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葫空间》三或不惑

17、西郊救人

　　时间充足，林清泽二人也如同之前一般，边走边看，终于在出门一月以后到达骥州府。此处距离到家若是骑马少不得要三四天，但乘飞舟的话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
　　到达骥州府时未时已过，照常歇上一晚，在府城随意逛逛，明日清晨出发，中午就能到家。
　　二人寻到客栈安顿好，稍作休息后就准备去街上逛逛，顺便看看药铺收不收药材。
　　经过打听，得知府城最大的药铺名叫济世堂，名副其实，口碑不错。
　　回到客栈乔装后主仆二人来到济世堂。入眼是一排五间相连的铺子，中间是大堂，左右各两间诊室，每一间都有一个坐堂大夫，病人熙熙攘攘，甚至还有不少排队等候的。
　　唤来伙计去请掌柜的，伙计听闻有好药材，也很是热情，安排二人在小厅等候。虽然是在小厅，但二人五感灵敏，外面的动静还是听得到的。
　　其中有两人的对话引起了林清泽的注意。
　　“你知道吗？西山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道观又有人气了。”
　　“是吗？那道观荒废多年，还能有人瞧得上？”
　　“我亲眼所见，前几天去西山砍材，看到的，好几个人呢，其中一个穿着道袍，其余几人倒是寻常打扮，不过一脸凶相，还带着刀剑，看着不好惹。”
　　“那你可小心些，这些个江湖中人可不是咱们能惹的。”
　　“那可不，最近我都不打算去西山砍材了。”
　　听到此，林清泽只觉心头一跳，直觉此处自己必须去一趟。扭头看向石生，石生在林清泽心跳加速时就大概明白，有什么事发生了。于是速战速决，很快与药铺掌柜谈完药价，将药材火速买完带着林清泽回到客栈。
　　林清泽将在济世堂听到的内容向石生复述一遍，石生当然也听到了，不过没有在意。江湖中这样的事情多了，大多数都是为了避开人干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实在是穷得住不起客栈借宿的。
　　不过既然林清泽想去看个究竟，石生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权当历练了。即便真有什么危险石生自问还是能护得住自家主子的。
　　西山在城郊，骑快马也就两刻钟。经过这一路的练习，林清泽已经能很熟练了。
　　道观在山腰上，马倒是能上去，不过难免惊动道观里的人，于是二人在山脚下马，将马匹收回空间改为步行。
　　到了道观，天刚搽黑，一众人正聚在破旧的大殿里生着火，烤着山里打来的野鸡野兔，喝着酒聊天。
　　石生带着林清泽轻松跃上屋顶。大殿里有七个人，除去一个穿着道袍却透着奸滑的中年人外，其余六人都是身高五尺，满脸凶相的壮汉。
　　这七人武艺平平，丝毫未察觉到多了两个旁观者。
　　其中一个壮汉对道士说道：“道长，咱们这一批货出手能赚不少吧？”
　　“那是当然，咱们挑的都是皮相好的，男娃卖到小倌馆，女娃卖到妓馆，至少每个百两银子，尤其是那几个年幼的，好些老家伙就好这一口，这笔买卖少说也有几千两，够咱们哥几个吃香喝辣好一阵了。”
　　“嘿嘿，可惜那个林梓县的林老头出尔反尔，说好带一对侄孙过来，竟敢爽约。若不是道长您拦着我，定杀到他家去将那死老头孙儿孙女全抢过来，还能赚一大笔。”
　　道长一听，顿时不悦道“我说过你多少回，做咱们这买卖须得谨慎再谨慎，那林老头我打听过，他本人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有个厉害大哥，战场上下来的杀神般的人物，养的儿子有出息，早年考上了举人，连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薄面，虽说这几年不知失踪到哪去了，但人家还有个在京城做官的舅兄呢，咱们把人家外甥女抓来卖了，不被抓到则罢，被抓到了说不得人家一气之下把咱们山寨都灭了。”
　　“那你还答应林老头花一百两银子买那两孩子？”
　　“那不是之前不知道嘛，不然我能轻松放过那糟老头？”道士继续说道“这种事情，咱们要么做你情我愿的生意，即便强抢那也得是昨日孟家这样的，家里就一个瘸腿老爹，无依无靠，能奈我何？再说了，那孟家兄妹被咱们带走了，他们瘸腿老爹能活几天都是未知之数呢。哈哈哈！”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说的就是钰儿恒儿嘛，想到自家那对可爱的弟妹可能面临这样的可怕环境，林清泽那压不住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只想下去砍了这几个黑心贼人。
　　还是被石生按住了，示意他往下听。
　　“那咱们还去京城吗？”那壮汉继续问道长。
　　“去什么京城，咱们享受够了再干一票，何苦跋山涉水的去送一封信。”
　　“可这信是三当家的让送的，延误了不得吃挂罗？”
　　“什么三当家，肯定是那书生的信。三当家也是奇了，把个穷书生当个祖宗供起来，言听计从的，不知图个啥。等会你去把那信一把火烧了，到时候咱们就说送了，天知地知，三当家可不知。”
　　后面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石生当即不再隐藏，几息间就制住了七人。先从道士包袱里找到那封他们预备烧掉的信。然后四处搜索了一下，很快在大殿后面找到了他们抓来的小孩子们。
　　目测有二三十人，最大的也就十几岁，最小的才四五岁。
　　人救出来了，怎么送回去却成了大难题。那些年纪小的甚至家在哪里，父母姓甚名谁都说不清。
　　不过这些事情当然是交给官府处理，现在的问题是谁去报官。将林清泽独自留下和这么多贼人放在一起石生是不放心的，虽然已经将他们制服，但石生不在难免出现意外；让林清泽去报官同样不放心，虽然内心是成年人，但身体不可否认就是八岁孩童，看着就弱小可欺，去到府衙也难取信于人。
　　正在石生两难之际，被解救的那群孩子中出来一人，正是年龄最大的那个。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七成新棉质学子服，似乎被打过，脸上手上都可见瘀斑，衣服也破破烂烂。
　　“二位是要去府衙报官吗？我识得路，我去吧！”见石生仍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又说道“忘记说了，小生姓孟，名之凡，乃是本地学子，曾随家师拜访过知府大人，所以与知府大人有一面之缘，报个案还是能办到的。”
　　石生看着孩子虽然年纪轻轻，却很沉着稳重，也就放心让他去。“你会骑马吗？”孟之凡点点头，书院也是要教骑射的。“表弟先为孟公子处理一下伤口，我出去喂马，乘天色尚早，城门未关，麻烦孟公子跑一趟了。”
　　孟之凡从众孩子中牵出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一脸惊恐地躲在孟之凡身后，“这是我妹妹，可以将她带走吗，她被吓到了，离不开我。两位放心，我是读书人，言而有信，不会偷了你们的马跑掉的。”
　　石生人老成精，这孩子目光坚毅而清澈，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林清泽倒也没担心马，虽然自己养了一个月，很有感情了，但马到底没有人命重要。“你骑术如何，带子个孩子骑马不安全吧！”“我们书院专门开了骑射课程，我也学了好些年了，可以护住妹妹，我不是信不过二位，只是我妹妹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
　　孟之凡一脸尴尬，林清泽却不以为然摇摇手，刚刚经历过劫难，虎口脱险，面对两个初次见面的人，但凡有点戒备心的人都不能没有点防备。
　　乘林清泽为孟之凡处理伤口的时间，石生到道观外将马匹从空间牵出来，拴在道观外的树上。两匹马已经在空间吃饱喝足，现在正是精神头十足，石生让孟之凡骑了林清泽那匹温顺小马，安全些。
　　在等待的时间，二人也没闲着，二十几个孩子呢！孩子们似乎也知道自己脱离危险了，开始宣泄心中的恐惧，哭的闹的炸开了锅了。石生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被闹的一个头两个大，倒是林清泽因为常带弟弟妹妹有些办法。让石生去准备些吃的，又先安抚住几个年龄大些的，让大孩子哄小孩子，好一会才安抚住这些小祖宗们。
　　此时石生的食物也准备好了，考虑到小孩子比较多，不适合吃烤肉，假装从马被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个
　　大锅，山上逮了几只鸡，简单炖了个鸡汤，又麻利地砍了些竹子充当小碗，孩子多，鸡汤少，每人也就一小杯子汤，一两块小小的鸡肉，不过好歹垫吧一下，没那么饿了。
　　另一面孟之凡也不负众望，很快来到府衙。此处知府姓于，颇为正直，官声不错。听闻有人求见，也没拿架子，虽已是休息时间还是很负责任地见了孟之凡。听完孟之凡的所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辖下出了这么大一桩拐卖人口案子，一个失察之罪是免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