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战栗沦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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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不见，古堡醒来的仆人们，拉开了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帘，让夜里的月光能够倾洒进来。
马车骨碌碌的滚轮声停在外面，惊动了古堡里的人。
一身干净白衬衣的少年放下手里的银质烛台，脚步轻快地穿过了大门。
“晚上好，霍格公爵的食物都准备好了吗？”
昏暗的天光下，是一张苍白却又昳丽的面容。
“晚上好，艾希大人，为公爵准备的食物都在这里了…”驾车的显然是个人类中年男性，他抬手指了指后面。
被称作艾希的少年，视线越过车夫，落到他的身后，眉毛又立刻不满地皱了起来。
——马车后固定着一个破旧的铁质牢笼，里面几乎都是一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人类青年，他们颓靡地靠坐在漆黑的铁笼里，甚至都没有什么力气抬头。
车夫发现了艾希的不满，慌忙解释道：“贫民窟很难找到健壮的男性青年，这些已经是品相最好的了，他们的身体都很健康！”
如果不是战乱饥荒，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孩子卖给吸血鬼做长久口粮。
百年前，霍格公爵二世被猎魔人“封印”在海底。
发生战乱后的今天，才被他的弟弟尤恩带回古堡。
而今晚，正是霍格公爵的解封之夜。
与别的喜食少女鲜血的贵族吸血鬼不同，霍格公爵二世更喜欢食用人类青壮年的鲜血。
艾希沉默了一会儿，“进去吧。”
这些人养一养，还是能达到公爵百年前的食物水准的。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古堡侧门，那些颓靡的青年中，一双格格不入的、澄澈的琥珀色眼睛悄然抬了起来…
…
那群“破烂”青年被送进古堡，聚集在一处干净的露台，很快就有仆从拿着水枪冲洗他们身上的脏污。
“公爵大人喜欢干净的口粮，他们这个倒胃口的样子可不能被大人看到！”
艾希指挥着仆从为“口粮”们清洗。
那些瘦骨嶙峋的青年被水枪冲击得东倒西歪，又在仆从的呵斥下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打结的头发湿成一坨，淌在地面的水也混着不明的浅褐色。
只有一个衣服都被冲开了的青年还稳稳站在原地，那双看向艾希的琥珀色眼睛，目光如狼一般。
艾希皱了皱眉，两边的水枪在他的示意下停止了工作。
琥珀色眼睛的青年袒露出的躯体覆盖着一层不薄不厚的、线条流畅的肌肉，肤色也是健康的蜜色，与那些瘦骨嶙峋的青年完全不同。
艾希走上去，那青年又即刻垂下了眼睑。
但艾希还是觉得他那高挺的鼻梁似乎都透露着桀骜不驯，所以他朝着青年的膝盖重重踢了一脚。
青年趔趄两下，却也是一声不吭地坐在了地上，湿哒哒的头发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庞，教人看不清神色。
“霍格公爵最讨厌不听话的口粮！收起你那点不安分的心思！”
教训完不听话的口粮，艾希才转过身，“公爵大人刚醒过来，今晚就食用他的血好了。”
刚醒过来的吸血鬼，胃口是很大的。
古堡的仆从为那些洗干净的青年各分发了一套纯白的衣服，和一些干净的食物。
那些青年刚换完衣服，就狼吞虎咽地抓起食物吃了起来。
唯一一个作为晚餐的青年，在很久后才回到他们即将共同生活的房间——是一间很大很大的屋子，足以睡下这十三个青年。
青年走入暖黄色光线里，手腕包裹着几层纱布，教人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亚伦，你刚才怎么回事，迪恩叔叔出门前就告诉我们，不要去激怒那些吸血鬼，就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吃饱喝足的青年盘腿坐在毯子上，面部被烛火照出了一层餍足的红晕。
被称作亚伦的青年沉默着绕过其他青年，靠着墙、背对着他们躺了下来。
【叮——！划去艾希，还有霍格公爵、尤恩.霍格、伊弥尔…噢～】
一声旁人捕捉不到的机械音突兀响起。
“亚伦，他们用的是什么放血啊？疼吗？”
不久前问话的青年，又坐在了亚伦的身后。
“亚伦，你一直不吃东西不会饿吗？”
亚伦很久都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那……我帮你吃了哦？”
…
大厅是红与金的华贵色调，地上铺满印有白色复古花纹的暗红绒毯。
那些无礼的人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洋葱跟大蒜能克制吸血鬼，害得有严重洁癖的霍格公爵醒来后，周围都充满了那些已经干瘪腐烂、味道却还是很“悠久”的东西。
虽然是没有体温的吸血鬼，但霍格公爵依然喜欢用热水洗澡，古堡的上层、靠近霍格公爵卧室的地方，就专门建立了这样一个温泉池。
艾希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方桌上，一杯新鲜的人血、一些汁水饱满的樱桃，是霍格公爵苏醒后的第一份晚餐。
“哒、哒…”
有节奏性的脚步声自古堡上层传来，被烛灯拉长的影子折叠落在象牙色的台阶上。
暖黄的光爬过苍白的下颌，以及殷红如血的唇瓣，露出高挺的鼻梁，半湿的黑色碎发下，是一双如夜色般神秘的黑瞳。
“公爵大人。”
艾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霍格公爵了，封印他的棺椁沉在最无边无际的大海，尤恩少爷也是偶然感应到了霍格公爵的位置，才将他带回了古堡。
霍律轻点了点头，因为刚洗完澡的关系，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
大厅里只有艾希一个仆从，他拉开椅子，让霍律方便坐下。
这个世界的“霍律”是一只继承了“霍格公爵”身份的纯种吸血鬼。
在继承之前，“霍律”还是一个半吸血鬼，就是那种以前是人类、机缘巧合食用了纯种吸血鬼的鲜血，变异而成的黑暗生命。
半吸血鬼是低贱的，他们甚至不能见到阳光。
永生对一些纯种吸血鬼来说是一种痛苦，如霍格公爵一世这样的吸血鬼，就属于活腻了、而选择“涅槃”的典例。
——将自己的血液完全与半吸血鬼对调，走到阳光下自焚，让半吸血鬼顶着自己的名号活下去，这就是“涅槃”，毕竟纯种吸血鬼的数量确实不能再减少了。
而霍律的目标，是一只名叫“亚伦”的、还未觉醒血统的半狼人，这个世界的“霍律”与“亚伦”没有任何感情牵扯。
作为本世界的第一主角，亚伦从小就生活在战乱中，但比贫民要好，他们家是做生意的，至少能够让亚伦在战火中健康成长。
不幸的是，在亚伦十七岁这年，父亲就败光了家里的余产，还欠下了一大笔外债。
面对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他们运气极好地遇到了肯愿意花高价收买口粮的吸血鬼，目标还正好是像亚伦这样的青年。
亚伦的母亲，为了让家里人更好的生存下去，将亚伦以三十银币卖给了吸血鬼。
遇到脾气好的吸血鬼，亚伦能活着回来见见他们，遇到脾气不好的，也只能算是亚伦的命运了。
而“霍律”事实上还算脾气不错，加上亚伦的血液味道出奇地合他胃口。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亚轮预计会在四十岁时拿到一笔不算少的养老费回家。
直到一个名叫“蒂塔斯”的半吸血鬼仆从出现，“霍律”对待亚伦的态度才完全发生了改变。
——蒂塔斯是“霍律”在宴会上遇到的一只半吸血鬼，天真烂漫的性格让“霍律”想起了还是人类时，被霍格一世折磨而死的弟弟。
弟弟一直是“霍律”隐秘的伤疤，时常让他回想起那段被霍格一世折磨的难堪岁月。
“霍律”向蒂塔斯的主人讨要了他，带回古堡后的蒂塔斯，为亚伦俊美非凡的外表而着迷，更为他勇敢坚韧的性格沦陷。
而亚伦也同样被蒂塔斯的热情所感染，爱上了这个半吸血鬼少年。
蒂塔斯仗着“霍律”的宠爱，偷偷跟随亚伦私奔。
而“霍律”为了留住蒂塔斯，将亚伦囚禁了起来，每当蒂塔斯忤逆他时，亚伦就会经受痛苦的折磨。
被折磨的亚伦觉醒了狼人血统，伤痕累累地逃出了古堡。
在人类眼中，狼人是比吸血鬼还要不堪的存在。
因为吸血鬼是高贵的，他们获取食物的方法也很文明，而月夜发狂的狼人只会撕碎并吞咽看到的所有人类。
可想而知，逃出去的亚伦并不好过，尽管身为半狼人的他能克制发狂。
仇恨驱使亚伦成长，历练后的亚伦带着不俗的力量击败了“霍律”，最终与蒂塔斯永远的在一起了…
盘子里摆着些可口的樱桃，一旁放着把银质餐叉，那些殷红的液体分装在好几个高脚杯里，它们的颜色也存在着细微的区别。
“公爵大人，这是加过几滴柠檬汁的，这是原味的，这是加了葡萄酒的，这个是加了红酒的。”
艾希站在旁边，一一为霍律介绍着。
霍律端起一杯，往常难闻的血腥味道，窜入鼻腔时，居然让他产生了极强的渴望情绪。
并且，他还能闻出这些似乎都是产自同一个人。
艾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即将作为吸血鬼很久的霍律，压下心底的排斥，一点点地、将那杯血灌进嘴里，咽了下去…
奇怪的是，心底那阵挥之不去的寒凉，似乎在随着这些甘美鲜血的灌入慢慢消散。
那双黑色眼瞳里，逐渐浮现出似血的殷红。
——这是血族在品尝到满意的人血时，特有的表现。
霍律放下杯子，喉间似乎还回味着那股腥甜，“这些，都是谁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战栗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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