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指南》》封刀不宰猫

10、第十章 天真，

　　天真，仇荀有一瞬间真的以为穷奇要与他交心而谈，将他的故事告诉他。

　　如果不是穷奇的笑突然变态，那双浅色的瞳子盯着他，包含着戏谑之意“不如你先说说万古行的事，我好奇得很呢。”

　　仇荀差点就真信了他了。

　　仇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耷拉下来，察觉着他情绪回暖，手撑着地面，一跃而起，走了。

　　给仇荀与穷奇安排了两间房，千机搬了根小板凳在那里研究苦渡钉，穷奇房里的烛火熄灭，仇荀推开门，脚步轻悄的，去找了千机。

　　点了一盏长明灯，千机敲了敲苦渡钉，烛火昏黄，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你看这干什么？”仇荀问着。

　　“看怎么能拔下来，这苦渡钉锁在他身上，有点浪费。”千机撇了撇嘴，对这位河神满满都是厌恶。

　　“拔下来他元神能归位？他能正常吗？”

　　千机摇了摇头“不会，他身为河神，还敢犯戒，苦渡钉折磨了他两年，他就算元神归位，精神也会失常。”

　　千机瞥了眼仇荀，仇荀跟着他蹲在一侧，他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看出来他的敷衍，千机又问了一句“找我干嘛？”

　　仇荀环顾四周，悄咪咪的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符纸，上头画的，是刻在穷奇身上的符像。

　　“你帮我瞧瞧，这是什么符？”

　　千机只是瞟了一眼，哼了一声“鬼画符。”

　　“别闹，我认真的，你帮我瞧瞧，这是什么符，我怎么没见过呢？”仇荀心以为千机在调侃他，格外认真的又问了一遍。

　　千机正面对着仇荀，拿过那张符，然后同样认真的再重复了一遍“我说，就是鬼画符，嘿，仇荀，你当初不是被誉为天才吗？！就这鬼画符，你还要来问我？你这符像，乍一看是道符，道符讲敕笔墨纸砚，你这符像，哪里沾了边？画得煞有介事，你再仔细瞧瞧，这符像中间，像不像只猴子？”

　　仇荀拧着眉，将符像细细的看了看，千机说的那只猴子有些抽象，但将那些粗线条连起来，确实有点猴形。

　　“道家请符，讲敕，乃帝王诏书之意，这符像上画了只猴子，请谁啊？孙悟空啊？”

　　仇荀不是没发现这符像异常，但也确实没千机看得那么透彻，他对道符了解不多，只是看着符像有些怪异，但想着这符像吃掉了穷奇七成的功法，一点也没想过这符像是假的。

　　将拓下的符纸揉成了一团，心事重重的起身要离开。

　　“唉！仇荀！站那！”

　　被千机喝住，仇荀扭头看向他，反倒问了一句“怎么了？”

　　千机勾了勾手，仇荀凑了过去，千机压了压声“那个人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不过是借了那张符像，给穷奇下了禁制。”

　　仇荀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的与千机四目相对。

　　“你瞒谁不好，你瞒我？我们俩多少年的交情了？而且天下禽鸟，皆为我耳目，你以为你能瞒我呢？也就是肃安县与张家村，鸟都不飞。”

　　仇荀咽了口水，讪讪地笑。

　　闭口不谈穷奇的名讳，就是不想惹是生非，就他的名头一出来，人神共愤，太招摇了。

　　可穷奇破了封印就遇见了两人。

　　一个江沅沅，一个千机。

　　结果谁也没瞒住。

　　“附耳过来，我教你怎么解开穷奇的禁制。”

　　仇荀心中飘过疑云，但掩下了情绪，还是凑了过去。

　　握在手中的纸团子陡然烧了起来，仇荀脸色有些难看，但与千机退开了一些距离，又恢复了他平日里那副温润的模样。

　　“别研究了，这苦渡钉拔起来恼火，早点休息吧。”

　　仇荀说了一句，笑盈盈的道了声谢，转身过去，面上的笑戛然而止，眼神都凌厉了许多。

　　千机看着仇荀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石椅上的聂贤与那七根苦渡钉，冷笑一声，握住了钉在他手掌上的那根苦渡钉，毫不费力的，便拔了出来。

　　上头的经文骤停，苦渡钉躺在手掌上，被千机肆意把玩，玩儿够了，又将那根钉子钉了回去，经文又开始走，聂贤闷哼一声，即便是干瘪的脸颊，都能看出痛苦之色来。

　　仇荀辗转了大半夜都没能睡着，临了天都见亮了，他才正儿八经的睡了片刻，等再醒过来，穷奇已经不在他的房里。

　　千机也不在。

　　在长生居走了一圈又一圈，都没见着两个人的影子，挑了个高处，环顾四周，最显眼的便是千机的藏书阁了。

　　正准备去藏书阁一趟，半路却被江沅沅截住了。

　　“江姑娘，你回来了。”

　　她动作轻盈，自梢头跃下，换了一身霁色的束腰衣裙，白色的斗笠，少了分肃杀之意，平添了几分清雅。

　　“江姑娘换了一身衣裙，好看。”

　　确实不太会那些花哨的风月之词，只能肤浅的夸一句好看。

　　“其实早该来了，只是从地府里出来，被群鸟袭击，撕碎了我原本的衣衫，去新买了一身，这才迟了。”

　　仇荀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我虽来晚了，但依着道友与穷奇的聪颖，应该也查探得差不多了吧，不然，那人也不至于阻拦我，拖延时间。”

　　仇荀自嘲的笑笑，与江沅沅并肩，放慢了动作，晃悠悠的往藏书阁走。

　　“江姑娘查到了什么？”

　　“在销灵之前，张家村死了五个人，其中有一对老夫妇，死得冤枉，阎罗查了他们生前纪事，一生良善之人，到最后却不得善终。”

　　“老夫妇。”

　　仇荀想起来，千机说的那个故事里，也有一对老夫妇。

　　“嗯，老夫妇，两年前，他们救起了一个怪人……”

　　仇荀静静的听着，江沅沅所说，与千机并无二致，只是故事里多了一段。

　　张家村人不喜欢那个男人，他们觉得他是怪物，从那个男人到了张家村，他们就在找各种法子逼他走。

　　放些蛇虫鼠蚁的在老夫妇门前，人前人后的说些闲话，老夫妇一生无所出，哪里听得这些，又不愿意让那个白毛男人晓得，两口子自己都承了下来。

　　那个男人伤得严重，卧床不起，他知道自己对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是异类，他本不想连累那对老夫妇，可拖着伤残之躯与聂贤一战，他连床都下不了。

　　他承诺五天之内一定离开，张家村人这才没再有什么过分之举，直到聂贤杀了三个村民，然后提出要活祭。

　　村子里人心惶惶，那个白毛男人知道后，要老夫妇出去传了话，说等他三天，只要三天后，他一定能保护住村子，挟制河神。

　　可惜了没人信他。

　　也可以说没人敢信他。

　　“那白毛怪人厉害哩，我那夜里看见了他和从河里出来那个神仙打架，他打赢了！”

　　“他如果真的肯保护我们，当然是好，可是……我们这么对他，他真的愿意帮我们？”

　　“就是就是！不就是一颗珠子吗，听说……在……在那里白毛怪人肚子里，要我说，就让杀猪的剖了他的肚子给扣出来！不就得了嘛！”

　　“你说得轻巧哩，他这么厉害，怎么扣啊！”

　　“徐家那俩老不死的，最开始就是他们俩带回来的，那白毛怪人对他们俩特别好，要不我们捆了那俩老东西，威胁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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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藏书阁，推开藏书阁，阁楼又高又空旷，有点说话的声音，特别的明显。

　　“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们，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个怪物，如果他们直接绑了我，要剖了我的肚子扣我的金丹，我兴许一个不字都不会说，本就是我招来的祸患，可那群人，就不该动徐婆婆！”

　　千机嘶吼着，带上一缕哭腔，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