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神明》桃子虫虫

13、潜入湖水

　　“那是个什么禽兽！！败类！！”

　　安宁典雅的咖啡厅突然传出一声失控的辱骂，其他桌正闲谈的绅士淑女们被这声呼喝吓得连忙扭头看发生了什么。只见汉克斯脸憋的通红，拳头用力的砸到桌子上，震得路易斯的咖啡都溅出来几滴，但是当他发觉身边的人都往这边注视的时候还是连忙收敛了些。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畜生。”汉克斯虽声音小了些，但表情仍不掩愤怒。随后他十分真挚地捧住了路易斯的双手，一脸决绝地说：“相较之下您真是太伟大了，路易斯先生。”

　　路易斯把手从对方炙热的双手中抽出来，对付的笑了一笑。

　　“举手之劳。”

　　“赫伊，我很难想象你这几年经历了什么。”汉克斯露出悲悯的神色，他低头默默地注视着杯中浑浊的液体，紧皱眉头道：“说实话，我不支持你冒险去调查他......我们很难想象他的地位和权利。在我看来，这无异于飞蛾扑火。眼下既然逃出来了，不如好好地生活下去......”

　　赫伊抿了一口甜食，表情却看不到一丝甜意。她点了点头表示老师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的确，若那日她真的就此逃脱成功，即使是遭受了如此的屈辱和折磨，她也一定不会也不敢再与之纠缠。可是……她现在以这种方式“活”在世间，并且能存在多久完全看她身边那位恶魔绅士的心情和需要，她不可能不借此机会去做些什么。

　　“您说的我都理解，汉克斯先生，但是埃雷文宅内还有数十位少女没能逃脱出来啊……我自己逍遥在外，我联想着她们的日子，我实难安心。”

　　赫伊说得激亢有力，表情真挚无比，几乎令旁人动容。“您作为老师，应该不忍心同学生一般年龄的少女竟在他处受此之苦吧。”

　　路易斯试探地抿了口咖啡，端坐在一旁听二位谈话。此间他一言不发，犹如看一场戏剧的观众。

　　他细长的瞳眼暗自地从面旁的咖啡杯移到赫伊的身上，当她一脸正直诚挚，说出妄想拯救他人的话时，她前几日的场景映现在他眼前。

　　【 “你费这么些力去调查那个男人，主要是想救其他女孩出来吗？”

　　路易斯将一堆文件推至一旁，赫伊忙碌的身影便暴露在文件之后。他看着她焦头烂额的神情，难得的关心了一句。

　　“……”赫伊短暂地抬了抬头，瞥了他一眼，继而回答道：“我没想这么多——但应该还没有这么圣人吧。”

　　“这样啊。”路易斯伸手准备将另外一摞文件拉过来。在这间隙，赫伊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我非常恨男主人……也讨厌那群女孩……”

　　“……？”路易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只看她的眼神慢慢地变得阴鸷，和她稚幼的外表十分不符。

　　“为什么？”

　　面对路易斯的疑惑，赫伊却没有回答，亦或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沉默了很久，才自述一般地开口。

　　“我逃出去之前的那个夜晚，阿卡莉还在问，她该讨厌我吗。”

　　听到陌生的名字，路易斯不知所云地皱了皱眉头，听她自顾自的念道。

　　“不只我讨厌她们，她们也讨厌我。我知道。只因我没有和她们抱团取暖……只因我被男主人厌弃，可以免遭虐待……”

　　路易斯任她自说自话，开始着手忙碌自己的事。可赫伊却不让他如愿，扭过头来唤他。

　　“路易斯。”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路易斯抬头看她，盯着她的双瞳，不知为何从中看到了一股挣扎着，翻滚着的情绪。

　　“最主要的原因……我觉得，我好像和男主人也一样——我好像...也是个疯子……”

　　…………】

　　路易斯将咖啡杯搁置到桌面上，力道大了些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赫伊，时间差不多了，不动身吗？”

　　他们的首先计划是对埃雷文进行逐个攻破，先从其家庭入手，摸清他的真正巢穴，再向其事业和地位进击。家庭住址已经获得，要趁着今天傍晚之前赶到那里。

　　赫伊不打算潜入，想捏造身份趁着男主人不在本宅的时候造访他的宅邸，那样才更方便获得信息，汉克斯得知他们的计划，主动开口要帮他们一把，成为计划中的一员。而路易斯的态度是……又多了一个碍事儿的人……

　　“买单。”汉克斯高举手招呼服务生过来。当对方把账单放到他面前时，汉克斯似乎是不敢置信的盯紧了账尾的数字。

　　“怎么……怎么这么贵？”

　　他印象中这家咖啡厅的价格还算正常，可那个数字明显在他意料之外。

　　“啊，是这位客人点了我们这里的尊享买加蓝山咖啡，嗯……价格会贵一点。”

　　服务生挂着官方的微笑，将手缓缓地引向路易斯那边。

　　“你……”赫伊听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忙推了推他，示意让他结账。

　　“瞪我干什么？不应该点最好的吗？”路易斯似是很无辜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用这样的表情转过去看汉克斯：“老师，您说不是吗？”

　　“啊，当然。路易斯先生身份不凡，自是一直都要享受最好的。我说请了，怎能食言。”

　　然后……汉克斯在路易斯赞许的微笑中含泪结了账。

　　三人走上马路，路易斯被赫伊勒令去找车夫。汉克斯和她则在原地等候。

　　“赫伊，你真的长个子了呢，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孩子。现在都已经到我肩膀了。”汉克斯揽住赫伊的肩头让她向自己贴近，然后伸手比了比她头顶的高度。

　　“毕竟过了太久了……能再见到老师，我很高兴。”

　　赫伊感受着男子臂弯的温度，轻嗅还有些笔墨书香，竟有丝依赖地依偎在他身旁。像小时候习惯的那样。

　　路易斯往回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余了......一时十分不高兴地沉下来脸……

　　“不过，赫伊啊，”汉克斯揉了揉赫伊的脑袋，示意她看向不远处往回走的路易斯，有些为难地说：“路易斯先生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嘛……怎么感觉他更像是追捕你的人呢……”

　　“哈……”赫伊看着路易斯的臭脸，点头并不否认。“我也有点怀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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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渐渐落幕，古典恢弘的大宅开始逐渐亮出暖调的灯光，在砖墙上映衬出橘黄色的光纹。

　　大宅四处一片开阔，草坪一直延续着，接连着远处的平坦道路，显得整个气派的宅子如在远洋中行驶的孤独的巨轮。门前喷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鱼儿自由游弋在下层的池塘之中。时有马车缓缓路过，将路边树上的鸟雀惊离。

　　在这里离很远的时候，赫伊便在马车上远眺到了这宅邸的半顶，在树枝尖遮挡的背后朦胧显现。那时她试图想象了一下，但当她见到完整场景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这和她们被幽禁的宅子差别甚大。如果把那栋房子论为一个华丽的监狱，那么这个大宅就是洋溢着端庄气息的宫殿，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权重。赫伊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一旁的路易斯。

　　“啊……真了不起……”汉克斯看到这栋建筑，难以自控地发出惊叹。“真的是本宅的话……可以看出来是个难搞的角色啊。”

　　然后他向路易斯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先生您真的有办法应对吗？”

　　路易斯微微扬起头向周边巡视，缓缓答道：“随机应变吧。”

　　“咚咚咚”

　　汉克斯轻叩大宅比较偏静一侧的一扇木门，那是供仆人出行、接待等工作所用的专属通道。开门的是一名普通打扮的仆从，看到来者三人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年纪和打扮，带着一些警惕心地询问：“你们……什么事？”

　　“啊，小姐，你好。”汉克斯摘掉帽子礼貌的行礼，目光温柔地向下注视着女仆从，回答道：“请问，你们主人有招聘家庭教师的需求吗？”

　　“家庭教师？”女仆人看了看他的着装，的确是文质彬彬一派书香气息，便将警惕心打消了大半。“这个我不太清楚，你需要问一下我们的总管先生。你们请进吧，我带你们去找他。”

　　女仆礼仪得当地请他们进来，但是看到其他二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这二位……？”

　　“啊，是这样。我们是一起来找工作的，这位男士来自其他国家，擅长外语，这位小姐是这位男士的助手。”

　　“啊，这样啊。我看这位先生一副很贵气的派头，有些疑惑，便觉得不是像会做家庭教师的人物。”女仆人一边领着他们往室内走，一边面带歉意的笑道。

　　「所以我看着就像是寒酸的家庭教师……」汉克斯苦笑。

　　赫伊非常低调地跟在他们身后，不声不响。但眼睛却一直四处打量，路过了几个仆人都是匆忙于手头的工作，仅仅是瞥了他们几眼就路过了。前面健谈的汉克斯和女仆聊了起来，对方也逐渐热情地向他介绍仆人工作区域的装潢。赫伊就趁着她没在意，轻轻地拽住了路易斯的衣服。

　　路易斯感应到身体有向后的力量拉扯，便回头看向对方，只见赫伊费力地踮脚，抬头小声道：“那现在的确是确认了一件事……那便是埃雷文的确有妻子孩子。”

　　不然女仆就会直接告明他们不需要。

　　路易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们的出发之前确认过大致的行动方案——从小及大，先从其家庭入手，让他最亲近的身边人先看破他的丑恶面貌。

　　“嗯……你们主人现在在家吗？”聊到兴头上的汉克斯十分自然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们男主人据说很忙，晚上经常留在市区不回本家了。”女仆人毫无芥蒂的回答道。

　　三人暗中对视一眼，互相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味。

　　很快，他们来到了总管室。室内装潢古典，虽然家具都是朴实的暗黄色，但是摆置位置和搭配构造却显得屋子的主人十分的考究。总管先生正在戴着眼镜清算账务，看到来者有些疑惑地抬了抬镜框：“米亚，这是……？”

　　米亚介绍了三人，告明了来意。主管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示意女仆可以出去了。

　　“你们是想应聘家庭教师对吧，不过三个人一起来应聘也是史无前例。”总管依旧在写着他的账本，只抽空抬眼挨个扫视一下几人。

　　汉克斯作为这里最擅长和人类打交道的存在，只能主动站出来回答问题。

　　“啊，总管大人，您好。我叫莱茵德·汉克斯，主要是我想应聘家庭教师的职位。这两位是想借此机会来问询一下其他的职位。”

　　“我们有在附近村庄和市区张贴招人广告，你们没看到吗？我们可没说要招聘家庭教师啊。”

　　总管语气稍微有些冷淡。

　　“啊……”汉克斯有些窘迫地回头看了看像哑巴一样的二人，扭曲着表情示意路易斯快出来随机应变啊。

　　“是这样，”路易斯竟然真的说话了，他往前小走了一步，笑容十分得体而温和：“我会一些比较特别的技能，广告上未曾提到，因此我就来毛遂自荐，看看贵府可有需要。”

　　赫伊看他这样，令她想到了当日面对母亲时，他也是这么游刃有余地冒出头的。

　　“哦？”总管大人提起了兴趣，认真看了看这位气质不凡的男人，终于放下了笔：“什么技能？”

　　“嗯……硬要类举的话——”路易斯伸出手指顶住下巴，认真的思虑道：“像舞刀弄枪...飞檐走壁...移形换影什么的，我都十分擅长。”

　　“！？”赫伊和汉克斯同时被他的回答惊掉了下巴，赶忙想上前制止住他。可总管似乎不以为然，甚至爽朗地笑出了声：“您真幽默啊，先生。我想您是想说您比较擅长运动、武术方面的技能吧。”

　　“没错！他想说的就是这个。”赫伊连忙上前替他应答。路易斯有些疑惑地看二人局促的样子，怎么，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吗？

　　“唉，实不相瞒。”总管先生突然似是被打开了另一种情绪的大门，这才稍出一些坦诚来。他站起身来，后背微微有一些佝偻，可见其上了年纪。他绕着三人转了转，说：“我们主人育有二子一女，我们的大少爷今年十四岁，说起他啊……”

　　总管先生叹了口气，继续道：“培迪少爷小时候遭受过一场大病，疗养期间基本没有出过门，也许是因为这场病，少爷体质十分的差，痊愈后也是病恹恹的。现在少爷连房间也不爱出了，若是这位先生……嗯……您叫什么？”

　　“路易斯。”

　　“噢，路易斯先生，若是真的擅长奇特的运动技能的话，或许夫人会让您为培迪少爷改善一□□质，不过最后这都是太太说了算的。”

　　“这样啊。”三人故作平淡地点了点头，实则为这意外的机会感到一丝欣喜。

　　“至于汉克斯先生，我们小少爷和小姐年龄尚小，还没到接受学校教育的年纪，所以也许会让您失望了。”

　　“那，我……我擅长照顾小孩子，少爷小姐需要贴身女仆吗？”

　　赫伊找准机会插话道。总管这才意识到完全没有询问到这位个头很小以至于十分不起眼的东方女孩。

　　“你看起来才和我们少爷差不多大，能做好那样的工作吗？”

　　总管看了看她瘦弱的身板和没什么气色的面庞，有些质疑地扶了扶眼镜。

　　“我的弟弟妹妹都是我照顾长大的，我有经验。”赫伊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因此她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可是总管似是有些不以为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说：“贵族家的孩子可不是像养乡下的小崽子一样简单啊，关乎少爷小姐的仆从招聘我无法做主，需要主人过目，现在主人已经要休息了，明天上午你们再来吧，我带你们见见夫人。”

　　三人不好再说什么，彼此之间看了几眼，确认了对方的意思，然后朝着主管先生微微欠身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