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扮演崩坏指南[快穿]》三更五花

32、喜欢吗

　　霍律回忆半仿生人带着他走过的路线，找到了直通大殿的廊道。
　　烛台跃起火苗的影像，将金红的大殿照出一层绚丽的光晕。

　　“莉莉斯，你怎么在这里？”

　　刚走出殿门的霍律，因这声呼喊顿住了脚步。

　　殿内投射的光将“莉莉斯”的影子拉长，扭曲地落在了台阶上。

　　男人走了过来，目光梭巡在莉莉斯身上时，又被余光中的影子吸引。
　　他抬眼，视线越过莉莉斯，看见了站在廊道口的、阴恻恻的绿眼睛omega，那开合的唇瓣，仿佛无声说着：“滚。”

　　男人压了压喉结，“啊…我猜是陛下有什么秘密吩咐，快去吧，莉莉斯。”

　　黑得发亮的皮鞋“哒哒哒”地离开了霍律的视野。

　　那阵脚步声远离后，霍律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大殿，只有廊道口，火焰的影像跳跃着。

　　那双金色眼睛微微沉了沉。

　　走下寝殿兀长的台阶，外面巡逻的士兵又刚好都绕到了后花园，皇宫的大门敞开着，看守的机器人有着明显的视野盲区。

　　简直像是，拉涅罗在故意放走他…

　　…

　　穿着厚重长裙的alpha，突然跑了起来。

　　阿修努力跟在后面，一边还要干扰奥黛拉皇宫的防御系统。

　　拉涅罗不仅不让他吃东西，还汲取他的生命力，这让现在的他，变得像个真正的omega一样虚弱。

　　一区的街道夜里空寂无人，只有在上空流星般划过的悬浮车发出不小的动静。

　　阿修压抑着喘息，跟到转角时，一直跑在前面的alpha却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他渐缓的喘息声…

　　...

　　庄园大门在检测到主人的回归后开启。

　　霍律提着厚重的长裙，一边脱下假发，一边跑进房间。

　　联络器弹出的光幕，展示出一条未读讯息：
　　【H先生，离舰船开启还有四十分钟，对于迟到的顾客，我们概不退票，请问您什么时候到？】

　　去往帝国星系外的蓝星只能依靠能源储备足够多的舰船，飞行舱的能源只够支撑到第七星。

　　霍律快速地换下衣服，把它们胡乱塞进床下的柜子。

　　alpha忙碌的脚步声响在房间，光照不到的角落，黏腻的黑色触须钻出裙底，自柜门的缝隙悄然探出…

　　霍律收拾完行李，希图还闭着眼睛，银灰色的发丝扑在枕头上，呼吸平缓得简直像是陷入了什么美梦。

　　霍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液，将希图抱在了怀里，他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经历过刚才的事，他甚至觉得拉涅罗似乎就是在泊西家吃掉弗兰公爵的东西。

　　客厅里的机器人安好地站在墙角待机，玻璃墙碎开的地方，还保有一些透明的尖利。

　　拉涅罗也许并没有跟过来。

　　霍律驾驶飞行舱，带着希图抵达郊外时，离舰船开启就只剩十几分钟了。

　　巨大的舰船停在废弃的工厂，乘坐的顾客都带着面罩，寡言少语地登上了舷梯。

　　他们大都是去蓝星的偷猎者，那些变异的海洋生物，在某些地方格外的受欢迎。如果能猎到一只人鱼，那当然最好。

　　因为带着希图，霍律购买的是私人舱票。

　　直到舰船安全地穿过帝国星系的防卫圈，霍律才真正放下心来，他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希图掀起的眼皮，露出了清醒的蔚蓝色眸子。

　　跟着霍律回家的脏东西，离开前就被他清理掉了，但他仍旧能感受到，这附近似乎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希图摸了摸脖颈上的束缚环，这个能抑制他的一小部分力量，比脑中那个家伙施加的控制还要弱。

　　他并不知道霍律要带他去往什么地方，但至少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

　　希图说不出的，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

　　霍律睁开眼，发现希图已经醒了过来，那双蔚蓝色眼睛幽怨地望着他。

　　霍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希图？”

　　希图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像是束缚环起到了作用...

　　舰船在不久后抵达蓝星。

　　他们降落的这座岛屿，居住着一些常驻民，靠近岛屿的干净海域被防护网以及一些净化水源的机器围了起来，隔着的水泥柱上，插着兽人族的旗帜。

　　霍律租到一间完好的小房子，他安置好一切后，将希图留在了里面。

　　岛上是有街市的，虽然打着兽人族的名号，这里却几乎都是帝国星系的人，卖什么的都有。

　　霍律找到了一家能租售轮船的店铺，预交了半年的租金，一同租用的还有现成的舵手。

　　蓝星的人鱼族群连科研站那群人都无法找到，但希图跟他们也许是存在某种联系或是感应的。

　　如果找不到，在这个地方一直生存下去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毕竟回到主星还要面对太多乱七八糟的事。
　　但拉涅罗，或许总有一天会找到他，那时的希图又会像以前靠近他的那个贵族beta一样，弗兰公爵在泊西家被吃掉的事，或许也是因为艾诺斯开始靠近他...

　　...

　　夜晚的风凉丝丝的，住处外的街市真正喧嚣起来。

　　轻薄的帘子并不能隔绝外面的光线，它们透进屋内，让霍律有些睡不着，联络器已经切换成了兽人族的卫星网络，拉涅罗应该是找不到他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安。
　　——这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太顺利了。

　　他转过身，发现希图也还没睡，那双昏暗光线下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霍律伸出手，抚摸过希图柔软的面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图的喉结上下滚着，做出了明显的吞咽动作。

　　霍律的手，停顿在了那儿。

　　束缚环是会抑制吞咽动作的，这样可以防止某些重要犯人服毒自尽。
　　希图的表现也过于安静了，也许是他这段时间忙着思考拉涅罗的事情，现在才注意到——希图的肢体从来没有挣扎过，生气也只是用了那样一个幽怨的眼神表达。

　　霍律抬眼，看见那双泛着幽光的蔚蓝眸子，仍保持着纯真的兽性，是那种刚出生的幼崽才有的眼神。

　　他被这样的眼神欺骗过太多次了。

　　那双金色眼睛，暗了暗。

　　霍律起身，打开了屋内的白炽灯。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狭小却又空荡的屋子。

　　霍律转过头，看见希图还躺在那儿，但脑袋似乎随着看向他的视线偏了一些。

　　“希图，我这样对你，你会难受吗？”霍律说。

　　希图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什么也说不出。

　　霍律拉开盖在希图身上的被子，坐在了他的身边，那块陷下去，带着希图的身体也沉了一些。

　　alpha轻薄睡衣下的身体线条隐隐约约，裤子的布料也因为他坐下的动作紧贴在了腿上，完美勾勒出了所有动人形态...

　　希图银灰色的睫羽，如蝶翅般扑扇了两下，他看见alpha淡色的薄唇，罕见地半勾起了一个显得有些惑人的弧度。

　　“希图，你现在，真的一点都动不了吗？”霍律的手，撑在了希图的旁边。

　　灯光下，alpha的脸，缓缓靠近着希图，像是…即将亲吻他。

　　希图的眼神闪烁着，纹丝不动的身体，微微紧绷起来，他听到，有什么“咕咚、咕咚”的声音，频率越来越快、鼓点般响在耳边。

　　霍律也发现了希图的异常，他下压的脸，鼻翼抵住了希图的鼻尖。

　　交织的另一道呼吸，陡然变得粗沉起来，霍律的手隔着轻透的睡袍布料放在希图的肩上，指节收拢…
　　也许是源于人鱼的特殊体质，希图的肌肤非常细腻，让霍律生出一种隔着棉麻摩挲暖玉的错觉。

　　霍律停留在希图的耳边，炽热的呼吸喷撒过的肌肤，带着奇怪又要命的酥.麻.痒.痒意...那双笼罩在阴翳下的蔚蓝色眼睛，变得晦涩起来。

　　希图身上越来越浓郁的异香，也让霍律的喉间莫名有些发干，他停顿下来，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对展飞的蝴蝶骨...

　　面前的alpha迅速坐直了身体，希图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却还是不争气地暴露了，他很喜欢霍律的靠近...

　　希图抬眼，发现alpha像是陷入了思考...

　　霍律，想起之前，希图说想跟他去蓝星繁衍。
　　或许希图配合他，也是因为能回到蓝星。

　　*

　　租用的轮船，在第三天的清晨发动。

　　岛上漂浮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霍律将希图放在了轮椅上，雇佣的舵手，服务周到地帮他搬运着行李。

　　轮椅骨碌碌滚上引桥，霍律总算能节省一些力气。
　　希图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上面，尽管知道他是装出来的，霍律还是在他跟椅背之间绑了束带。

　　知道“内情”的舵手们投来同情的目光。

　　登上舷梯，霍律看见某个舵手拥护在一个包裹着头巾的娇小omega身边，跟着进了船舱。

　　搬运行李的舵手注意到霍律逗留的视线，慌忙解释道：“那是克莱尔的omega未婚妻！有很严重的基因缺陷病症…暂时还离不开他，先生，您能理解吗？”
　　他的声音到后面，又小了不少，毕竟这是霍律租的船。

　　“当然。”

　　这样有基因缺陷的alpha或是omega并不少，霍律却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

　　这样的熟悉感，在之后的几天越来越强烈。

　　特别是晚饭后，克莱尔总会带着他的未婚妻出来吹吹风。

　　他们从霍律面前经过，omega露出的眼睛是陌生的咖啡色圆眼，像猫儿一般，但那股甜蜜挠人的气味分子又格外的熟悉。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克莱尔也是个alpha，他发现霍律停留在自己未婚妻身上的视线，还是会不高兴。

　　霍律抬眼，看向了比omega更高的alpha，alpha都拥有出色的外表，克莱尔显然也不例外，“抱歉，我只是好奇，您的未婚妻为什么一直都戴着头巾。”

　　克莱尔抿了抿唇，避开了霍律的目光，“阿斐的脸受了很严重的伤。”

　　面前的alpha，貌似认识阿斐，这让克莱尔更加警惕起来，因为阿斐事实上并不是他的omega，也许是那群刚到岛屿上的某个主星人遗忘的，而租用这座轮船的霍律也是前不久刚到岛上的。
　　岛上是没有什么omega的，或许是出于omega对alpha的天生吸引，克莱尔见到漂亮的阿斐孤零零地在街市上站了很久，就慢慢滋生出想要得到他的心思…

　　克莱尔拥护在他的未婚妻两边，绕过霍律，回到了船舱。

　　木门“吱呀”一声紧紧闭上。

　　克莱尔转身，瞧见阿斐抬起的咖啡色圆眼。

　　他将两只手放在阿斐的肩上，“阿斐，告诉我，刚才的人，你认识吗？”

　　阿斐缓慢地、点了点头。

　　克莱尔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他的手指扣得紧紧的，带着阿斐的身.体颤抖，肩上的嫩肉似乎都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但那双咖啡色圆眼，依旧毫无波澜。
　　——阿斐，就像个漂亮的娃娃，不会说话，也不会喊疼，很好掌控，除了拒绝克莱尔“触碰”，哪里都好。
　　“他抛弃了你！阿斐，克莱尔才是现在最爱你的人！”

　　*

　　轮船带着他们行驶在更深的海域。

　　霍律走到甲板上时，几个舵手还在休息，他们看见霍律，都热情地让了位置。

　　霍律在他们旁边坐下，蔚蓝的海天衔接处，似乎永远也抵达不了。

　　“先生，您之前有做过调查吗？”一个舵手忍不住向霍律搭起了话。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霍律之前告诉过他们，希图是他瘫痪的弟弟，寻找人鱼族群，也是因为听说他们拥有神秘的力量，可以治好希图的瘫痪。

　　“没有。”霍律的话语，含了些叹息。

　　那些被人类抓捕的落单的人鱼也是少之又少，科研站的人曾经推论人鱼族群是会随着海洋环境变化而迁徙的。
　　消失在海里的凯厄斯，也许已经回到了族群，毕竟去往那片海域打捞雷欧尸体的军队，并没有发现任何人鱼的踪迹。
　　所以霍律才大胆推测，人鱼跟族群之间或许是存在某种共鸣的…

　　舵手听到了那声消散在风里的叹息，“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人鱼族群连那些很厉害的研究员都无法找到…当然，没准您是可以的 ，但先生，在这之前，你不如试着好好规划一下。”

　　他们做这行已经很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大都是偷猎者。一开始他们也觉得霍律是异想天开的偷猎者，但现在却觉得他更像是想在海上旅游散心的人。
　　——那种逃避现实，不想被别人发现踪迹，漂泊在蓝星无边无际的海上，寻求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总会找到的，我的弟弟，他跟人鱼有着一些很微妙的缘分。”霍律的话语很笃定，脸上却浮出了迷茫的神色。

　　那些清晰的对话，传到风中，飘进一双耳朵里…

　　…

　　那双蔚蓝色眼睛，迷茫地眨了眨，舱室的窗户上，浮起一个陌生的影子，带着那股熟悉的恶臭靠近…

　　“啊，真可怜，快被抛弃了都不知道。”

　　…

　　天灰蒙蒙一片，omega娇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无人的转角…

　　霍律提了一些食物，打开舱门，发现站在屋子里的希图。

　　摇曳的烛火印在那双蔚蓝的眼睛里，希图脖颈的束缚环像是一个漂亮的装饰品，透明的、折射出美妙的光彩。
　　他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宽大的睡袍被关门带进来的风掀得晃晃荡荡。

　　霍律放下手里的食物，转过身，望着走向他的希图，那莫名的表情，让他想要勾起的唇角，又下压了一些。
　　“装不下去了吗？”

　　希图似乎很失落，用那双仿佛蛰伏着一缕暗流的眼睛看着霍律，“律律，你喜欢我吗？”

　　霍律顿了顿，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又挪到了烛火上，他不应该继续欺骗希图的，但…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希图停在霍律面前，投下的阴影覆盖着霍律的半张脸上。“我想知道答案，如果律律喜欢我，就不会抛弃我，对吗？”
　　他又想起，霍律温柔地帮他清理身体的画面。

　　这句话，让霍律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希图，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霍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外面浪涛以及海风的声音消失在耳边，摇摇晃晃的船身倏地平稳，摇曳的烛焰保持着歪斜的状态。

　　那双动人的金色眼睛为这异像凝滞了一瞬。

　　接着，霍律发现他的动作变得艰难起来，他僵硬、缓慢地张开嘴，要很用力才能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站起来的霍律是跟希图一样高的，但船体倾斜，就让站在高处的希图显得压迫力十足。
　　加上，这段时间的疏于锻炼，霍律的躯体看起来就有些单薄。

　　霍律看见，希图低着头靠近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红：
　　“所以，你其实不喜欢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