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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是爱 ...

  •   第二天很多人早早的来了教室,刚换座位多少都有点新鲜感,教室里一阵嘈杂,久久不能息。直到教导主任在前门出没,应该是刚从别的班发完火回来,或多或少带点余韵,开场就来个平地三声吼:
      “都吵什么吵?!”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早自习的时间是用来背书的!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又是一阵没完没了。
      “哎呦卧槽了,向弘佐什么时候能换几句词儿啊?我都会背了。”教导主任前脚刚走,孙一铭后脚就开始跟同桌调侃起他来。
      他同桌是个挺皮的黑小子,叫蒋一,直言道:“我都想给他拍下来剪成鬼畜,发到b站让他火一把。”
      他俩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清,一时都哄笑起来。
      陈思予也不例外,她就坐在他们前面。她笑着去看旁边人的反应,只见厉杨正在刷刷写着英语单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你在写什么呀?”她凑近去看,少年的衣角近在咫尺。
      厉杨没什么动作,任由她看,过了半响才眼神淡漠的看向她:“自己不会写?”
      陈思予这才退了点距离,冲他甜甜一笑:“你的字真好看。”
      厉杨觉得这话很熟悉,不怎么费力就想起来,严岁也说过。
      不过现在他没那么好心让陈思予好好看,眉宇间满是不耐:“有你什么事儿?”
      他的话太过直白,陈思予愣了一下,敛了笑,拧着眉头声音软下来:“我就看看也不行吗?”
      厉杨被她的态度怼的没话说,偏头抿了下唇,冷着眉直接把那页草稿纸撕下来拍到旁边的桌子上。
      “来,您好好看。”
      上午第三节课下了,厉杨去走廊排队接水,和他一起的还有向晋远,三班四班的饮水机离得近,两班人都没细分。
      “哎,你们班换座了?我怎么看着你旁边是陈思予啊。”向晋远拧开杯盖,和厉杨并排站着,他前面站一个女生。
      一提到这换座位厉杨就烦,说话的语气格外不耐烦:“别给我提这茬。”
      听到他的声音,站在向晋远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厉杨顺势往前看,跟女生的眼神对上,是严岁。
      见了他,严岁觉得自己该打个招呼,好歹同桌一场,于是举起手小幅度挥了挥:“嗨。”
      厉杨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过了几秒又想起昨天这人说的话,叫她:“严岁。”
      “新座位的感觉怎么样?”厉杨故意问她,存心想给她也找点不痛快。
      只见严岁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似乎是想不通他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挺好的,那里有扇大窗户,”看着厉杨的表情,她又慢吞吞的补充了一句客套话,“你要是羡慕,也可以来感受一下。”
      我?羡慕?
      厉杨手挠了挠眉角,舌尖舔过牙床,又什么都没说。他简直被她的脑回路磨得没脾气,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厉杨相信了,她是真的很喜欢那扇大窗户。
      直到严岁走了,向晋远接着水,才朝她的背影努努嘴,问:“她就是那马里奥?”
      厉杨没说话,拧开杯子按了一下开关按钮。
      这是默认了,向晋远想到刚刚那女生说的话,怎么听怎么搞笑,他当即就模仿起来。
      “‘你要是羡慕,也可以来感受一下’……哎,你看没看人家那表情,像不像在说:你可千万别。哎呦笑死我了……”
      一杯水接满,厉杨拿起水杯拧紧杯盖,哂笑一下:“你有病就治。”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这两年清远一中一门心思提高文化课成绩,体育课、音乐课都水的很,当然除了班里的特长生。体育老师一般集个和就让他们自由活动,男生好动,占据了各类球场,女生要么打打羽毛球,要么回教室学习,严岁属于第三种,她给戴悦悦说了一声就直接回教室睡觉了。
      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
      严岁不知道叶绍翁老先生写这句诗的时候,是否真的见证了秋风扫梧叶,反正她是见识到了——在体育课下课的前十分钟,秋风亲手把梧叶扫到了她脸上,还不止一片。
      她的位置正是靠窗,窗外就是篮球场,中间隔了几颗清远一中刚建时种的梧桐树,几十年的光景,长得枝繁叶茂。刚入初秋梧桐叶梢泛着黄,一阵劲风袭来,从北往南,连带着扫落的梧叶一同灌进教室里。
      她就是被‘灌’醒的。
      “哎呀,关一下窗呀!”班里一个女生喊道,手按着桌上的卷子,还有几张没来得及散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戴悦悦桌上的空水杯也摔倒在地。
      窗帘都被掀起来,一波又一波。
      严岁起身去关窗,一眼看到从篮球场出来的一拨人,以厉杨为首。他穿着宽松的球服,身形清隽挺拔,右腿戴着弹力护膝,长臂挎着一个篮球在腰侧,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被他随意捋上去,五官俊颉而不失阳刚,是路过的人不自觉会瞟上两眼的类型。
      下面的人视线一抬,轻轻松松和严岁撞个正着,只见他眉梢一挑,脸上立即添了一抹潇洒的光彩。
      “严岁!”
      冷不丁的一声,让厉杨周围的男生也都看上来,同班的,还有外班的。
      “………干嘛!”严岁迎着一群人的目光,头皮发麻,想着,这人最好是有正事,也让她的社死有点意义。
      “帮我把书包扔下来。”厉杨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扯了个正儿八经的理由。
      还真有事……严岁去他的座位拿书包,正好陈思予也在,冷眼一瞥她的动作,语气不怎么好:“你干什么?”
      严岁被她的态度激的也很不爽,还是忍着恼说了一下原因。
      “哦,不用麻烦你了,我去给他送。”说完,陈思予也没看严岁,抄起桌上的小镜子反复确定颜值发型还在线,才拿着书包就出了教室。
      其他男生已经走了,剩厉杨一个人在那儿等着,严岁一回到窗口,他就看上来。
      “陈思予说给你送下来。”她解释道。
      “操……”一听到这个名字,厉杨条件反射的纠起眉头,唇齿间溢出一句脏话。
      好巧不巧,陈思予已经找过来了,小跑到他面前,额前的空气刘海纹丝不动,面带着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声音甜软:“厉杨,你的包。”
      “……谢了。”厉杨接过包,整张脸都写着不耐烦,不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说完就绕过她走远了。
      中午那阵邪风像是预告一样,下午刚开始上最后一节课,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严岁看向窗外,外面阴沉沉的,雨点一滴一滴砸在玻璃上,一瞬间化成一条条水迹向四面八方延展,不一会儿,雨势更急更大,砸的玻璃啪啪作响。突然乍起一声雷,天际多了几道闪电。
      语文老师姓王,是一个儒雅的人,再过两年就要退休的年纪,平时最喜欢展露情怀。刚刚那道雷打断了讲课的声音,王老师看着窗外暴雨连连,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随即放下书,手撑着讲台眼神放空。
      “我们那个时候上学,家里穷,学校也没有电,我们就自己带煤油灯或者是蜡烛,到了晚上,整个教室都泛着黄色的柔光,老师在上面讲古文……哎,现在条件好了,反倒还怀念起那个贫瘠的年代来……”
      讲着讲着,他提到自己的家人,“我和我太太啊,是相亲认识的,见面到结婚才不到半年,当时啊就想着凑活过日子得了,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前两年她生病走了,我这每天听不见她唠叨还真不习惯,可是原来我最烦她话多,我这一琢磨,不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爱么……”、
      王老师眼眶有些湿润,看着讲台下的孩子们青春洋溢的年纪,笑着道:“学校一直很避讳给学生讲情爱,认为你们还小,我却偏偏觉得现在的你们才是最会爱人也是最惹人爱的年纪,今天趁着外面这天气,我也想听听你们是怎么理解‘爱’的。”
      爱与尊重一直是被人们自始至终在追求着的东西,对少年们来说却是太过宏大深远的问题,他们没有太多的人生经历,而这个问题却只能被时间来证明。
      一时间班里沉默下来,而外面狂风骤虐。
      直到孙一铭被点起来,他挠挠头,其实也没太想好,随口道:“爱是放手。”
      班里哄堂大笑,气氛活跃了一点,开始有人主动发言。
      “爱是克制!”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就是爱——”后排几个男生干脆唱起来。
      躁动的气氛止都止不住,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了点,发言的内容趋于正常。
      “爱是人们之间相互需要。”李亚桐说。
      她说完,陈思予接着站起来,脸颊微红带着浅笑,道:“爱是……即使你不看我,我也会追到你面前,努力让你看见我。”
      这段时间班里人都能看出来陈思予对厉杨有意思,这会儿听到她话里的意有所指,都默契的起哄起来。
      “哇哦~”
      “说得好啊!”
      “你不喜欢我,那我就追你。”后排一个男生直接剖析出来。
      陈思予坐在位子上,面红耳赤,手扶着额笑得羞嘁,一边用手作扇给自己红透的脸降温,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厉杨的反应。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不管喜不喜欢,到底会因为被起哄脸皮薄脸红。只见当事人神情淡漠的做题,不为所动。
      蒋一还想接着起哄,被孙一铭拦住,用眼神示意前面坐着的人。
      这少爷不高兴。
      厉杨心情确实很差,从陈思予站起来他就有不好的预感,再听他们起哄,更不耐烦,碍于老师在场他不好发作,眉目间都蕴着隐忍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很。
      王老师看着台下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真心觉得年轻真好。接着目光落到盯着窗发呆的女生身上,他早早地注意到,不管是刚开始的活跃还是后来的躁动,这个女生都没有参与,一心盯着窗户。
      “严岁,”王老师含笑看着这个茫然回头的女生,既没有警告也没有批评,而是心平气和重复了一边问题,“你觉得,什么是爱?”
      …………
      夜晚,雨还在下,只不过雨势小了,吹来的风带着湿湿的泥土气息。厉杨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左右偏头做了做拉伸,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打着哈欠把物理练习册收起来,随便冲了个澡就躺上床,困意来袭,他突然想起今天最后一节课上老师提的问题,又想到陈思予的回答。
      这女的真的太他妈烦了……还有孙一铭那几个欠收拾的。
      他紧接着想到严岁,想起她当时的话。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说‘爱是一个互相满足,动态平衡的过程’,”
      “大概意思就是,我有时候爱你,有时候不爱你;心理能量饱满的时候爱你,匮乏的时候不爱你;有能力发现你的痛苦和需要的时候爱你,没能力时不爱你;在擅长的领域爱你,在创伤的领域里不爱你。当我不爱你的那些时候,也需要你来爱我。”
      很奇怪,他当时听的时候想说,这念绕口令呢?而现在那段话却完完整整存在他的记忆里,毫不费力的被他回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连带着严岁的声音。
      小学生音听起来也挺舒服的……厉杨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什么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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