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宫心计（原名：穿越之长夜漫漫）》柳色烟飞

89、西都风雨（三） 秦王的两位

　　夜遥紧了紧身上盖着的褥子，将身子向木榻上又缩了一缩。按身份来说，这两个王爷的侧妃那可都是有品阶的，何况秦王即将继位，她二人就是未来的宫妃，尊贵无比。明家就算尚未没落那会儿，夜遥见了她们也是要恭恭敬敬行礼问安的。只不过，如今要夜遥给这二人行礼，她如何能甘心？若是别人也到罢了，但这二人可是洛尘的侧妃，她一想到这点，胸口就像有一把火在烧。

　　二女在管家的带领下渐渐走近，当先一人，衣着光鲜，头上插了一整套的祖母绿发饰，腰上坠着翠玉流苏，眉心一点朱砂，冷目精光迸射，看向夜遥的目光里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当真是环佩叮当，意气风发。

　　夜遥看她的气势和年纪，猜她应该就是那个户部尚书的女儿余佩环，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人，打扮的比她朴素得多，素色的锦袍即淡雅又内敛，乌发上斜插一支紫檀木簪，更衬得此人端庄秀丽，一张略有些消瘦的小脸上化着不浓不淡的妆，看上去实在说不上有多美丽，但却显得干净、秀气、平易近人，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亲近。

　　这二人，光从衣着打扮和各自所表现出的气质来看，孰高孰低已经很明了了。余佩环年轻靓丽，却锐气外露，不善也可能是不屑隐藏她对夜遥的敌意和轻视，这样的人夜遥倒觉得无甚可惧。真正让她不能忽视的却是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曹氏，真不愧是秦王府里的老人。纵然没有过人的美貌，也没有足以自傲的家世，但那么多年，她在王府的地位始终不曾动摇过半分。要说她真如那副长相一般老实无害，那是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说到底，二人只不过是两个妾氏，经历过从前辛姨娘的事情后，夜遥对“妾”这个字可算彻底看扁了。过去再宠爱的妾氏，一旦失了宠，还不是说打发就打发了？辛姨娘但凡若是个正妻，就绝不能落到去充杂役的份上。不管在哪里，妻妾的地位都是有着天大的差别的。洛尘还不至于会为了这二人与她为难。

　　理智告诉她，此刻最明智的方法是立刻如过去一般用笑容与谦卑伪装自己，先卸下二人对她的戒心，然后再慢慢设计除去这二人。是的，除去！她明夜遥的男人岂会和她人分享？之所以一直忍耐着宁可见不到洛尘也不愿进王府，只不过是她还沉湎于过去那种只有两个人的单纯的感情世界里，对即将面对的残酷现实的一种逃避罢了。可着并不意味夜遥就会怕了这两个女人，即使她俩今日不来，要不了多久，夜遥也会对她们出手，她们的到来也只是将夜遥出手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但要她对这二人表现出谦卑，夜遥自觉实在是做不到，她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算了，既然做不到又何必强求？为了她们两个女人而委屈自己，未免太高看她们了。一切随心吧！

　　夜遥打量她们的这点时间里，她二人自然也早把稳坐在木榻上的夜遥给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纵然来这之前，便听说这位侯府大小姐容貌之美堪比天仙，但真的站在她的面前，二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份美丽究竟有多令人震撼。这样的美人儿用“花容玉貌”之类的俗词还怕玷污了她，但见她一头黑缎般的长发松松地垂散在肩头，眼角微觞，流露着慵懒的睡意，两颊上病态的绯红为她的娇弱更添一抹艳丽，身下翠绿色的锦被恍惚间让人觉得那是一片荷叶，正衬着叶上一朵冬日里怒放的芙蓉。

　　短暂的失神后，余佩环的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是女人就没有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尤其是余佩环这样对自己的容貌有着极大信心的女人！她是听说侯府大小姐美貌无双，但在更早以前，西都就流传着三大美人之说，据说这明夜遥可是排在最后一个的，所以对那个人的话她本是抱着三分怀疑，根本不曾全信。佩环自幼就被夸赞貌美，后来更是因为貌美在王府深受宠爱，她一直觉得，若非自己嫁得早，这西都三大美人哪里轮得到那个什么明家小姐？

　　可今日见到本尊，她的自信顷刻间被震得荡然无存。余佩环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美貌竟然在西都三大美人里只排第三？难道这世上真的还能有人比她更美吗？又或者，那个人说的是真的，明夜遥过去一直在伪装自己的容貌？两者看来，竟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想到这里，余佩环心中的怒意更盛，略显尖厉的嗓音划破了园中的宁静：

　　“明大小姐好是目中无人，我们两位侧妃亲自到来，你不出来迎接到还罢了，竟然就这般大模大样地躺在榻上，连礼也不行！还有没有规矩了？真当自己还是丞相的外孙女不成？”

　　“不知两位侧妃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夜遥近日身子不适，不能给娘娘见礼了。”

　　没有预期中的惶恐，也没有被激怒后的失态，夜遥的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说了一句问候语而已，就连她身边那两个白净的小丫头看向二人的神色也不卑不亢，冷静的出奇。

　　佩环的冷笑一下凝在了嘴角，她的表情有点僵硬，明夜遥的傲慢超出了她的预期，已经变成了明明白白的挑衅！向来只有她对别人傲慢，不管是当年待字闺中之时还是后来进了王府，傲慢这两个字都是她的专利。没想到今日这失了背景的落魄小姐竟然让她也尝到了被人轻视的滋味，莫不是以为巴结上了殿下就一步登天了吧？

　　余佩环的脸色变了又变，怨毒的眼神将一张原本称得上绝色的脸庞映出了几分狰狞，眼看就要发作，夜遥却稳稳靠在软塌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乎对眼前的危机毫无意识。

　　就在佩环开口之际，一道温厚的笑声从一旁插了进来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回头看去却是曹氏。只见曹氏一声笑后快步移到了夜遥的床边，身子竟隐隐挡住了佩环投向夜遥的目光。

　　“妹妹不用多礼！”曹氏笑容满面，一边亲切的宽慰着夜遥，一边又转身对佩环打趣道：“既然夜遥妹妹身子不适，那咱们也不要计较那些个虚礼，不然岂不是显得咱们两个小气了？”

　　这一声“妹妹”叫的很是微妙，听在不同人的耳里便有了不同的味道。夜遥的第一个反应是愤怒，出离地愤怒！谁跟她是姐妹？自己可没进王府的大门，现在就称姐道妹未必也太早了吧！想到自己若是也沦为王府后院里的女人之一，日日要和众多“姐妹”分享着一个男人，这感觉就好像有一块油腻腻的肥肉堵在了喉咙里，让人一阵阵犯恶心。

　　但不等夜遥出言反驳，早有人迫不及待替她开了口：

　　“什么‘妹妹’？哪儿来的‘妹妹’？曹姐姐怕是说错了吧，这‘妹妹’可不能乱认，免得有些人误解了你的意思，以为咱们王府的门是那么好进的呢！”

　　只见余佩环径自找了张石凳坐下，斜睨着眼看着榻上的夜遥，丝毫不管尚站在一边的曹氏。

　　曹氏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尴尬，但这尴尬又以更快的速度消散在她的笑声之中。却见她不紧不慢走到了余佩环的身边，憨笑道：

　　“这倒是我的不是！一时口误，让佩环妹妹见笑了。原是我一看见明姑娘这般神仙似的人物，心里喜欢，倒差点忘了正事。”

　　夜遥被那声“妹妹”叫的心头火起，本欲开口驳斥，却见她二人这般模样，又觉得可笑，于是强压下一腔怒气，且看看她们今日到底有啥目的。

　　曹氏玉手一扬，一排穿着整齐的侍女服的丫鬟们款款走上前来，手里各自捧着一托盘，托盘上用红布盖着。她们是曹余二人带来服侍的，先前便跟在二人身后，只是看上去颇为训练有素，那么多人站在那里却一点杂声也没有，让人不犹地就把她们忽视了。

　　此刻，众侍女得了曹氏的指示，将那托盘上的红布一一掀去，奉到了夜遥的面前，却是些成色上等的珠宝玉器......

　　曹氏笑道：“听闻明姑娘乃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咱们家王爷在边疆的时候幸得姑娘相助，才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我和佩环妹妹今日便是特地来酬谢姑娘的！姑娘对我们王府有再生之德，就是万金也难抵姑娘的大恩，这些东西不过是给姑娘玩的，姑娘今后若是有事，只管来王府......”

　　“不必了！”不待她说完，夜遥神色渐冷，淡淡一句便回绝了她，“边疆之事是王爷吉人天相，夜遥不敢居功。这些玉器，夜遥也用不上，还请娘娘带回去才好。”

　　曹氏闻言，有些下不来台，她今日却是两头碰了钉子，面上着实不太好看。只不过，她的心里此刻却比来时安定了不少。原来这明家大小姐也不过是个花架子，空长着一副美丽的皮囊，内里却毫无心机，不通人情，与那余佩环倒是一路人呢！这就好对付多了，看来是那人多虑了。想着，她不犹向石凳上的余佩环看了一眼。

　　余佩环却是霍然起身，望着夜遥冷笑道：“你倒是好生狂妄！也好！既然你说不敢居功，那我便当你是真心，如此一来，你与王府也没什么恩情可言，今日我话便放这了，日后，我可不希望在王府看到你！”

　　接着又向曹氏说道：“曹姐姐，既然这些玉器人家看不上眼，我们也一并带走！”

　　说罢当先转身离去，看也不看曹氏一眼，一干仆从也慌忙跟着她向外行去。曹氏一边看看躺在榻上丝毫没有起身意思的夜遥，一边又焦急地回头去看渐行渐远的余佩环，一脸无奈之情。

　　“二位娘娘走好，恕夜遥不能送了。”

　　曹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夜遥送客之语一出，自知也不能再留，假意叹了口气，向着余佩环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