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神明》桃子虫虫

10、潜入泥沼

　　“我只是不能杀人，将人打晕还是没问题的…这样实在是不太好吧…”

　　路易斯和赫伊在男主人的大宅一旁的一个稍微隐秘一些的草垛里，赫伊的计划是从她当时跳下来的地方重新借助恶魔的力量跳回窗内，作为自认尊贵的恶魔大人认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实在是有违他的身份。

　　“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闹得太大对我们没好处，先进去搞点线索。”

　　赫伊非常主动地搂住了路易斯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被女孩子这么亲密地紧紧搂住，路易斯却满脸的黑线，看不到一丝愉快。
　　赫伊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轻声命令道：“就是现在，走！”

　　路易斯伸出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腰，转眼间只看到一团黑影从草垛里闪了上去，只留下微微颤动的叶片。
　　他以极快的速度停到窗前，赫伊来不及缓和，赶忙伸出手将窗户打开，上下不过几秒钟，二人已经消失在屋外。

　　“呜啊…！”
　　进屋后路易斯第一时间直接将赫伊丢在了地上，然后抓紧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和被风吹乱的发型。吃痛的赫伊揉一揉腿，打量着四周。
　　还是自己走之前的样子，基本没什么变化，果然，因为时间过去才十天左右，所以还没来得及收拾或是让新的人住进来吗？
　　又或许，是散播了自己被杀的消息，没人敢住进来吗？

　　“说真的，要不是没办法，我真的一次都不想回这个地方来。”
　　赫伊满眼厌恶地四处看了看，虽然有恶魔在旁，她仍然心有余悸。

　　“从哪里下手啊？”路易斯似乎不太喜欢这屋内放置的气味，伸手挥了挥自己面前的空气。“想知道他的背景，肯定是要去他平时不让我们进去的地方，平时我们被勒令的地方……那只有他的书房了。”
　　“那我们就……等下，”路易斯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立在原地，对着赫伊说：“好像有脚步过来了。”

　　“啊！？我怎么没听见啊！”赫伊突然警觉，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你跟恶魔比听力吗？”路易斯倒是并不太慌张，他只是撸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开干的架势。

　　“你先别，过来。还是先躲一躲！”赫伊赶忙拦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将他拽向角落的衣柜，眼见就要将他宽硕的身体硬塞进去。

　　路易斯一边抗拒着她一边弱弱地飘出来一句。
　　“你非让我藏进去吗？我可以让人类看不见我的……”

　　“……”
　　赫伊停下来动作，心想不早说。然后自己钻了进去，让路易斯帮自己把门关严实。

　　不出所料，过了一分钟左右，门缓缓地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微胖的穿着围裙的女人。路易斯笔直地站在门旁，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她，然后撇了一眼衣柜的方向。
　　赫伊瑟缩在衣柜的角落里，大气不敢出。等待着动静的消失。

　　“唉！真晦气！要我来收拾她的房间。”女佣人嘟囔道，开始拿毛巾擦桌面和床头。

　　赫伊猜测到了是谁，应该是以前负责打扫“女仆们”的房间，是真正意义上的女佣人。但是因为同处于底层，和这些年轻女孩们的待遇差别太大，所以她一直在生活上对她们很刁钻，说话也不如对主人那样谦卑好听。
　　她干活很熟练，也许是不想久呆的缘故，麻利的样子和她的身材不太匹配。
　　等到擦窗台，她稍微愣了一愣。

　　“怎么没关窗户啊？一直没关吗？”
　　也许是感受到一丝不愿承认的异样，她默默地关上了窗户，表面没什么反应，手里的动作更加快了。她开始卖力的拖地扫地，动静搞得很大，路易斯不得不在她的周围躲着她挥舞的拖把。
　　最后，她将被子拢起来，抖了一抖，一手费力的搂着，另一只手拿着清洗用具，看架势是要离开的样子。

　　终于——
　　赫伊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儿，听她的脚步逐渐向门移动过去，赫伊叹了口气，却在下一瞬间刚落下不到一秒的心脏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个女佣人原地卡了一卡，念叨道：“我估计洗了也没人愿意用，还是放起来以后找机会处理掉吧。”
　　然后她——径直地走向了衣柜。
　　粗糙的手放在衣柜的把手上，毫不费力地打开——

　　“啊！！”
　　赫伊眼见着眼前的光亮快速的充实着衣柜的每个角落，紧张地往角落里贴了贴，可当柜门完全打开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哀嚎，然后随之看到的就是那个女人直直地趴进了衣柜里。
　　“哈啊……啊…”
　　赫伊喘着粗气，那女人碰到了自己的脚，这让她一动不敢动，她抬起头，看到路易斯镇定地将袖口整理好，一脸怨气。
　　“早就说，还不如直接动手实在。”

　　“没…没死吧。”赫伊小心翼翼地将腿收回来，看她一动不动了，眼下不给她缓和的时间，她赶忙咽了咽口水，试图从夹缝里钻出去。可是那个女人身材实在是宽厚，从哪里都无法避免会踩到她。
　　“你把她挪走啊。”赫伊小声地指使路易斯。
　　路易斯听到她的声音，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她刚打扫完屋子，一身的灰尘。你就踩着她出来吧，应该不会醒的。大不了再打晕一次。”

　　“……”
　　真是个十足的恶棍。赫伊想。

　　她只得弯着腰站起来，虽然衣柜挺大，但头顶着挂着的自己以前的一些衣物，很难站直身体。赫伊找准着力点，心想还是最好不要踩着人家，准备一下子跳出去。

　　然而她对自己的腿长没有正确的认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缓缓地起跳，结果跳起来时后脑袋瓜不小心蹭到了柜子的顶，不算很痛但是还是让她下身失控，一下子踩到了女佣人的大腿上。
　　“呜！”赫伊捂住自己的嘴才让自己没有惊呼出声，慌乱中她看到路易斯本能地过来扶自己，便急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抓住了他。
　　赫伊在男人的身上挂着，叹了口气，刚刚险些整个人都坐在了女佣人的身上。

　　“你也好脏啊，衣柜里全是积攒灰尘。”路易斯不情愿地托着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他对着赫伊叹了口气。“这种小事儿都要出乱子，你真的还需要继续下去吗？”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赫伊心虚地保证。

　　两人偷偷地从卧室出来，来到了女仆们公用的客间，这里平时只有女仆们在，这时候是开晨会的时间，所以暂时没人。赫伊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露出个小脑袋瞅了瞅，勘查一下去往书房的路，担心会不会碰到人。
　　“我觉得，我们光明正大的去不太好。”
　　赫伊说道。路易斯点头附和：“那要不你藏在哪里，我自己去。”

　　“我也要知道我自己能藏在哪里啊，万一你走了我被逮住怎么办。”
　　赫伊顶住下巴思考道，“我们或许可以找人帮忙。”

　　二人正踌躇着，突然听到刚才的房间里传出尖叫——
　　“救命啊！！鬼啊！！”

　　是刚才的胖女人在拼命地呼喊，赫伊和路易斯双双睁大了眼睛，忙找地方掩护自己。

　　“她怎么醒了！？你业务能力不行啊！”赫伊小声地责骂道。

　　“估计是你踩到她了让她醒了大半儿。”路易斯毫不示弱地回怼道，他左右快速看了看，拉着赫伊往另一间卧室里冲。

　　“这里是——”赫伊认出了这是谁的房间，犹犹豫豫地跟着他进了屋去，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
　　“先躲一会儿吧。”

　　前脚刚把门关好，后脚就听见女妇人把门撞开，喊叫着冲了出去。赫伊贴着门听她的脚步渐行渐远，才泄气般地蹲在了地上。
　　“趁现在走吗？”路易斯俯视着小小的人类在地上蹲着缩成一团，轻声问。

　　“先不用。”赫伊站起来，环顾了整个房间，深褐色的眼睛包揽着眼中所及的一切。她轻轻地回复道：“暂时先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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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负一楼的佣人所工作生活的大厅里，正在照常的点名和开会。

　　“人到齐了吗？”掌事女士挺直脊梁，扶了扶眼镜，问道。

　　“到齐了，女士。”负责点人的看守如往常一样回复。

　　“不错，最近都没有迟到缺席的人，很给我省心。”女人眯起敏锐的眸子扫过现场每一个人，女孩儿们都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阿卡莉站在后排，只有她似是分神一般空洞地看着前方。

　　领事女人挨个儿安排好了今天白日的简单的工作，最后合上了手中的手册，说道：“这就是今天的工作，晚饭后会检查成果并通知今晚侍奉主人的人员，先散了吧。”

　　女孩儿们纷纷鞠躬退下，当人员还没散开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从楼梯那里传来女人的凄厉的呼喊。
　　“格温斯女士！！救我！完了！！我们都完了！！！”

　　掌事女人还没缓过来神，那个女妇人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一下子拽住她的裙摆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成何体统！”格温斯女士十分嫌弃地往后撤了撤，吩咐两边人将她拉开。

　　“有…鬼！那个谁，赫伊，赫伊她…一定是她！”
　　胖妇人面露惧色，被看守拉开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

　　现场的所有人听她提到了那个名字，都震在了原地，阿卡莉更是从空洞中猛地回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短暂的寂静，旁边人开始窃窃私语，格温斯女士扶了扶镜框，镇定地说道。
　　“别乱说，玛瑞，大家都在呢，你说说怎么了。”

　　“我…您不是让我去打扫她的屋子嘛……一开始我看到窗户开了…我没多想，后来我想把被子放进衣柜里，谁知道，我刚打开衣柜，好像看到衣柜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然后！然后我好像被袭击了！就没知觉了！”

　　玛瑞复述着当时的事情，她一边回忆一边惊恐地攥紧了手指，双目充满了血丝。

　　“……”格温斯女士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看在场的女孩纷纷害怕地搂在一起。然后她重新看着玛瑞说道。“我不信什么鬼邪的东西，你又没有看到是她，不要妄下定义。也许是小偷从窗户爬进来了也说不定。”她挥挥手吩咐看守：“去四处检查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主人很忙，不需要闹到主人那里”然后她对着女孩儿们说：“没出息的丫头们，都回去看看有没有重要财物丢失。如果有来我这里报备。”

　　阿卡莉眼中稍稍燃起的光亮也很快就消失了，她转过身，跟着女孩们离开了房间。

　　“格温斯女士……真的只是小偷吗…”玛瑞仍惊魂未定，她一脸渴求地对着掌事女人，希望能给予一些保证。
　　“如果是鬼魂，肯定不会先找到你头上的。毕竟你只是平常骂她几句而已。”

　　女士不愿再多说，转身向自己的工作间走去。留下玛瑞低着头努力地平缓自己的情绪。
　　格温斯夹着名册，低跟鞋敲击在地板上，她将记忆拉回十天前的夜晚——

　　她站在大门处，朝着原野的那边张望，当时电闪雷鸣，暴雨如瀑，但是她还是从这模糊的景象中——看到了一团明亮的枪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