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掌控[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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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律木然睁着的金色眼睛，被拂动的气流掠过，氤氲起一层薄薄的生理性泪雾，他微张开的唇翕动着，似乎是想跟希图解释。
希图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画面…他是喜欢霍律，所以才想要复活他。
银灰色的睫毛如湿润的羽翼般垂落，希图的眼瞳遮在下面，变成了看不清的深色，“你的嘴总是对我说谎。”
希图看着霍律轻颤的薄唇，它拥有完美的形态，对他来说，总是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但其他地方是不会说谎的。”
希图侧着头，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让他们的鼻翼错开…他之前亲吻霍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闭上眼睛，用舌尖全心全意地去感受。
但这一次，希图想要看清楚那双金色眼睛里流露的色彩，所以他睁着眼睛，轻轻地、用舌尖去舔吻霍律的唇瓣。
他没有捕捉到厌恶，却也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霍律，就像一个真正的扮演者那样无情。
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都没有走上制定好的人生，扮演者在这种情况下是会离开去往下一个位面的。
希图以为，霍律是为他留下来的…
尖锐的刺痛，让霍律眼睛里的光点跳跃了一下，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眼白也有些泛红，但眼皮仿佛被一根牙签撑在了那儿。
希图短暂地离开了霍律的唇瓣，又即刻吻了吻他泛红的眼睛。
霍律的视野慢慢清晰，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到希图站在他的面前，手指勾住了系带，周围凝滞的一切仿佛跟他隔开，那些没有束缚的阻隔质感极好地垂落到地上。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受过你。”
希图看见霍律的唇瓣的裂缘沁出颜色艳丽的血，那双狼狈的金色眼睛，迅速躲开了视线。他这才讽刺地想起，霍律唯一脱离任务的主动，都是因为艾诺斯的药剂作用。
希图固执地想要求证什么，他上前紧紧抱住了霍律，勾着腰，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霍律被希图圈锢着，看见那些银灰色发丝从他光洁的肩胛滑落下来。
紧绷的背缓缓直立起来，霍律的脚尖慢慢离地，被希图的双臂圈着抵在了门上…
…阿江不过审的…
歪斜的烛灯焰苗跃动起来，轮船重新被翻涌的浪潮抛来抛去，四周停滞的一切恢复正常。
霍律陷入了未知的领域，空气湿热不已，打开了他的毛孔，渗出了豆大的汗液，它们沿着肌肤滑落，打湿了垫在下面的衣服，他的嗓音被压制着，只有急促的喘息未定。
希图狭长殷红的眼尾滑出一滴泪液，翕动的唇瓣吐出痛苦的热气，氤氲在alpha晕开羞恼薄红的耳尖。
霍律听见，希图的声音嘶哑不已，但他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浮出一些心疼的情绪，他看着晃动的船舱顶部，回想起还在扮演“霍律”的人生…
怎么想，都觉得为了贴合乱七八糟的主线剧情，他似乎变得过于窝囊，甚至是成了习惯，习惯性地去忽视别人犯下的错误。
从前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连人都是，但在感受到真实后的现在呢？
没有人喜欢被掌控或是强迫，特别是在脱离系统的控制、享受到一些自由后的霍律…
…
…
灰蒙蒙的云层自海天界限压出，船上的人被颠来颠去。
轻薄的纱巾被风掀开，露出阿修精致却又麻木的面容，那双绿色的眼睛，全然变成了与拉涅罗如出一辙的咖啡色——过量的汲取生命力，让他越来越趋于与拉涅罗成为一体。
甚至，他们的记忆也已经互相融合…
越柔弱的生命，越容易被吞噬子体的母体盯上。
就像拉涅罗，他会保护柔弱的霍律，将一腔“母爱”释放给他，也会因为后者脱离掌控而焦躁——子体的成长、独立，意味着母体的衰竭，而衰竭是一个让人发疯的过程。
希图被拉涅罗认为是变因，是应该铲除的东西，特别是在猜测出霍律是为了保护希图，而带他到蓝星放生时。
拉涅罗了解霍律其实是一个极为固执的人，他产生了这种放生的想法，就一定会去实行，但他极容易对特定的事物或是人心软。
就像三年前宫宴上接近霍律的贵族beta，仅仅是因为对方被排挤、怂恿着前来搭讪，用那种懦弱无能的表情以及眼神递过来一杯红酒，霍律就心软地接受了…
如果希图伪装成那副样子再次回归，霍律也很有可能接纳。
而这…也许会是一个折中的方法——当希图听到霍律真正的目的是因为厌倦而丢弃他，当霍律领略到希图乖顺外表下的无理取闹…
这段时间，阿修被允许拥有短暂的自我意识。黑色光滑的粘液触须仅仅是粘覆在船舱外面，探进去，就会被那只怪异的人鱼发现，它们会将探听到的一切动静，传达给远在主星王座上的alpha。
显然，这样的发展让拉涅罗非常的不满意，他的怒气通过强烈的精神连接传达给了阿修，阿修的头又痛了起来。
这让阿修，又开始怀念起了格尔特，他有些难过地摸了摸肚子…
格尔特在刚死了妻子的时候遇见阿修，便表露出了浓重的爱意，因为格尔特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释放爱意的对象，就像拉涅罗需要一个释放“母爱”的生命体。
阿修觉得，他跟格尔特是最好的生存搭档，他恰好缺少保护，他们各取所需…
如果不去寻找小叔叔，格尔特也不会因为发现他那尊贵的小叔叔——拉涅罗的秘密而被灭口，没有民众会容忍帝国的掌权者是非人类。
阿修不想格尔特被作为“母体”生存的养料，沉进那个池子里。所以他向拉涅罗祈求，让格尔特永远跟他黏合在一起…
*
霍律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空乏，他的视野似乎都模糊了一些，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真的很不舒服…
他想起了克力、想起了鲁尼、想起了艾诺斯送他的那对机械臂…还有泊西家的仿生人…
希图瘫倒在霍律的身旁，用抱玩偶的姿势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
“它给了我回应。”希图的体温很高，将嗓子都烧哑了，餍足的声音也变得黏腻起来。
燃烧的烛苗依然旺盛地跳跃着。
炽热的吐息一下一下地拂扫过霍律的耳朵、颈项，“你不用把我关起来，我也会待在你的身边。”希图的手臂圈紧了一些…
“同样的，你也不能利用完就抛弃我。”
“你猜的没有错…”
进出的空气，带走了霍律喉间润泽的津液，让他的嗓音变得干哑起来。
听到霍律话音的希图，下意识抬起了还眼尾绯红的眼睛。
他看见那双金色眼睛直直地望着船舱。
“我接近你，是因为你有一张很像艾诺斯的脸。”
那被啃咬出破碎豁口的薄唇，勾起了不一样的讽刺弧度。
“那、确实是利用，毕竟霍律从始至终都喜欢着艾诺斯，而你恰好又跟艾诺斯有一张相似的脸。”
利用…
【尊敬的九号扮演者，《小人鱼被绿茶O攻了位面已完成。】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让那双金色眼眸凝滞起来。
【位面数据结算中，感情线缺失，剧情线完整度百分之三十，生命积分获取中…】
那种莫名的空乏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在从他的身体中缓慢剥离，霍律看见希图发红的眼睛出现在模糊的视野中。
但那啃咬唇瓣的疼痛，也一起变得模糊。
霍律陡然想起，似乎还有谁，这样亲吻着他，在他的眼睛里，留下了滚烫的泪液。
梦境隔着的云雾消散后，浮出的是一双莫名熟悉的金色眼睛…
*
黑色的稠液躁动起来。
阿修身上冒出来的触须不管不顾地渗进木墙，带着他痛苦的面颊紧紧黏在上面，接触到舱内空气的触须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滴落在地上…
…
alpha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眠，他的胸口有规律地轻微起伏着。
深知一切的希图，当然知道霍律说的，是多可笑的假话，毕竟别人眼里的他，跟霍律眼里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但他，还是为那低沉恼怒的语调而失神起来。
【叮——！亲爱的零号救赎者，检测到目标即将抽离，连接位面《战栗沦陷[血族]》。】
*
船上乱成了一锅粥。
是克莱尔的未婚妻发现了昏迷过去的H先生，懂医理的舵手言道H先生凶多吉少。
船长忙碌地指挥着轮船的导向，他们需要找到最近的帝国科研站寻求帮助…
“H先生，他那个瘫痪的弟弟呢？”
*
艾诺斯抵达蓝星的科研站，看到了那双金色眼睛合拢的最后一秒。
陌生的omega坐在医疗台前面，他的头垂得低低的，看不清神色。
那只伸出的、带着精美指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alpha冷白的面庞，像是在描摹。
盾牌形状的底托刻着一只站在银河花枝上的雄鹰，枝条上正好缀着一金一银两朵银河花。
——正是靠着这只象征权力的指环，他才能动用这里最好的医疗资源救治霍律。
omega听到艾诺斯的靴子叩击地板的声音，抬起了一双咖啡色圆眼。
艾诺斯看清了那双眼睛，“他现在，完全被你掌控了。”
他弯了弯唇，脸上却没有如从前般优雅的笑意，手术让他的唇变得惨白，让这个笑容也难看极了，“你再也不会衰竭了。”
六年前那场重机甲事故，让天之骄子的霍律下身瘫痪，而拉涅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在跟星盗的打斗中，摔进了蓝星海底，被某种不明物寄生，找到艾诺斯时，身体全覆盖在充满恶臭的黑色黏稠物下面。
“帮我，我会让你摆脱跟霍律的婚约。”那时候的拉涅罗极为虚弱，为了有力的竞争王位，却还是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光鲜的样子。
陛下的五位养子，除了霍律，剩下的，就只有拉涅罗最有竞争力。
那时的艾诺斯确实厌烦这段婚约。
艾诺斯为拉涅罗遮掩了这种不明物带来的部分后遗症。
在那些黑色的东西融化，笼出一个娇小的人形时，是艾诺斯刺激了拉涅罗的大脑，让他保持清醒，吞噬掉这个分离的、会带走他生命的生物。
拉涅罗在刚吞噬完子体后，见到了病床上清醒的霍律。
当着“父亲”的面，他微笑着，将那朵带露的玫瑰花递过去，表示歉意。
霍律像是什么也记不得了，用那种迷茫又虚弱的神情，接过来那支玫瑰。
滴落的露珠沁在纯白的床被上…
“我从来没有怪罪过弟弟。”霍律勾了勾唇角，展露出一个看似真挚的笑。
下一秒，顽固的子体似乎想从拉涅罗的胸口挣脱，他压制着，紧紧盯着霍律，努力维系着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
…
那种牵动着神经的深切“爱恋”，让拉涅罗对霍律产生了极强的掌控欲——那种随时想要看到，一旦对方陷入什么危险，或是忤逆他，就会变得无比的焦躁。
拉涅罗将分离的“触肢”放在克力的眼睛里，送给了霍律。
因为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任何机构都检查不出…
…
透明的人形漂浮在纯白的虚空。
【抱歉，之前数据库被病毒入侵，去主系统维修了很长一段时间。】
宿主低落的情绪感染到了扮演系统。
【《战栗沦陷[血族]位面已就绪，角色数据更改为：霍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掌控[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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