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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噢……那没事了 ...

  •   下午数学考完,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之际,教室广播突兀地响起电流声,紧接着就是‘喂?喂?喂?’。
      喂个不停。
      “严岁,我校高二四班学生。在2015年11月13日下午的数学考试期间,夹带小抄进入考场,被监考老师当场抓获……”
      通报一播出来,四班一片哗然,都纷纷探头朝靠窗的位置看,只不过座位空空,被通报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厉杨漫不经心的动作一顿,只觉得荒谬……她还需要作弊?
      最面的孙一铭率先反应过来,咂咂嘴:“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
      一旁的蒋一也接话道:“对啊,严岁看着挺老实一女生……”
      孙一铭突然想起什么,拍拍前面人的肩:“哎,她是不是跟你一个考场来着?”
      陈思予正目不转睛地对着镜子卷头发,闻言动作未停,没有半分迟疑的答:“是啊。”
      厉杨不禁多看了她两眼,分了心想听后面的话。
      “卧槽,她真带小抄了啊?”孙一铭有些兴冲冲地问道。
      陈思予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不慌不忙地把夹板取下来,对着镜子拨弄了几下卷发才扭头,余光注意着旁边的人,若无其事道:“她就在我旁边坐着,我亲眼看见那纸条从她兜儿里掉出来,你说是不是真的?”
      她声音不低,是周围人都能听到的程度。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震惊,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塞进桌斗,拿上包径直出了教室。
      走之前有意无意往严岁的位置瞥了一眼,看见空座位旁那个埋着头一言不发的女生,陈思予嘴角扬了点弧度,眼波中分明闪着讥诮。
      清远一中素来讲究诚信应考,考试作弊是大忌。教导主任向弘佐当即扬言要请家长,治治这不正之风。后来不知道被四班班主任李德明揽着肩膀说了几句什么,回头又只是冲严岁摆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指着她鼻子咬牙切齿道:“下不为例!”
      全程严岁都只是不卑不亢站得笔直,缄口不言,不辩解不认错,谁也不知道她正在头脑风暴式的搜索记忆,一遍一遍的回想那纸条上有点眼熟的字迹。
      她绝对见过,“常用逻辑用语”中的‘辑’会习惯性写成‘缉’…………
      从教务处出来,李德明既没有例行公事的批评,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神情说不上严肃,却也不是惯常的和气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摆摆手让她走了。
      看她走远,这才又进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老向,上届数学联赛的卷子给我一张。”

      宜阳冬天虽说阳光和煦,但太阳一落,专属北方的酷寒暴戾尽显无疑。
      下午将近六点,贺景阳在四班门口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冻得脑子都要麻了,才远远的见到严岁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前,搓着手往手心哈气:“你们老班这么啰嗦?”
      严岁看着面前冻得鼻子通红的人,皱皱眉把围巾取下来递给他:“不知道先回去?傻等什么呢。”
      贺景阳毫不客气的接过,围巾还温热着,他先捂捂手才戴到脖子上,搓了两把差点冻僵的脸才道:“我这不是寻思安慰安慰你么?”
      “……行吧。”
      说话间,两人到了班门口,严岁进去拿了书包就出来,边往身上背书包边随口问了一句:“戴悦悦先回家了?”
      “嗯,她给我说了。”贺景阳把半张脸捂在围巾里,声音有点模糊。
      一路上,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着:沉默,是下午的康桥。
      直到严岁去买了两杯热奶茶,贺景阳喝了一口,觉得人活过来了,开始恢复贱人本性,时不时踢严岁一脚,扯扯她头发,却闭口不谈下午的通报。
      倒是严岁先沉不住气,吸了一口奶茶:“你怎么不问我?”说完,她专注的盯着路边的落叶,故意踩到上面,听着枯叶发出的嘎吱响。
      贺景阳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笑开了:“我俩认识多久了?这还用得着问?”说着腾出拿奶茶的右手,对着严岁握拳。
      严岁鬼使神差的也伸出右手照做,就见贺景阳的手往前碰了碰她的手,两拳相碰。
      “爹永远相信你。”
      严岁一时没搭话,沉默的看着手里的奶茶,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手心的温度,还在一直蔓延。
      而后,贺景阳见人没反应,又弯腰煞有其事的凑近她,盯着她的脸,语气夸张道:“哎!咋不哭呢?我这么暖心,你今天怎么着也得哭一个吧。”
      严岁抬头,方才缠绕周身的郁结一扫而空,像往常一般出言不逊:“哭你大爷!”
      见严岁恢复了怼人精本质,贺景阳心里才稍稍放松下来,说话也不再避讳:“你下午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不小心带进去了?”
      严岁简要的把事件经过解释了一遍,并表示自己根本就没见过那张小抄,总而言之,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她的校服兜里,又“巧然”的被监考老师看到了。
      简直是被人精心谋划的蹊跷。
      “那会不会……”贺景阳若有所思的想起下午给他还笔记本的戴悦悦——有点古怪,没有抬头看他,匆匆说了一句就走了。
      他瞥着严岁的神色,接着把话说完:“是你熟悉的人做的?”
      严岁一看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想了两秒把他的想法打消:“不会,我看过了,那字儿根本就不是她的,而且她根本就没动机啊。”
      “也是。”贺景阳也觉得自己揣测的太随意了,戴悦悦在他面前不一直都挺怪么?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严岁和贺景阳分道扬镳,各怀心事的……不,是贺景阳也怀着严岁的心事,往家走了。

      第二天早上快七点,向晋远才磨磨唧唧的从家里出来,一下楼便看到骑着山地车的厉杨,单腿支着地,叼着一袋奶,脸色十分不耐烦。见他推车过来,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以为你扮金孔雀去了。”
      说完,厉杨三两口喝完半袋奶,单手控着车把,脚一蹬,山地车转向的瞬间把垃圾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骑着车先走了。
      “哎!等等我!”向晋远自知理亏,也没狡辩,甚至在路上跟他调笑道:“要是那些女生知道你每天早上都等我上学,会不会嫉妒我?”
      厉杨才懒得回答他这种弱智猜想,没吭声。身边的人却不依不饶的叨叨:“不过我要是个女的,说不定还真会喜欢你。说实话,每天早上在楼下见到你,都被你帅得怪害羞的……”
      眼见向晋远这二货越扯越离谱,存了心想恶心他,厉杨冷笑一声截断他的傻缺发言:“你真想找我干一架是么?”
      向晋远说时迟那时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废话怎么着得有一箩筐,好歹没被噎死。
      两人快到校门口那条街,厉杨突然看见一个挺眼熟的人,一个半大的姑娘,校服对她来说有点太宽松了,里面穿着羽绒服才勉强把校服撑起来,有点像俄罗斯套娃。
      她左手一杯豆浆,右手正拿着包子啃,厉杨低头看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上早自习,这姑娘不慌不忙的往学校走,一点不着急可能会迟到。
      “哎,你等我会儿,我买瓶……”向晋远刚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见这人骑着车从另一个方向往前拐过去,像是刻意避开谁的视野,直到不紧不慢的吊在一女生后面,瞄准时机——
      “严岁!”
      声音特洪亮。
      这位“套娃”姑娘被这一嗓子惊到,好悬没把刚喝的一口豆浆喷出来,怔怔地看着恶作剧的人,然后——打了个嗝。
      一旁的厉杨单手控着车把,另一只嫌冷揣在兜里,慢悠悠的左右晃荡,半张脸掩在蓝色校服的立领里,费劲把嘴角的笑意抿了一点回去,心情很好的开口:“您知道还有多久上课么?”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严岁脑子有点被冻住,她罕见的没有计较厉杨犯抽的事儿,稀里糊涂看了眼表,如实说:“12分钟……嗝……”说完没忍住又打了个嗝。
      严岁有预感,这个嗝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厉杨实在是没忍住,偏头笑得身子轻颤,直到见严岁的眼神有点幽怨才收敛了一点,挑着嘴角道:“对不住对不住。”
      严岁看了厉杨片刻,横竖没看出来这人哪里有‘对不住’的意思,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被一个嗝打回去,不方便说话的她只好隐喻的瞪他一眼。
      厉杨笑够了,接着说:“你是不是因为吸冷风了,试试憋气。”
      说完,向晋远已经买完东西骑车赶了上来,经过两人时对厉杨说:“走了,快上课了。”
      厉杨点点头,转而看向严岁,少女校服里面雪白的羽绒服衬得这个人也格外可爱。他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往后探,突然坏笑一下,下一秒——
      严岁还没看清这人的动作,就感觉身后的帽子被人掀起,接着往她头上一盖,眼前一片白蒙蒙。拽帽子的人稍微使了点劲儿,她整个人都被拽的佝了腰,耳边都是厉杨爽朗的笑声。
      “哎,我先走了,你也赶紧。”
      等她气急败坏的起身掀开帽子,始作俑者已经蹬着车骑远了,像是察觉到后面人的怒火,厉杨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真是浇得一盆好油。
      王八蛋、烦人精……严岁在心里骂了一连串,又缓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打嗝,瞬时又不那么郁闷了,趁着豆浆还热着,赶紧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心满意足的朝学校走。
      校门口,厉杨把车锁好从车棚出来,就见向晋远已经站那儿等着了,目光揶揄。
      厉杨走上前发现这人还盯着自己,特别是那一脸似笑非笑,给他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不由骂一句脏话,却是笑着的:“你瞅什么呢?”
      被骂了向晋远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我觉得你的first-love要来了。”
      可能是捉弄了严岁,厉杨心情不错,出奇的没再骂他八卦。嚣张跋扈的脸上眉头轻轻一挑,挂了点笑:“你又知道了?”
      听厉杨这么说,向晋远更来劲了,兴冲冲地:“你自己不觉得么?”
      “觉得什么?”厉杨慢悠悠进学校,颇有闲工夫跟他瞎扯几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套娃”走到哪儿了,
      他眼力挺好,只见那小小的人影依然是没有半点紧迫感的走着。
      向晋远见他这样,挺不屑的啧啧两声:“你对那女生就是不一样,每次一见她,笑得那叫一个……”无视身边的人投来的略带威胁的目光,后面几个字他故意加重了些,“春心荡漾!”
      “我荡你妹呢!”厉杨笑骂道,没忍住给了他一脚,力道不重,“我就是觉得她好玩,哪有你说得这么变态啊……还荡漾……”
      “行行行,我给你分析分析……”向晋远固执的充当着感情导师,想给好兄弟的情路指点迷津。
      那些搞传销的怎么就把这么个人才给漏了呢……厉杨发自肺腑的觉得可惜。
      奇怪的是,他竟也没想打断这长篇大论,就听着向晋远从喜欢人的具体表现扯到怎么让喜欢的人沦陷。
      最后快到教室,向晋远才堪堪收尾,讲到怎么攻略女生的最后一步:“……你在关键时刻得展现男友力啊,就比如……”他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她不是数学不好么,你多教教人家,她肯定感动的很……”
      “谁说她数学不好了?”厉杨突然打断他,问了一句。
      向晋远愣了几秒,想到昨天的通报,大咧咧地说:“这不显而易见么?谁数学好带小抄啊……”
      “不可能。”厉杨下意识的反驳,甚至没有多想几秒,神色莫名认真起来,“我比老师了解她。”
      见他这反应,向晋远暗戳戳的想:这不就是护人心切么……

      中午文综考完,严岁陪戴悦悦去校内的便利店买东西,她站在门口,边等人边翻看手机的消息,突然一阵叽叽喳喳,她抬眼看去。
      一行人,男女参半,陈思予走在中间。
      她上身一件杏色套头卫衣,外面套着校服,下面一条格子短裙,蹬一双马丁靴,一条腿显得又长又直,及腰的长发有点微卷,随意的披散着,额前的碎发衬得整张脸精致小巧。
      看到她的一瞬间,再反观裹着大棉裤的自己,严岁思索着是不是也该弄身裙子穿穿。
      徒然一阵风一过,她被吹得打了个激灵,那点微不足道的爱美之心也随之灭了。
      算了,膝关节要紧。
      严岁往台阶边上走了两步,给他们让道。
      陈思予也看见她,但选择性无视,跟着朋友进到店里。
      “唉?戴悦悦?好巧啊……你来买什么?”
      严岁听到陈思予的话,朝店内看去,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背影,陈思予亲昵的挽上了戴悦悦的手,她有点纳闷。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剩下的两门考试很快过去,清远一中讲究高效,早早地把卷子批出来,趁热打铁把成绩表分发给各班。
      厉杨觉得自己可能被向晋远那个王八蛋洗脑了,具体表现为,他有事没事都想看看严岁在干嘛。
      譬如此时,他刷完一套题抬起有些酸的脖颈,一眼看到正从前门进来的严岁,估计是刚洗过手,双手还空抬着,对着围在讲台水泄不通的人稍稍一愣,又从前门出去,没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严岁。”
      他余光瞥见从身后过去的那抹身影停下脚步,迟疑一下走到他桌边,问:“怎么了?”
      鬼知道他怎么了……厉杨抬眼撞上严岁的目光,脑子有点空,轻咬一下舌尖便移开视线,指间转着笔随便扯了个话题:“看成绩了没?”
      严岁:“没呢。”
      “噢……”厉杨拖着调子,“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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