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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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下了判断：“这不会是过玄的私仇。”
小花点头：“是冲你来的。”
闷油瓶捏住我的肩膀：“瞎子也在。”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不想惹大麻烦的话没有人会轻易动瞎子，有瞎子护着，过玄的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
“黎簇我已经联系了，我用了点儿狠的，他勉强愿意合作，但我不知道二爷说他能帮我们是能帮什么，”小花顿了顿，“既然是冲你来，他们不会随便撕票，你不要太着急。”
“我知道，只要能坐到谈判桌，一切都好说，”我看着窗外，重复了一遍，“一切都好说。”
到咖啡厅，里面已经被解家和霍家的伙计包场了。
狗场的人牵着四条狗过来：“小三爷，两条下地犬，两条巡犬，您吩咐。”
巡犬专门按气味搜人，嗅觉非常敏锐。下地犬是我爷爷最开始培育的品种，用来探古墓。伙计想得很周到，我的仇家九成都是道上的，这群人身上有尸土气，人闻不到，但这种狗肯定没问题。
小花说：“秀秀从酒店拿了件过玄的衣服，没穿过，能不能行？”
“可以。”
我拿过衣服给两只狗闻了下，拍拍它们的头，狗闻完立马就要朝外走，我示意了一下：“跟上。”
路上换了车，这群人肯定算到吴家会用狗，八成是兵分几路的。必须让狗先找到正确的那条，我们不能扑空。
看着伙计出去，我转身去找黎簇。
他坐在咖啡厅最里面，边上有几个霍家的伙计。他看见我就对着我笑，有点嘲讽，脸上的线条凌厉了不少：“你老婆？”
“我老婆，”我坐到他对面，伙计给我递了支烟，我接过来，“北京你熟，什么人动的手你有没有数？”
黎簇露出个非常恶毒的笑容：“我为什么要帮你？吴邪，我连你的生意都不想做，你让我帮你找老婆？”
胖子在旁边要动，我按住他：“我们的仇怎么算都可以，这事完了你押着我去古潼京都行。黎簇，这回帮帮我，你知道谁动的手是不是？”
黎簇盯着我看了半分钟，突然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然后说：“你他妈就是病毒，谁沾了你都得不着好，操。”
“是，我是病毒，我害了你一辈子，我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我老婆很无辜，她不是我们圈子里的，她不能受这个罪。”
黎簇被我弄得非常难受，我看着他的眼睛：“黎簇。”
“操，你妈的吴邪你个神经病，”黎簇一脸自暴自弃，“你这种东西怎么也会有老婆，谁他妈眼睛那么瞎——行了！我看监控了，那领头的我认识。”
“谁？”
“这也是你们自己作的孽。这人是琉璃孙家的三少爷，前几年刚留学回来接手家里生意，是个兔儿爷。你们前年去内蒙古了是不是？那批喇嘛里有他相好，他把人挖出来的时候都烂得差不多了。我不知道你们那趟什么情况，但最后就你们好好出来了，他肯定认定是你动的手。他早就在道上放了口风要搞你，你不会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吧？”
道上想搞我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风声我就是听了也就过个耳，因为至今都没有人敢摸到雨村来找我麻烦。
胖子在旁边骂了一句：“这他妈是新仇旧恨了。这人我认识，道上有名的不讲规矩，他做这事儿肯定没跟琉璃孙商量。天真，小过落他手里可不好说了。”
“我知道。”
如果孙三是因为以为我弄死了他男朋友才绑架过玄，他要报复我，同态复仇就是最可能的路，那过玄凶多吉少。
“吴邪，”小花叫了我一声，“我们得抓紧，要尽早控制住他。”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黎簇，你肯定和他有私交，你能不能混进去？”
“吴邪你他妈有病吧，我的命不是命啊？”黎簇大骂，但没有否认，“解雨臣大张旗鼓把我抓到这里，孙三一见是我不直接把我崩了！”
“我俩有仇，黎簇，整个道上都知道，”我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连汪家人你都能骗过，你是擅长这个的，你肯定能做到。孙三还能做这么缜密的计划，他不会丧心病狂到直接弄死你。”
“万一他真的丧心病狂直接弄死我怎么办？老子不去！他能干出这种事儿他早就疯了！我才不去送死！”
我把烟塞进嘴里，很平静地看着他：“你不去，我就先把你弄死。”
黎簇身形僵了一下，死死盯着我，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就不怕我过去帮着孙三害你吗？”
我让伙计把黎簇的手机给我，翻出一个叫“孙家老三”的电话号码，扔到他面前：“打。”
“别后悔。”黎簇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我听了两句就朝门口走，胖子跟上来问我：“你不怕黎簇这小子反水？”
“他肯定会反水，但不用怕，”我叼着烟，“他要增加对上我的筹码，就会尽全力保下过玄。”
秀秀站在门口朝我示意，她脸色不太好：“有个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
“你说吧。”
“去酒店那边找线索的时候翻到的，”秀秀打开相册，放大了递给我：“你看看吧。”
我皱了下眉头：“这什么，包装纸盒的边？”
秀秀看着我：“这是HCG试纸，两道红杠，玄玄怀孕了。”
我在沙发上起码懵了十分钟，等到小花点了烟塞我嘴里，我才反应过来，一把摁熄了烟头：“小花，我改策略了，过玄在黎簇手里也不行，她这时候受苦我能愧疚一辈子。”
“你有什么打算？想清楚再说。”
“得冒点险，”我脑子转得都快过载了，“我跟黎簇进去，我尽力拖延时间。你把人准备好，该炸就炸能轰就轰。咱们这回得把事情往大了闹，只有伤筋动骨把琉璃孙一起绑上车他才可能下场平息事态，否则一个小儿子他肯定顺水推舟，我不想夜长梦多。”
小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吴邪，这是北京！”
“我知道这是北京！”我压住暴躁的情绪，“事完了我可能要进去蹲几年，死刑肯定不会。我一会儿给二叔打电话，到时候你们帮我活动活动好歹申请个缓刑，我得陪着过玄走下面的路。”
胖子小哥秀秀小花都盯着我，我一一认真地看过去，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最后秀秀叹了口气：“哥，我帮你。”
“就这一回了，”我站起身抱了她一下，“谢谢你们。”
小花秀秀的队伍都有顶级的执行力，半个小时后我和黎簇坐上车，去往顺义一个破旧的山腰别墅，孙三在那里等着我赴约。
我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一切都和我想象中一样。
不过这种心理建设不可能平息被几十个枪口指着脑袋的忐忑，我的肾上腺素飞快地飙升，让我不得不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下一秒我的肺就开始疼痛。
我剧烈地咳嗽，孙三站在中间，可能是我现在虚弱的姿态取悦了他，他看起来非常有耐心：“你就是吴邪？你这种愚蠢的决策和超人的勇气，实在非常出乎我的意料。”
我没有跟他废话：“让我见见人。”
“你是来殉情的吗？”
“要一起吗？”我笑了下，“咱们下去可以凑一桌麻将，我女朋友麻将打得特别好。”
“这种情况，你讽刺我非常不明智，”孙三点了支烟，“不要激怒我，你来这一趟不管有什么打算，好歹想再见这位女士一面。我走到这一步放弃了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
“我觉得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烟已经烧了一半，我吸了一口，把烟头扔掉踩熄，“我决定和我老婆死一起，我就来了，你不愿意和你老婆死一起，而是决定弄死我，我也没说什么是吧。”
我的话明显激怒了他，他拔出枪把枪口狠狠顶在我的眉心：“你在得意什么吴邪？你是情圣我虚情假意？你他娘算个什么东西，我一下令就能把你打成筛子，我如果再不讲究点儿就把你剁成馅儿包饺子给你老婆吃，你跟我装什么呢？”
“三少爷，您别说这”
我示意黎簇闭嘴，看着孙三：“别吓唬孩子。”
孙三笑了两声：“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会装逼，把我家老头子都唬住了。他在你手上吃过那么大的亏，竟然也能忍下来。”
“其他话慢慢聊，让我见见人。”
孙三和我对视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枪：“打开门。”
他的伙计把大门打开，我能看见地上捆成一堆的瞎子和过玄，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瞎子大叫了一声“都还活着”。
我稍微放了心：“好，那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伙计搬了凳子，孙三拉过来坐下：“谈？”
“不打算谈吗？”
“我要是跟你有能谈的，我不可能走这一步，”孙三看起来有点乐了，“吴邪，我只想报复你，你懂吗？”
我看着他：“真的心灰意冷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怎么就不信呢，”孙三又点了一支烟，“我觉得你挺有意思，想多聊两句，但没打算放你一条命。我现在也没后路了，我想放也放不了。”
我摇头：“不，你这样的人说心灰意冷……”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山体猛地震动了一下，碎石大块大块地砸下来。
“我是不信的。”
我摇晃了两下抓住黎簇，心里祈祷着胖子的爆破技术靠谱一点，别直接给我落个大石头砸死。
孙三被伙计护着挨过这一阵，然后钻出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疯了吗？！最近的派出所就在山脚你在这儿放炮？！”
“你怕什么，那是你爹要管的事，”我笑了，做了一个手势，“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孙三公子，再来刺激一点怎么样？”
两发炮弹压着我的尾音落到前院，我被一左一右的冲击波顶得差点肺都吐出来。
我抓着黎簇卧倒，心中狂骂小花这次可能是想给我整个二十年，他妈的京城地界重武器都掏出来了。
黎簇抱着头大声骂我：“吴邪你他妈的有病吧！你这次是不是想把道上的人全端了！”
我一把拍上他的头，咳嗽两声大笑：“洗洗牌！别怕！”
门被暴力撞开，我连忙朝边上一滚捂住鼻子，二三十个人抱着枪在灰尘里冲进来。领头是老熟人，闷油瓶曾经七十米外喂了他一根钢管，他冲到孙三面前就是一巴掌：“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胖子把我拎起来，给我展示他腰上别着的雷/管：“给他们孙家老宅也来了几发。没想到胖爷我晚年了还能迎来职业高峰，三环里放炮，这他妈牛逼都不敢往外面吹了。”
我笑得称得上温柔：“爽了吧？”
“那肯定爽！”
“爽了就好。我被枪毙的时候断头饭给我送顿好的，朝满汉全席那个标准靠拢。”
我说完咳嗽了两声，看到闷油瓶从人群里飞过，在地毯上翻滚卸力，然后两刀把绳子砍断。
小花飞快进去缴了看守人的枪，琉璃孙让其他孙家伙计都住手，然后又给了孙三一巴掌。
下手特别狠，孙三脸都肿成馒头了。
我跟胖子说：“看来这三少爷不太得宠啊。”
“还真不是，这三少爷是琉璃孙的老来子，一直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胖子安慰了下腰间没有起到作用的雷/管们，“也是巧，主要是你这招戳了孙家的肺管子。”
“什么意思？”
“他们家底细不干净，特别不干净，数额还大，”胖子朝我比了个手势，“他也是活该，贪心不足敢碰这个，这要放明面儿上十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我看懂了，倒吸一口凉气，又紧接着兴奋起来：“好兄弟！”
“咋？”
这回要是操作得好，老子没准戴罪立功能少蹲两年。
我没跟胖子多说，摆手朝着大厅里走。
刚才那道冲击波可能震到了我的内脏，我走几步咳出一口血，一段路走得特别有凄凉悲壮的气氛。
小花和闷油瓶站在我身后，瞎子迎上来好像想说什么俏皮话，看我的样子也没张开口。
过玄靠着沙发窝成一个防冲击的姿态，眉头很不安地皱着，手放在小腹上，我一看鼻子都开始发酸。
我轻声问瞎子：“你们没事吧？她被打晕了？”
“捏晕的，没下重手，”瞎子回答我，“我醒得早，她也快醒了。”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我来吧。”
“不用。”我绕开小花，脚步很稳地朝外面走。
伙计们都探头看我怀里的过玄，可能是想知道让我干这种事的女人长什么样。我不喜欢这种窥探，用肩膀调整了一下高度，让过玄的脸朝着我的脖子。
没想到一下子就把她颠醒了。
“吴邪？”
“嗯，是我。”
“事情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家。”
过玄支撑起来看着我，看着看着就开始流眼泪，我正要哄两句，就看她又笑开了。
“又哭又笑的，难看死了。”
“不许嫌弃我！”过玄抽噎了两下，“吴邪。”
“嗯？”
“你……喜不喜欢小孩子。”
我鼻尖顿时就酸了，眼眶开始湿，又忍不住地想笑。
“你不是也又哭又笑。”
“不许嫌弃我！”我咳嗽了一下，别开脸，两秒后又转回来，“……还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0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