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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西都风雨(四) 曹余二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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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余二妃的拜访在明府的下人中引起了一阵惊疑和猜测,秦王不日就要荣登大宝
之位,这二人可是今后的准皇妃啊!尤见二人盛势凌人而来,怒气匆匆而去,一时间各种
流言像长了腿似的传遍了整个府邸。
所幸当下府中伺候的人手不足,湖边的一番纠葛下人们只能远远地偷偷看上几眼
,并未听得她们的对话,因此猜测虽多,却也没有能说的真切的。
但纵然别人不知,鹿儿和子衿这两个贴身伺候的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位秦王
府的侧妃今日分明是来探看情敌的啊!
小姐离开了这么久,府里的人只道是在别院养病,可她们却真真切切地知道小姐
是失踪了。至于小姐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她们虽然想问,却怕真
的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小姐难堪,一直不曾问出口。可今日听来,小姐这些日子竟是和秦王
在一起的!不但在一起,只怕还关系非浅,不然以小姐的心计,哪里会不知避嫌,让人家
的两个侧妃听到消息闹上门来?
而且看小姐今日的态度,应对竟全然不似往常的隐忍谦逊,言语间尖利的不留一
丝余地,这其中的缘故,就连天真如鹿儿,也看了出来。
鹿儿不会多想,她对夜遥几乎是到了盲从的地步,在她眼里,小姐纵然是配天子
,那也是配的过的。子衿却眉头轻蹙,小姐若是喜欢秦王殿下,今日便不该这般得罪那两
位侧妃啊!
“小姐......”子衿望着夜遥,欲言又止。
夜遥却“唰”的站了起来,任凭那橙黄色的褥子滑到地上染上了尘土,“让下人
把这里收拾了,我们回屋去。今日没有看湖的兴致了。”
或许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失了冷静吧。子衿叹息一声,默默跟上了夜遥的脚
步......
秦王府外
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在王府的侧门边停了下来,未待等候的侍女们上前打车帘,
一道明艳的身边便自行下了车。夹带着刚才与明夜遥交锋的余怒,余佩环步下生风的在仆
佣的簇拥里向侧门走去。
“等......等一等!”一道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拦住了她的脚步。
只见斜角里冲出了两个纤弱的女子,跑动中看不清容貌如何。早有侍卫们挡在了
余佩环的身前,威严的气势勃然而出。
“什么人敢拦娘娘的凤驾?”
那两个女子被这阵仗一惊,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只是脸上依然因激动而泛着红
晕,娇喘吁吁,一时答不出话来。
守门的老张头原本正因为主子娘娘在跟前而低垂着头,不敢窥伺凤颜。此刻,被
侍卫们这一声呼喝岔开了注意,不由自主地向着哪里望去。这一望,老张头差点被来人吓
着,心急火燎地小跑了过去。
“哎呦!明姑娘诶!小的不是早就告诉过你,王爷这些日子不在府里,你怎么又
来了呢?”
老张头这一嗓子喊得响,被侍卫们身后的余佩环听了个正着。她原本心心念念着
今日在明府里受的气,不提防在王府门前竟被个女子拦下了,还没看清楚容貌呢,就让侍
卫们给挡在后头。正昏昏噩噩间,忽然听见了“明姑娘”、“王爷”,这一下正犯在了她
的恼处,还未来得及推开侍卫便大喝道:
“我到要看看,是哪个明姑娘!”
先前跑在前头的女子还愣愣说不出话来,倒是她身旁丫鬟打扮的女子伶俐些,见
那位娘娘神色不好,立刻抢先一步替她主子答道:“我家姑娘是明侯府的二小姐!”
“明侯府?”一声冷笑,余佩环表情怪异地看着那女子,“又是明家的小姐啊!
你也想见王爷?”
她右手轻轻挑起了月楼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的脸。“倒是长了副狐媚模
样,难怪都敢追到王府来了。明家出来的女人,果然一比一个无耻!”
话音未落,那挑着月楼下巴的手突然凌空举起,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
尖锐的指甲在她的左颊留下一道红印。
月楼猝不及防之下挨了这一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脑袋里嗡嗡作响,越发
搞不清状况了。大小姐回来后府里的下人们忙着巴结,再没有人管她,她便终日在王府外
游弋,希望能和殿下见上一面,却始终未能如愿,王府门前除了几个守门人竟再无他人。
今日好不容易让她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月楼忍住不心下激动,尽管车上下来的是个女子
,但此刻她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能坐这样的马车到王府的,必定身份高贵,说不定就能帮
她见到王爷,不想却无端端受了一番羞辱。
余佩环这一掌打下去,也稍稍舒了一口胸中的闷气,当下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
带着众人进了府,把那对被她一巴掌打傻了的主仆扔在了街上。
直到面前的人群渐渐散去,月楼摒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儿才掉了下来,杏儿这夜
才忙不迭地安慰起了自家小姐。刚刚跟着小姐急急冲了出来,也没顾上想清楚,这会看来
,小姐是撞在人家妻妾的手里了。这要她怎样安慰好呢?
“快别哭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哭成这样,我看了都心疼!”
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月楼的背,她惊愕回头,却见一神态华贵的年轻妇人立在她身
后,正一脸和蔼地看着她。
原来曹氏本是和余佩环坐的同一辆马车,一路上她见佩环脸色铁青怒火中烧的摸
样,便也不劝解,由得她兀自生闷气。到了王府,余佩环不等下人来搀扶就跳下了车,她
却越发悠然,摆起架子等着仆妇们在车下放小凳子。谁知就晚了那么一会儿,竟看了这么
一场好戏。
早在老张头上去拦人的时候,曹氏就叫来了另外几个守门的小厮,打听那拦路的
女子究竟是何人。小厮的话也和老张头差不多,只说王爷早就吩咐过不叫放她进来云云。
曹氏听这么一说也知道不是个能给自己构成威胁的,本来也不在意,忽而又听是明家的小
姐,心里一动,便有了些打算。
“想见王爷也不是难事,你们且随我进来。”几句话便哄得这对天真的主仆直把
她当做好人,乖乖跟着她进去了。
曹氏把二人接到了自己院里,命丫鬟打了水来给月楼洗脸,又说脸上破了皮,留
疤就不好了,亲自给她上了药。一番折腾下来,月楼早就对她失去了戒心,把自己的心事
一五一十都说给了曹氏,又追问何时能见到秦王。
曹氏笑语嫣然,拍着她的手,道:“本来想见王爷的确不难,可是最近王爷忙于
公务,终日也着家,连我和佩环妹妹想王爷一面也不得呢!”
月楼闻言,面上又有了些急色,曹氏一笑:“你先别急!依我看,妹妹且耐心等
上几日,终能见到王爷的。这些日子,妹妹且先要讨的佩环妹妹欢心,待王爷回府看我们
三人感情甚好,也必会感动于妹妹的良苦用心呢!”
月楼越想越觉得曹氏说的有道理,可摸着尚且疼痛的脸颊,又忧虑了起来。曹氏
明白她忧虑的是什么,沉吟道:“佩环妹妹与你其实没有什么过节,你今天却是替人受了
罪啊!”
是大小姐!
余佩环打她前说的话不难听出得罪她的人是明府的另一位小姐,再联想到那日是
殿下送大小姐回来的,月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怎么偏偏是她呢?
曹氏把她的脸色看在眼里,知她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中一喜,面上一点不
露,仍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给月楼出着主意:“你不如回府后用你姐姐的名义,打
发人送点东西给佩环妹妹陪个不是,她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要你们肯给她低个头
,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怎样?”
月楼点头:“娘娘说的甚好,只是不知余妃娘娘喜欢何物?”
曹氏见她上钩,笑得越发亲切起来:“这说起来,不是我小看妹妹,王府里什么
没有?佩环妹妹娘家更是丰厚,你就是送来一座金山,只怕也入不了她的眼。不如,你送
点心意!亲手做些她爱吃的糕点等物,即体现了你的一片心,又不落俗套,她必是喜欢的
!”
那余佩环有哮症,平日里不怎么发作,只是不能碰虾肉,每食必发,王府里无人
不知。曹氏却是认定了月楼不会去向他人求证,月楼心纯,杏儿年小,都不知送饮食之物
乃是大忌,只当她是好意,当下便讨教起了这糕点的做法。于是曹氏便引着她做些精致点
心,不拘什么模样,只要包馅是虾肉的就好,而且也不能是纯虾肉,最好和着别的蔬菜肉
食一块剁碎了才好。
几人一直说到天色将黑,曹氏才恋恋不舍地把月楼二人送出了王府,让车夫好生
送回去。回了房,她再也忍不住,和一屋子心腹丫鬟们笑作一团。此计要是成了,那明夜
遥便坐实了恶毒善妒之名,王爷说不定因心上人的美好形象被打破,连带着把余佩环也厌
上了,可谓是一石二鸟。至于明月楼,出了事,她哪里还敢把自己拉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