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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般一般 ...

  •   下午的数学一考完,很多人都觉得凉了。贺景阳也不例外,和严岁一起出考场,他面如死灰道:“这次的数学出题真的很变态你不觉得吗?就后面的大题,真是生怕我们做出来啊。”
      严岁还在脑子里验算最后一大题的答案,没理他。贺景阳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也是没考好正伤心难过,转了话头:“我昨天出了跟翻哎。”
      提起滑板,严岁还是很乐意打击他两句的,收起思绪淡然道:“是吗?我初二就出了。”
      说完还专门看他一眼,很普通的眼神,贺景阳偏偏看出了讥讽。
      他急了,补充道:“两圈!”
      严岁:“需要我把跟翻三圈的视频找给你看看吗?”
      贺景阳:……这人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事儿???
      第二天考文综和理综,后天上午考英语。中午严岁上完厕所回来碰上厉杨,男生之间好像特别容易玩到一块儿,才来一个月他已经认识不少人,去哪儿都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厉杨也看见她,放慢步子跟她并排。
      “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严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我文综不怎么好。”
      厉杨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发现只要是文综课,严岁都在很专心的看课外书,老师走近了都不用他提醒,她可以面不改色的把书合上放一边,顺势把摊在桌上的教科书移过去一半盖住,这一过程脸不红心不跳,作案手法十分娴熟。
      他清清嗓子,说话还是惯有的带点鼻音:“那下午的理综好好考。”
      “嗯。”严岁也是这么想的。
      下午的考试不太难,连戴悦悦这个理综困难户都不怎么愁,她忍不住转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斯斯文文道:“这次的理综我感觉自己考的还可以。”
      严岁也替她高兴:“那就好,这次放假好好玩。”
      “你放假准备干嘛呀?”
      “我吗?”严岁想了想,她现在脚已经差不多好了,走路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痛感,不过她觉得问题不大,到放假应该能‘小滑’一下,“我滑板去。”
      “啊?你的脚可以吗?”戴悦悦偶然见过一次严岁滑板,只是这会儿小脸皱起,写满了担心。
      “没事,已经好了。”
      听严岁这么说,她稍稍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还带着期许。
      “行啊。”严岁答应的很干脆,她想了想,又道:“我们平时都在市民广场滑,你直接来就行。”
      得到允许,戴悦悦笑起来,她不算瘦,甚至有点胖。但身材是恰到好处的圆润,各个部位的肉都长得很匀称,脸也肉肉的,皮肤又白,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配上她天生的自然卷短发,严岁觉得她简直是芭比娃娃旗舰款,只不过没按等比例放大,胖得可可爱爱。
      下午放学,贺景阳被他妈要求参加个酒席,没跟严岁一块儿走。她在校门口碰到戴悦悦,问了之后才知道俩人就住一个小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走,两个女孩子就莫名其妙熟了起来。
      自从玩滑板之后,严岁放学了就往广场跑,鲜少同班里的女生一起回家,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第三天的英语在上午考,下午半天都上自习,因为老师都在加班加点批卷子。据说这是学校为了能让学生及时自我反省以及假期奋发图强的策略,事实上,这策略除了徒增他们在假期的紧张感和焦虑外,没任何实处。
      说是上自习呢,不如说是自由活动,反正老师都在办公室阅卷,除了偶尔‘突袭’一次。后门还很贴心的被关起来,门上那扇小窗早就被人‘不小心’弄坏了。很快教室热闹起来,好些人还换了座位,玩得好的、谈恋爱的都凑一块儿了。
      有几个男生聚在一起,不知道在捧着手机看什么。厉杨正在刷往年的物理竞赛卷,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转头,隔着过道的孙一铭向他凑近,贱贱地笑:“厉杨,要不要看点好东西?他们刚发的链接。”
      男生之间那点事儿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厉杨当然知道是什么,他没什么心思:\"不看。\"
      孙一铭急了,直接把凳子搬过来挨着他坐:“哎呀我保证,质量绝对高。”说着拿出手机横屏,递给厉杨一根耳机线,点开屏幕。
      他都直接过来了,厉杨也不是矫情的人,接过耳机戴上,刚一带上就听见岛国片一贯的浮夸叫声,视频画面是两男一女,够重口。
      孙一铭一边看还一边观察厉杨的反应,坏笑着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厉杨如实说,他对这种浮夸的没什么感觉,自己本来也不是重欲的人,自然没什么反应。
      但这句“不怎么样”在孙一铭脑子里就自动演变成了:就这?哥看过更骚更重口的,你找的片子是什么垃圾。他一脸揶揄:“行行行,我懂。”
      前排的陈思予听到这话,转过来问:“懂什么呀?”目光落到孙一铭的手机上,又道:“你们看什么呢?我也想看。”
      ………………
      “噗哈哈哈……”孙一铭举着手机,憋不住笑,连厉杨都笑了一下。
      陈思予拧着眉头,眸子里像含了一汪水,被他们笑得有点羞恼,脸颊微红,嗔怪道:“不给看算了!”说着就要转回去。
      “欸,别别别!说好了啊,是你自己要看的,我可没逼你。”孙一铭笑够了,还真把手机递给她。
      陈思予接过去,点开——“啊!”她尖叫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反应把正在看书的严岁都吓了一跳,她第一眼看到厉杨桌上的手机,视频还没有关,一个女人正跪在两个男人中间用手和嘴帮他们慰藉的画面映入眼帘……两个男生都在笑着观察严岁的反应,只见她看了两秒就移开视线,整个人僵在那里,既没有脸红也没有惊叫。
      镇定地不像个女孩子。
      严岁此时脑子一片空白,胃里不停的泛酸,她强撑了两秒犯恶心的冲动,起身看着地面,机械地说:“我出去一下。”
      厉杨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起身让她出去。
      孙一铭把手机收起来,挠挠头纳闷道:“她这怎么回事儿?咋感觉不太正常呢?”
      装什么啊……陈思予看着严岁的背影,歪七扭八地想道。
      女卫生间里。
      严岁把胃吐了个干净,翻上来的酸水让她打了个寒战。她近乎抓狂地一遍一遍捧起水漱口,脑子里的画面却一直在循环播放,那种铺天盖地的无助向她席卷过来……
      终于,她停下动作,手撑着洗手台还微微颤抖着,抬头,看着镜子——里面的人面无表情,瞳孔很黑,头发被打湿,几缕杂乱的贴在脸上,蓝色的校服上一片水渍成了深蓝,若隐若现的映出里面的内衣形状……看起来狼狈极了,没有一丝生气。
      脑海里的人影渐渐和镜子里的人重合。
      …………
      过了两节课,身边的人都没有回来。厉杨盯着模拟题分了心,时不时看看门口……这小学生不会直接逃课了吧?接着又转念一想……你以为人家是你啊?
      事实证明,她不仅逃了,还是一下午。
      华南步行街。
      贺景阳坐在滑板上喝着水,眯眼看着不远处磕招的女生,汗已经浸湿了背,也不见她休息一会儿,摔到了也不缓,直愣愣的站起来接着再来一次。这种状态让他想起第一次见严岁的时候,也是在广场滑板,那时候的她12岁,就像现在这样。
      整个人安静又暴烈。
      他起身拿了瓶水走过去,碰巧她那个招没站稳,整个身体往前扑,结结实实的给他跪下了。贺景阳双眼倒映着流光有些狡黠,笑道:“见我来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严岁没说话,就地坐着,接过他手里的水,拧开,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等她喝完,贺景阳把空瓶拿过来,语气夸张道:“你上辈子是水牛吧?”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但是……”严岁看着他说,脸被热得绯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眉目舒展,接着把话说完:“我给你个面子。”
      岁月造就的密友,对于安慰朋友,不知道怎么说好听的大道理,不懂得怎么拐弯抹角的问原因,他们的表达笨拙而真诚。
      她听懂了贺景阳的词不达意。
      经过老师们的高效加班,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贴在前面的告示栏里。厉杨进教室的时候,班里闹哄哄的,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讲台前面围了一堆人,他走到位子边,旁边的人正面朝他这边趴着补觉,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放得很轻。
      不过下一秒——
      “严岁!”戴悦悦看完成绩从人堆里挤出来,平时小小的声音都因为激动高了不少。
      被叫到名字的严岁先睁眼愣了两秒,接着一脸懵的直起身,真正应了一个词——茫然四顾。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幻听又准备趴下继续睡时,戴悦悦跑过来,面带喜色:“严岁!你猜你这次多少名!”
      见严岁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戴悦悦接着道:“14!全班14哎!”
      严岁揉着眼睛,然后小幅度伸了个懒腰,终于醒了点神:“哦,可是我上次期末是第十。”
      …………空气像是凝结了。
      戴悦悦以前跟严岁不太熟,没关注过她的成绩很正常。严岁意识到这点,想开口缓解一下尴尬,就听戴悦悦先说话了。
      “好吧……那你也别伤心,偶尔掉名次很正常的。”
      “没事,我不伤心。”
      话一出口,又是一阵沉默。严岁觉得这一幕经常发生,就是当气氛很尴尬的时候,她总能凭一己之力把气氛弄得更尴尬。
      厉杨单手支着头垂眼看杂志,眼底盈出浅浅笑意。
      “嗯……你考得怎么样?”严岁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她。
      戴悦悦又笑起来,她的两个小梨涡在说话的时候若隐若现,话音里都涌着喜悦:“整体名次没怎么变,还是20名。但是我的数学进步了好多,我平时最多也就九十多分,这次居然110哎!我好开心!”
      严岁也高兴:“真棒,我就说嘛,数学很简单的。”
      “嘿嘿,是你讲得简单。”
      等戴悦悦转过去,厉杨才翻了一页杂志。光线突然一暗,桌边站了一个人,他偏头看过去,是陈思予。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道:“你是全班第一哦,恭喜呀。”
      厉杨没什么表情,像是习惯了,敷衍道:“客气客气。”
      陈思予识趣的没再说话,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就听见后面严岁的声音。
      “你第一啊?考得真好。”
      这次厉杨没再敷衍的说客气,看严岁一眼,莫名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语调欠欠地:“一般一般。”
      严岁在心里默默的接了一句:全国第三。
      跟她讲话,厉杨总觉得很放松,他转着手里的笔,漫不经心地提起昨天的事情:“你还挺有出息。”
      话题转得太快,严岁一时没跟上,好半天才带着犹疑地“啊?”了一声。
      厉杨手里的笔啪挞一下落在桌子上,他扭头气定神闲地瞧她,提醒道:“你,昨天,逃课。”
      原来是这个……严岁没什么负担的随口解释道:“哦,我家里有点事就提前回了。”
      说完,她又随便问了句:“没老师来吧?”
      看她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厉杨存心想逗她:"有。"
      “哦,那就……”严岁下意识的回答顿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转头看着厉杨,有点不可置信:“有?”
      他一本正经的添油加醋:“是啊,年级组的巡查老师,一眼就看见你这空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厉杨眉梢半挑,笑得懒洋洋道:“实话实说呗。”
      严岁听到这个回答,饶是再淡定都惊了:“你怎么不给我掩护掩护?”
      “你也没给我交代啊。”
      听听!多扯淡的原因!多理直气壮的回答!
      严岁眼里的光一寸寸灭下去,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讲话了,转头一言不发盯着书,同时还在构思该怎么给老班编套说辞。
      厉杨看着生着闷气的人,眉眼都笑开,打心底觉得逗她真的是件很有趣的事。
      笑够了,他拿笔戳了戳她:“我再给你透露一点。”
      严岁不情不愿的斜了一点身子,不像之前坐得板板正正,嘴唇抿直,‘一腔怨气’四个字掰开揉碎了贴在脸上,想听这人还能说点什么没脑子的话。
      厉杨侧头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疏懒的笑意,道:“我昨天下午睡得挺香。”
      言下之意:年级组的巡查老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十点半的时候,李德明进了教室,还是拿着上课三件套,手机、教材、枸杞茶。他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排名已经出来了啊,大家都知道。咱们班呢,这次考得还不错,特别是数学,虽说整个年级平均分不高,才106左右,但咱们班呢很争气,平均分是110,几个重点班里我们暂列第一……”
      话说到这,台下哗然,随即都自发的为自己鼓起掌来。
      李德明拍拍手把场面镇住,笑眯眯接着讲道:“再就是啊,咱们整体排名也不错,进前一百的有26位同学,为了照顾部分同学,我没有把年级排名打印出来,想要的下课自己来办公室找我……”
      李弥勒还在台上巴拉巴拉讲着,严岁心不在焉的玩着自动铅笔,一下一下把铅芯摁出来,再按住顶端把一大截怼回去……如此反复,直到在某一时刻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这里,她的听力系统才重新启动。
      “……据我的观察,厉杨同学基本上很少有时间是闲着的,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考到全校第一的原因,同学们要跟他多学习学习……”
      全校第一啊……严岁瞪大眼,没想到自己旁边坐着正儿八经的学霸。同桌被夸,她也觉得沾光,看厉杨的眼神都比先前和善很多。
      终于,李弥勒提到放假的事情:“鉴于这次成绩的进步,我的数学这科的国庆作业……”
      话没说完,被调皮的孙一铭打断:“不布置了!”
      这嗓子一喊,好多人也开始起哄,声音此起彼伏。
      “ 别布置了……”
      “没作业!”
      “老师别布置了吧……”
      场面一度失控,李德明不得不拍了好几下讲台才渐渐安静下来,喝了口茶才说:“不布置肯定不可能……两套卷子,再把这次试卷的错题整理到本子上。”说着又嘬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孙一铭等会儿来办公室,我再给你拿两套。”
      听到后面那句,孙一铭一脸肾亏的表情,偏偏又不敢再贫嘴,下课后老老实实的去办公室接受了命运的审判。
      接下来的一天都是各科老师说考试情况、讲卷子、布置作业,流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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