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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才知道? ...

  •   清远一中的运动会定在17号,周四,开三天。除了那些热门运动,还有些较冷门的、实在没人选的都被老班和体委直接‘走后门’填上了名字,俗称‘抓壮丁’。像严岁这种既没特长也没优势的,都被‘人尽其用’的安排在后勤部,负责给运动员端茶送水,以及接应,还得负责班级的面子工程——广播稿,稿子篇数多也能得个积极奖。
      总而言之,开个运动会,除了‘运动’,其他杂活都是他们的。
      周四这天,严岁早早地从家里出发,因为昨晚听见李如真和严震通话,严震今早六点半下飞机。路上遇到啃着包子的贺景阳,两人并排走。
      “你的比赛在下午对吧?”严岁依稀记得他参加了个项目。
      贺景阳囫囵吞下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豆浆清了清嗓子才道:“男子两百米,下午三点。”说完冲她呲牙一笑,“茶百道的杨枝甘露,谢谢。”
      这狗在说什么胡话?严岁难以置信的看他一眼,认真道:“麻烦下次出门带上脑子好吧?”
      贺景阳是什么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二话不说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只见他熟练的挽住严岁的手臂,声音放软:“姐姐~好姐姐~你给我买嘛,到时候都有人送水就我没有……”
      像头没羞没臊的傻狍子。
      严岁不为所动:“我不。”
      “哼~姐姐~可是人家真的很想喝哎,好不好嘛~”
      “不好。”
      贺景阳仗着身高优势把严岁挽得死死的,越发变本加厉。
      这段路附近有条小吃街,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学生。严岁已经感受到好几道目光的打量了,她强忍着一巴掌呼他脸上的冲动,扭头眯着眼对他笑:“你什么时候死啊?”
      …………
      早上九点运动会开幕,校长致辞完毕,各个班级依次在看台找到位置。背阴的区域全都留给高三学子,功高不高目前还不知道,毕竟劳苦。高一高二的则通通曝晒在阳光下,好在各个班都搭了棚子,有没有太阳也无所谓。
      上午的项目大多是田径类预赛,四班体委参加了50米,他本来就是体育特长生,轻轻松松拿了小组第一,算是开门红。
      严岁抓紧写着广播稿,连带着后面的比赛都写上了,运动会学校管得松,她跟贺景阳说好了有时间就溜出去滑板,不过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该写的广播稿一篇也少不了。
      “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朝气蓬勃的运动健儿们……”广播里声情并茂的念着,这已经是上午的第五个‘秋高气爽’了。
      严岁想,写稿子的人初中肯定没有在夏天开过运动会。
      早上起得早,严岁写完稿子就回教室补觉,一觉睡醒已经快两点半,她不紧不慢的出教室,接了个电话才稍微走快了点。戴悦悦中午回了趟家,刚刚打电话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奶茶店离学校不远,沿着主道那条街走就有好几家,悸动、coco、古铭……多得不重样。严岁拐进一家‘茶百道’,这个点人还不多,一眼就见戴悦悦坐小沙发上玩手机,她过去打招呼。
      点单台前,戴悦悦看着菜单上的推荐饮品,在‘招牌芋圆奶茶’和季节限定‘多肉葡萄’之间犹豫不决。
      她还在看,就听见严岁已经在点单了。
      “大杯杨枝甘露,少糖,多冰,不要西柚,加奶盖。”
      严岁扫了码还没付钱,看向戴悦悦:“你选好了吗?”
      “嗯……我要中杯的多肉葡萄吧。”
      “行……”严岁默算了下价格,点了几下手机,问道:“是40吧?”
      “是的。”店员刚答完,就听到支付宝到账的语音提示。
      等奶茶的空隙,戴悦悦突然想到严岁只点了一杯奶茶,她斟酌了会儿才问:“要不要给你朋友带一杯啊?”
      严岁正在看一个教学视频,闻言抬起头,朝点单台扬了扬下巴:“那杯就是他的。”
      “噢……那你不喝么?”戴悦悦想起刚刚严岁熟练点单的模样。
      “我不爱喝。”严岁如实说,她向来对饮品没什么兴趣。
      两人回到学校正正好好赶上男子200米第一组比赛,贺景阳是第二组,此时正在跑道一边做热身,白T配黑色运动短裤,他皮肤白,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戴悦悦站在看台,看着赛道上准备上场的人挪不开眼,拍拍旁边人的手臂:“我们要不要去说声加油啊?”
      严岁一看跑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的人就头疼,转眼又瞅见戴悦悦激动的神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成了“好啊”。
      两人下了看台,费老大劲儿挤到人群最前面,周围几乎全是七班的女生,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比赛还没开始,就整齐划一的喊道:“贺景阳!加油!贺景阳!最棒!”
      声音大得把严岁都吓一跳……这傻der人气还怪高。
      这几嗓子一喊,贺景阳也顺势看过来,笑得漫不经心,一副江湖气派朝那群女生拱了拱手,好像在说:多谢在座各位抬举,我贺某人今日记下了。
      戴悦悦被他的动作逗笑了,顾不上矜持的向他挥挥手臂。
      贺景阳几乎一眼就看到隐在人群中的严岁两人,趁比赛还有几分钟才开始,他跑过去。
      他直直的跑过来,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刚刚挥臂的勇气消失殆尽,戴悦悦红着脸讷讷道:“你……比赛加油。”
      “谢了。”贺景阳朝她道了谢,目光就移到严岁拎着的奶茶上面,笑嘻嘻地:“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严岁一听这话就想起早上这泼皮无赖的所言所语,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假笑,习着他腻死人的语气道:“这是姐姐应该做的,弟弟加油哦~姐姐在终点等你哦~”
      说完还眨眨眼………恶心人谁不会?彼此彼此嘛。
      果然,贺景阳僵了一瞬,鸡皮疙瘩掉一地,看她的眼神不可置信中还带了点妥协,行行行,你赢了,成功恶心到我了。
      见贺景阳一脸便秘的表情,严岁乐了,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神情暗了暗。
      …………
      厉杨跟向晋远上午参加了个开幕式就溜了出去,两人的比赛都在第二天。
      宜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修脸上淤青都好得差不多了,脑袋上绷带还没拆,一点都没有作为伤者的自觉,天天喊人来医院陪他打游戏、斗地主、聊八卦,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哎哎!向晋远你愣着干嘛呢!扶我啊!”林修靠在床头,双手捧着个手机,打点滴的那只手都快被他的操作扯漏针了。
      “哪儿啊!我看不见!”向晋远坐在沙发上慌得找不着神,手指一阵瞎操作。
      一个射击竞技游戏硬生生被他玩成‘我的世界’。
      林修简直要被这人气死,扯着嗓子吼:“树后面!树!你往房区跑什么玩意儿?!”
      “我操了。”他放下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屏幕上的小人最终还是没被扶起来,血条全空。
      没了林修,向晋远也没能狗多久,直接被人雷死。
      他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搓搓手指意犹未尽:“再来一局?”
      林修直接把手机熄屏,看他的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一副欠收拾的调调:“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儿。”
      向晋远:…………
      厉杨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新开了一局,打得热火朝天,他理了理衣服径直出了病房。
      刚被他爸临危受命,回家送钥匙。
      从医院出来,路过一个广场,有几个人在滑板,周边还围了些旁观群众,带着欢呼声,他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等等,好像有个眼熟的人……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认出来。
      严岁。
      她脱了校服外套,里面一件宽大的黑T,下面是蓝色的校服裤子。
      正到严岁下阶,她原地活动活动脚腕,还蹦跶了两下,眼睛盯着前面,助跑上板,蹲下蓄力,点地刷板,收脚落地一气呵成,很稳。
      ”卧槽!岁哥牛逼!“
      ”太行了吧!“
      贺景阳他们顿时切换成气氛组,手拎着滑板,用另一端的板头用力杵地,这是滑板人的最高庆祝仪式。
      严岁逆着光面朝这边滑过来,没发现他的存在,笑得潇洒惬意,眉眼都弯起来,瞳中尚有金色余晖,阳光落到她身上,连发线都淬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被她胡乱的扒到脸颊两侧,随即扯起衣服下摆,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低头抹了两把汗。厉杨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严岁——
      意气风发,鲜活耀眼。
      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厉杨没捕捉到,只是看她利落的收起板跟朋友碰拳,看她大笑,看她大口喝着一瓶大得夸张的矿泉水……明明不修边幅,却叫人移不开眼。
      …………
      运动会第二天,一大早天空便是阴沉沉的,晨风扒了一点缝隙,泄出的阳光装起来不过半捧,还没来得及往树梢上一洒,转瞬间那点缝隙便又被填满,再起风也扒不开了。
      严岁和戴悦悦约在一家店里吃馄饨,没多久贺景阳也来了。
      贺景阳昨天发挥得不错,以小组第一成功挤进预决赛,于是在吃馄饨的时候又委婉的表示:“昨天的奶茶真好喝,要是严某人等会儿再给我请两个‘全家’三明治就太棒了。”
      严岁言简意骇:“滚。”
      贺景阳还想故技重施,死皮赖脸说两句。
      “我请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堵了贺景阳要说的话,严岁也顿了顿。
      戴悦悦低首搅和着碗里的馄饨,避开两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完,“昨天严岁请了奶茶,今天三明治我请吧。”
      像是怕被拒绝,她抬起头冲着贺景阳笑了笑,又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贺景阳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像往常一样爽朗笑着说:“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严岁看看他俩,接着埋头吃馄饨,总觉得气氛有些不一样了,不过这次她没有开口‘活跃’气氛,毕竟有前车之鉴。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又别扭的吃完早餐。
      上午主要是长跑和团体类赛事,如四百米接力。
      厉杨被体委强行安排在至关重要的一棒,最后一棒。理由就很‘身高协会’,他腿长啊。
      广播里已经在通知接力赛的运动员检录,等到检录完毕,戴着绶带的志愿者们开始在跑道两边来回转悠,保证比赛期间没人误闯赛道。
      运动员们已经就位,站在各自的起点,活动着小腿和手臂,等着发号枪的响起。
      班里的女生自发的组织在每个赛道段,给那一赛段的运动员加油。严岁懒得跟她们一块儿跑,自觉地准备好水,等到比赛结束送给运动员们。
      只听见赛场上‘砰’一声巨响,运动员们如脱缰之马、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耳边是一浪接着一浪的呐喊声,洪亮且有序,第一棒,第二棒,第三棒……
      厉杨终于接到接力棒,他们班暂列第二,第一名是七班,他们班参赛选手清一色体育生。他摆臂狂奔,奋起直追,流线型的速度,从严岁面前一闪而过,很快便和第一名并排,接着还有二十米的距离,他咬牙卯足了劲儿往前奔。
      终于在最后一刻,厉杨张开双臂率先冲过终点线。
      他意气风发地被簇拥着,神明之下,他太过粲然。簇拥着他的同学个个神采奕奕,朝班级所在的看台走去。
      严岁看着刚刚的比赛,心也提到嗓子眼儿,在最后一棒时都忍不住在看台大喊着加油,终于是赢了。等到人过来,跑上前去给他递水,她满心满眼都是喜悦:“真厉害。”
      那双眼真亮啊……
      厉杨蓦地想起昨天见她滑板的样子,笑容与现在无异,她的两眼弯弯,眸子晶亮。两人视线相碰,他竟不自觉先避开来,接过水,一口气喝下大半瓶,偏头轻咳两声,抬眼勾着唇懒洋洋地开口:“你才知道?”
      哎嗨,这人是不是不知道‘收’字儿怎么写啊?
      严岁暗自腹诽着,不过看在他确确实实当了回大功臣,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一直厉害!”
      厉杨侧身倚在看台,一条胳膊架在栏杆上,微微躬身,手里的半瓶水被他提在指间,轻轻的晃着,眼眸低垂,继而又眺向前方,眼里藏着隐而不发的笑意。
      这姑娘说话怎么还……怪中听的。
      运动会最后一天是周六,憋闷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是洒下雨来,好在周六只是闭幕式,本来应该一堆人站下面听着台上领导昏昏沉沉的闭幕词,所幸下了雨,这罪不遭也罢,估计领导也懒得费那番口舌来搞面子工程,心里偷着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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