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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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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三的那场暴雨后,气温实实在在降了好几度,虽然还没有到冷的程度,班里的人还是都穿起了校服外套和长裤。
老话说得好,保暖不趁早,关节炎少不了。
上午课间操之后,严岁跟戴悦悦从厕所回来,他们教室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向里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什么人,侧眼瞅见严岁两人,眼睛一亮。
“哎,同学!麻烦帮忙叫一下厉杨。”向晋远不失礼貌的笑道,他看着严岁,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这不是……小马里奥?
严岁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个极其形象的新外号,点点头去叫人。
没多久,厉杨就睡眼惺忪的出来,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
“你这晚上干嘛呢?看你萎成什么样。”向晋远看着厉杨那副样子,贱兮兮的打趣道。
“有屁就放。”厉杨没睡好情绪也有点躁,不轻不重踹了这人一脚。
向晋远灵活的躲开,笑骂道:“你他妈别这么暴力行么?对你兄弟友好点!”眼看着厉杨想再给他来一脚,他连忙说起正事,“有人找林修麻烦。”
厉杨听到这才正眼看他,有点意想不到的挑眉道:“谁还能找他麻烦?”
林修这人家里挺有钱,性格爽朗大方,平时人缘也挺好,没听说跟谁结梁子。
“谁知道啊,好像就是职中的……”向晋远也不太清楚,他也刚刚知道这事儿,“昨天晚上在华南被堵的,挑准了他一个人的时候动手。”
“人怎么样?”
“还在医院呢,那帮人下手狠。”向晋远掏出手机给厉杨看照片,林修躺在床上睡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看着挺惨烈。
“快上课了还站这儿干嘛呢。”地理老师从他们边上经过,顺口说了一句。
“行,下午放学叫上吴宇航他们。”厉杨神情淡淡的撂下一句话就进了教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景阳端着餐盘坐在严岁对面,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我听说……”
刚说一半,他就停住了,故意卖着关子等着人问他。
见严岁漠然一张脸,卖力的啃着鸡腿,眼都不抬一下,贺景阳只好将目光瞄准旁边的戴悦悦,眼神里分明写着:你问问我吧,让我有面子一点。
戴悦悦心领神会,迅速切换成八卦模式:“听说什么呀?”
语气浮夸到严岁都边啃鸡腿边看她一眼,贺景阳却很满意,心满意足的接着说:“咱们学校下周四开运动会。”
戴悦悦跟严岁面面相觑……就这呀?
贺景阳居然还有脸问:“怎么了?不兴奋么?”
严岁费劲把梗在喉的那块肉咽下去,眼睛眯起皮笑肉不笑:“哇哦,好兴奋哦。我们班上周就通知了呢。”
戴悦悦在一边憋着笑,装着样子附和道:“对哦,真兴奋呢。”
面对这两人拙劣的演技,贺景阳看得傻眼,所以她们早就知道了却没有告诉他?他一副伤心欲绝的样,戏多地只差没挤两滴眼泪:“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么?”
严岁:“别问,爱过。”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戴悦悦笑够了才问:“你们下午要去滑板吗?”
贺景阳想了想,夹了口菜,道:“我去不了,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
“什么补习班啊?”戴悦悦随口一问。
这次贺景阳沉默了,严岁先他一步开口:“作文班,还是语文作文,他厉害吧?”说着嗤笑一声,接着道:“上次的命题作文,这人18分再创新低。”
戴悦悦瞪大了眼,显然是有些意外。
贺景阳有点窘,看严岁的眼神都带了点幽怨:“咱不是说好不提这茬的么?”
“行行行,”严岁拆开一包纸,抽了一张擦嘴,又抽一张递给戴悦悦,并附言:“理解一下,他玻璃心。”
贺景阳简直要被这小姑娘气死了,看着乖得不行,其实焉儿坏。
下午放学后,贺景阳去了补习班,戴悦悦要陪她妈妈逛街,于是严岁直接回家拿了板就往外跑,一滑就是一下午,她刚才看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八点半了,从这儿回家还有点距离,她决定走条近道。
华南大排档。
‘峯哥’烧烤店外,几个看着不过十七八的男生坐一桌,全身上下都穿着印着大logo的牌子货,头发染得那叫一个五彩缤纷,几个人凑一块儿像是要去‘救爷爷’,桌下空地堆了几箱‘雪花’啤酒,几人基本上没怎么动筷子,全是一副社会人的样,吞云吐雾,吹着牛皮。
“帆哥,听说林修现在还躺医院呢。”一个瘦骨嶙峋的黄毛儿开口,顺手又敲了根烟递给那位‘帆哥’。
被叫做‘帆哥’的男生穿着某名牌,上面的Logo印成‘adibas’,五官还看得过去,头发是今年流行但很夸张的烟灰色,韩国男团的标配,不过配上那较黑的皮肤,还有那有点健壮的身材,再加上一截大花臂,整个人看着不伦不类的,有点像城乡结合部的精神小伙。
他接过烟叼着,把脑袋凑过去,黄毛儿懂事的把烟点上。
只见帆哥吸了口烟,冷笑一声:“那他妈是林修活该,摊上这么个哥。”
桌上另一个黄毛儿也开口附和道:“就是,那林奔太不要脸,帆哥的马子都敢睡。”
话音刚落,就见什么东西飞过去,正砸中说话的黄毛,是只筷子。
“你他妈刺激我呢?!”
见帆哥发火,桌上其他人都劝着,都闭口不提被戴绿帽的事儿。
害,男人嘛,都在某些方面敏感的很。
几个人喝完酒才八点半,但毕竟兜儿里没几个钱,也没再点,准备直接回学校了。这条街离职中不太近,走大路七拐八拐的,要绕一大圈,倒是有几条小巷比较直,就是不太好找,容易迷路,也是职中人解决矛盾的最佳基地。
他们轻车熟路的拐进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比较长,也比较乱,到处堆放着杂物。
…………
巷口。
向晋远正和一女生聊微信聊得正嗨,一阵轮毂声响起,像行李箱的声音。他抬眼一看,人行道上一个女生滑着板过来。
那女生好像要过巷子,直直的朝这儿滑过来。
近了一看他才认出来,这不是那谁么?
“马里奥?”向晋远没把住嘴,喊了出来。
严岁看着巷口的男生觉得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他叫我什么?
紧接着,从巷口这帮人里面走出来一个熟人,黑色帽衫,灰色束脚运动裤,肩宽腿长,随便穿穿都像衣架子。
厉杨看着踩着滑板的严岁,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走这儿回家,你们……在干嘛?”严岁看了看巷子里的这帮人,隐隐觉得这近道她是走不了了。
厉杨看她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生了心思想寻她开心,身体欺近她,声音都刻意压低,慢悠悠道:“社会上的事情,你少打听。”
这哥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周围的人也在旁边憋着笑附和道:“对对对,你少打听。”
严岁被他们唬的愣愣的,毕竟看他们这帮人的架势反正不像站这儿赏月的。
“那我先走了?”她说着,收起板想穿过巷子回家,前面的人却没动,抬头,只见厉杨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刚给你说什么呢?还不明白?”
之前的直觉是对的,这近道果然抄不了。
严岁踏着滑板准备从大路回,没滑两步就听见——
“严岁!”
她回头,就见他擒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要是敢说出去,你懂吧?”
社会哥的形象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还带恐吓的那种。
等人一走远,他们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操,厉杨真会啊,唬的人家还真信。”
“不不不,也就能唬人家小姑娘了。”
“哎呦,我在旁边憋得呀,就怕给厉杨露馅儿了。”
向晋远笑够了,看看时间,想着这几个人怎么走条巷子这么磨叽,一扭头就见着有人朝他们走过来,赶紧招呼厉杨他们。
厉杨敛起笑,抬眸打量着来的几个人,跟林修的描述挨个对号——头发染得像葫芦娃,有花臂,领头的叫肖帆,是个刺头儿。
“你是肖帆?”他走上前,吐出一口烟,抬手把烟头在墙上摁灭,盯着中间的‘大花臂’。
肖帆看着眼前的人,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待烟雾散尽,巷口的灯光昏昏的投到他脸上,轮廓分明,长得不怎么凶悍,但看人的眼神格外有压迫性。
“我就是,怎么了?”他尽量忽略这份压迫感,拿出平时找人麻烦的气势。
“听说……”厉杨话音拖得长,像在魅惑人似的,“你昨天堵了个人?”
吴宇航在他身后抱臂看着,啧啧两声,这对面要是个女的,不得被撩死?
肖帆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恶狠狠道:“你说林修?妈的我没打死他算好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冷不丁人抡了一拳,踉踉跄跄好几步还是没站稳,勉强爬起来,鼻血横流。他后面的几个小弟傻眼看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扶。
“卧槽!你这泰拳没白学啊。”向晋远惊叹道,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厉杨下这么狠的手,之前顶多去给人充充场面,一般就在旁边站着,只要没揍到他身上,他是很懒动手的。
厉杨甩甩发麻的手,蹙着眉看着他,没好气道:“说什么屁话!你来干嘛的?”
后面的人一哄而上,肖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踹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过,整条巷子都是他的声音。
“我*你妈,坑老子?”
“知道老子认识谁么?你们他妈的……操!”
…………
巷子里静下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肖帆早就没有骂咧咧的气势,怏怏地躺在地上,一张脸青紫交加,额角渗着血,先前喷薄的鼻血已经干涸在脸上,跟他一块儿的那几个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横七竖八的躺着,有气无力的哀嚎着。
厉杨低首看了看裤子上的零星血迹,骂了一句脏话。他走近躺在地上的人,感觉到这人不停发着颤,厉杨眼底都迸出冷意:“你抖什么?”说着,一把扯住肖帆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溜起来甩在墙上。
“昨天不是挺横的么?来,再横一个我看看。”
肖帆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右眼肿成核桃,整个人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磕磕巴巴道:“哥……我错了,我……我不知道林修是你朋友……”
厉杨松开他,冷眼看他软趴趴的跌在地上。
“自己没本事,对象被野男人勾跑了,不找野男人找他弟,你也真够出息!”
他三言两语把这人的丑事兜尽,向晋远他们都放肆地笑起来……厉杨够狠,真是一点男人的尊严都不给他留。
一帮人出了巷子,走远。
地上的人慢慢爬起来,啐了一口血痰,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是分明的恨意,转头见地上躺着的其他几个人,低声咒骂一句。
“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