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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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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睡姿不太好,四仰八叉的,大帐篷再加个金万堂就显得有点挤。
胖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今天挖尸体挖得一身汗粘着土,他也不想跟几个大男人挤成一团:“不行让小哥去小过帐篷里,他俩都瘦,她那帐篷够宽敞了。”
吴邪在想事情,没搭话。
胖子以为他有什么意见:“现在哪儿还有功夫讲究这些。小过挺明事理的,跟她一说指定能行,这一身尸臭畜生才能有心思还干点别的。何况小哥你还不知道吗,飞机都不打的主儿,有什么不放心的。”
吴邪看他一眼:“你怎么会觉得我在担心过玄,你就不对小哥的贞洁上点心?”
胖子有些方面其实挺讲究,比如有正经女同志在的场合一般不随便开黄腔,一路上差点没把他憋死。这机会一送上来,胖子嘿嘿一笑:“天真,你别说,我可想好多回了。你说我们都认识小哥多少年了,也没见他失控过。要不哪天我们给他灌点东西,扔个滑溜溜的女人到他床上去?”
吴邪其实不大想搭理他,但胖子那么淫/贱的话都出了口,他跟着想下去,不免有点想笑:“先不谈你的药对他有没有效果,这事儿要成了,那女人和我俩的脑袋总要被拧下来一个。”
胖子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也是:“对,还是别了。没准儿小哥练的是童子功,破了处就不好使了,那以后我们下斗可就歇逼了。”
吴邪加了根柴火进去:“行了,别满嘴跑火车了。今晚我守夜想想事儿,后半夜换小哥。”
那就是三个人挤一个帐篷,胖子觉得能接受:“成,那我先睡了。”
一转身,正看见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坐在帐篷口看着他们俩。
胖子有点尴尬,抠了抠屁股,然后扇了下吴邪的头发,让他转身。
吴邪猛地站起来:“……小哥,回来了啊。”
张起灵点了点头。
“有发现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
胖子这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没事儿人一样大摇大摆地从张起灵旁边进了帐篷:“我先睡了,小哥你也早点儿睡。”
吴邪心说胖子真不够义气,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见张起灵示意了一下,也爬进睡袋里了。
一时周围都安静下来,吴邪望了营地一圈,坐了回去。
篝火熏烤着面庞,艳红的火苗在视线里跳跃着,吴邪抬手搓了搓脸颊,觉得有点累。
真是岁月不饶人,就这么一点儿路走下来,竟然都觉得撑不住了。
吴邪叹出一口气,仰头看着星空,将线索一一排列出来。
尸体,宴会,陶俑,鳍。
想到什么,吴邪突然站起,掏出大白狗腿,朝着尸体走过去。
过玄睡得不太好,她一向有睡眠障碍,虽然干了一天体力活身上累得不行,但是精神还是放松不下来。
帐篷拉链拉了一半,屋外面的篝火在帘子上跳跃着,又映到眼底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过玄坐起来,捂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倒也说不上后悔,只是这一程遇到的东西,确实大大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了。
理了理思路,过玄摸了个小瓶子出来,吃了两片药,又倒了回去。
透明的帐顶可以看见月亮,像个玉做的盘子,她看得有点痴,盯久了终于有些睡意,迷迷糊糊地阖上双眼。
“胖子!老金!快出来!”
突然听见吴邪的呼喊,过玄猛地睁开眼睛,拉开帐篷的门。
她看见吴邪朝着远方指了指,平脸在疯狂地叫,张起灵已经走了过去,胖子还在提溜金万堂。
又没叫她。
睡不好情绪实在有点差,过玄犹豫了一秒要不就装着还睡着,片刻后还是拿着外套钻出了帐篷:“有情况吗?”
“有人,我喊了不答应,”吴邪应了一句,把望远镜递给金万堂,“认认脸,是熟人吗?”
还真是熟人。
“咱这儿烟火气那么重也不过来看看,是不是活人啊?”胖子问。
“抽着烟呢,粽子怎么抽烟,”吴邪想了想,“走,过去看看。”
来人不是很友好,倒是没直接掏枪。
队伍是金万堂的队伍,但是对面明显不太买账:“我们都已经下去过了,你才说斗不在这儿,那我们下的是什么?”
下去过了?
金万堂喜意一闪而过,又清楚现在不是贪的时候,又劝了几句,但对方认定了他是伙同新队友要私吞这堆东西:“你那份儿我会算给你的,你这堆兄弟,劝你们不要太着急。”
吴邪笑了一声,下巴指指领头人的腰间:“下那么大的斗,只带这么点东西上来,不像南爬子的风格啊。”
“大叔,你什么都不懂,”领头人冷笑了一声,又看了眼过玄,“那你们这队伍是什么风格?还带个女人,春游呢?”
一句“大叔”把过玄逗笑了,都没对这句话有什么意见。
吴邪也觉得扎耳得很,但为这种事发作脸皮不好看,忍了忍 :“你们那么晚朝树林走干什么?”
领头人脸色突然变得很诡异:“跟你们没关系 ,走开。”
既然是这种态度,吴邪也懒得说了,挥挥手叫人:“胖子,把人先办了。”
对面五个壮汉,这边三个壮汉带俩妇老。吴邪压住领头的,一巴掌把他扇得七荤八素。张起灵在道上名声很响,没人敢跟他动手,都想着柿子当然捡软的捏,打起来都绕着他朝着金万堂和过玄招呼。
胖子看漏过去一个,大骂一句哪条道上的那么不讲究,连忙朝着后面扑过去。但那人比胖子灵活得多,眼看就到了两人跟前,朝着金万堂一铲子就要上去。
这一铲子要打实了能给金万堂开个瓢,胖子一边顶着两个人一边眼眶都要瞪裂了,张起灵从后面把那人一脚踹倒。那人重重趴在金万堂身上,狠劲儿也上来了,抬手朝着下面的脑袋狠狠地一砸。
金万堂一句惊叫卡在喉咙里出都出不来,最后一刻只想到自己的银行卡密码谁都不知道,还没花出去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突然一道锋芒从面前人的眉心穿出,鲜血淋漓。
吴邪帮胖子打晕一个,一回头就看见后面的惊人景象,全场静默了许久。
“我的姑奶奶,过美女,你这下手就是结死仇啊,”一声脆响,胖子利落地卸了最后一人的肘关节,拎着人过去,凑近了看了看,“牛逼!天真,快过来看,这头骨都给刺穿了。”
过玄松了手,把军刺收好,看吴邪走过来,轻声说了句对不起,顿了顿又解释道:“不破坏他的中枢,这一铲子还是会拍下去。当时我的角度不好推开他。”
那五人还有一个醒着,抖了半天就要破口大骂,张起灵在他第一个音节出来之前摸上他的颈动脉窦,直接把他捏晕了。
吴邪知道人肯定死透了,有些惊奇地看了过玄一眼。
过玄抿了下嘴唇,看起来有点不安:“会不会……有事情啊?”
吴邪笑了下,意味不明,把人一扔:“跟我过来。”说着就朝边上走。
过玄扶了金万堂一把,然后连忙跟上:“来了!”
云被风吹开了,月亮就亮得惊心动魄。
过玄看见前面人抬头看天脚步放慢了,也跟着放缓了脚步,任由月光流淌进眼睛最里面。
走出百来步,吴邪突然停步,过玄余光瞥见,走快几步到他旁边,却没留神被石块跘了一跤。吴邪扶了她一把,等她稳住身躯后却没有放手,捏住她手腕的手跟着向上,一直捏到她的肩膀。
过玄下意识地想反抗,却在片刻后放弃了。
吴邪抬了下眉毛:“为什么不挣扎?”
“我没有判断出您有要对我不利的意图。”过玄收回手,垂下目光。
月光撒在她的脸上,长得过分的睫毛投下细细碎碎的影子,乖顺得像睡着了。
吴邪却少有得觉得有点棘手。
他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出来:“你这不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说说你的来历?我本来觉得你水点儿就水点儿,不管如何害不到我们,但你这底可深得有点过分了。”
“您说话可真不客气,”过玄轻轻笑了,“我一直没有隐瞒的意思,就像这手上的枪茧。您如果问起,我肯定知无不言。”
“还成我的责任了是吧?”
“不敢不敢,”那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起落了几下,最后半掩,吴邪看不见里面的神色,“在此时您依旧可以不加探问,我的往昔对这一行应该没有半点影响,我也以我所有尊严与荣誉担保,我不会对几位不利。”
吴邪又被这翻译腔冲了一下,看着她。
经过几天风吹日晒,她看来糙了不少,那股江南水气散了个干净,露出些棱角来。眼睛倒是依旧水蒙蒙的,倒映着一弯月亮,一笑就把所有情绪都藏住了,总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依旧漂亮得很。
吴邪摸到腿边的枪,朝她示意了一下:“这东西怎么弄到的?”
“这个可真不能和您说,”她又弯弯眼睛,“透一句出去得给他惹大麻烦。”
“这第一个问题你就糊弄我,”吴邪叹了口气,也不想多客气了,“我岁数大了,很不喜欢别人糊弄我。过美女,如果”
“操你妈!□□崽子还敢跑!”
两人齐齐回头,见一匹马飞奔出去,那人怀里还抓着金万堂。
张起灵立马骑马跟上,胖子只来得及招呼了一句也跳上了自己的马:“吴邪!追!”
这下也没工夫再威胁她了,吴邪骂了一声催马跟上去。
那人没跑几步意识到马上带的灯在这草原里简直跟太阳一样亮,一刀毁了亮光。几人见光没了下意识降低了马速,吴邪打了一枚照明弹,一片绿光下人不见了。
面前立着三块巨碑。
看清楚是什么,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找到了?
不真实感一下子涌上来,光熄了,吴邪想再打一枚,却被张起灵阻止了。
云散月明,朗月之下空空如也。
胖子驱马过来:“你状态不太对啊,看到什么了?”
“非常大的巨碑,用在皇陵广场的那种。”
闻言胖子脸色变得非常古怪,看吴邪神色不像开玩笑,就侧头先问了问张起灵和过玄。
两人都摇了摇头。
吴邪出现幻觉倒也不是新鲜事情,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早点儿休息,别往心里去。”
“那人应该已经进林子了,可能也会把自己埋进去,窒息而死,”吴邪很快调整回来,犹豫了片刻,决定道:“你们先回去,我和小哥再去找找。”
这晚上人困马乏的,胖子也不想逞强,何况物资那边也得守一守,就点了头:“行,你们当心点儿。走吧小过。”
过玄应了声,看了一眼吴邪,驱马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