旁边,从数据的虚影变为实体。火柴放下他扶在我肩上的手掌,讲了一声抱歉。

      “我需要知道数据间的位置。”

      “你......了解得很透彻。”

      我和火柴·马龙·不知道到底姓什么先生同时开口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魂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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