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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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江砚之和周生珺才正式去前殿烧香拜佛。
三炷香，立于香炉。
徐徐袅袅的轻烟传递的是信徒的低语，请佛祖普度。
因为冤错孽障，无边苦海。
……
“江公子许了什么愿？”
走出大殿，看着那依旧不太刺眼，反倒略显温暖的阳光，周生珺问。
“无非就是求仕途通畅，高官高禄。”
江砚之坦坦荡荡，仿佛所求真的如此。
周生珺轻笑，她现在发现，江砚之糊弄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强。
他这种神仪明秀，朗目疏眉之人，说什么都很给人以信服力。
可惜她不信，她刚才在怀让禅师那里就发觉了，他这个人不似面上一般，他心里头藏着东西，用谈笑风生来掩盖不为人知。
“那郡主呢？可是姻缘？”
或许是那两个字猛然触动了周生珺的哪根神经，她当下就转过身站定，江砚之也随之停下。
恰巧，二人已走至寺院里那棵百年树下。树干上岁月笔笔勾勒出的年轮，衬托这对年轻男女。
天杳杳，浮生年少。
“不是。”
意料之中。
看那签之前，江砚之就一直知道，燕华绝不是寻常贵女。她所要承受的，她想要改变的，一直是很沉重很沉重的东西。
那三炷香下的喃呢，更是让他知道，眼前的人和他一样，想要挣脱束缚。
只是她有可能，而他或许永无可能……
周生珺直觉，江砚之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但这同她无关，所以看着江砚之此时对她的回答了然的神色，她也没有过多问询。
免得触碰到他一些，不能触碰的地方。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萧文他想好了吗？”
“殿下很早就敬佩南辰王殿下，对郡主的这个提议很是动摇。”
“只是动摇？”
“毕竟是南萧皇室辛密……”
“呵，你管这叫皇室辛密？我一路上听来的风言风语可不少，就差昭告天下说你们南萧皇帝备受宠爱的二皇子，不是他亲生的了。”周生珺挑眉。
江砚之语塞。
“也不好麻烦南辰王。”
做不做打算不都得麻烦？周生珺心想。
“他愿意，我王兄定然欣喜。”他不来下一任军师找谁去？凤俏怎么办？
江砚之定定看着周生珺，看了一会儿才点头：“好，我会同殿下说的。”
周生珺才反应过来她看起来有些心急，又赶忙补了一句：“他还欠我一个条件。”
怎么更像是欲盖弥彰。
“我说了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语气又急又气。
轻笑声在周生珺耳边响起，她……自作多情了？
“抱歉，但……江某没说什么。”
哦，不是自作多情，那他欲盖弥彰个什么劲儿？
算了，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儿上，接受他的道歉。
“嗯！”周生珺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刚才那个光线，还挺好看？绝对不是人好看！
江砚之抚了抚袖口高声问：“戌时，郡主可是要放花灯？”
走远了的周生珺：“去！”
……
万家灯火通明，江中粼粼微波，画舫略过，丝竹不绝如缕。
天边烟花绽开来，将街抬头观望人的眼底染上色彩。
酒楼上。
周生珺单手撑着下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小酌。
酒气弥漫，整个人都随之慵懒了起来，面纱早就彻底取下，红裙也耀眼不已。
想说些什么，抬眼看过去，发觉这烟火的色彩也染了些在江砚之的发丝上。另有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他的俯身，快掉进酒杯里了。
她当即爬起身替他将头拂过。
正想笑笑他，微抬下颚，发现二人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他眼睛着实有些好看。
她先前见过最好看的眸子是时宜，一双眼像鹿的眼一般灵动又闪烁。但她现下觉得，江砚之的眸子最好看。
墨色浓郁，沉静如水，他眼底好像有天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她衣裙的一抹红。
“抱歉，我看你发梢快掉进酒杯里了。”
“多谢。”
又是简短的一句，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这是知道她做不出什么。
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坐回去，不料那刚被她拂过去的发梢，摩擦在了她的发梢上，纠纠缠缠，连成一片。
这下终于轮到周生珺尴尬了，她不是故意的。
悄然看了眼江砚之，发现还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尴尬，他此时捏着筷子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周生珺顿时心情疏解，轻轻扯过自己的发丝，咳了下端起酒杯掩着微起的唇角。
相顾无言。
周生珺这下又发现，这个人平常是可以淡笑着泰然处事，但每每遇到这种事，或许紧张或许尴尬，总之不会淡定如常。
“郡主不下去放花灯吗？”江砚之神色已然恢复。
“不了，看看就好，这花灯放不放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因为求了签，她愈发的心里有些发堵。
“带郡主求签，是觉得郡主对郡主而言或许是种鞭策，却没想到会打乱郡主心绪。”他发自内心的想帮帮这个，和他有些相像的姑娘。
他们都在无边苦海中挣扎。
她来找萧晏，所求的条件会用在什么地方，他们大约都是知道的。
他虽不生在皇家，却也有自己难以化解的愁苦，他理解她，也理解萧晏，甚至那个不曾谋面，只是听说过的南辰王。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向往自由想要脱离深渊的人。
周生珺: “知道了既定的前路，可我如今却又不敢迈步了。”
她是真的怕，她这个小小的蝴蝶，会把整个剧情煽动的面目全非。
“事在人为。既已身处其中，无论变不变，全然当做一局新棋就好。”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江砚之还是认真的想了想答。
周生珺垂下眼眸，很快又看向江砚之，粲然一笑:“是我糊涂了。”
能帮到她在好不过，千万不要向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