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仙侠if（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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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安神香，正常来讲不太会有人还能做梦，更别提是这种能把魂魄都拉进来、主人内心深处执念的梦境。
今日，或许是因为多了楚秋池这个变故。
他走了几步，去天霁堂的言室前随意逛了会儿，也不知是钟未期这些年时常去天霁堂、还是记性太好，梦境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居然跟现实所差无几。
真实到……楚秋池险些以为，自己还活在几十年前。
可他的断尾，二十几岁的面貌身躯，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只是个梦。
楚秋池低头突兀的笑出声。
如果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你又为什么会在这。”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楚秋池一怔，回头看去，身后的男人目不转睛盯着他，墨色瞳孔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楚秋池？哥哥。”
后面的称呼出口，楚秋池心控制不住的往下陷了一块。
而与钟未期的这声“哥哥”同样出现的，还有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
“我没有名字，我比你大，你便唤我哥哥吧。”
言室在天霁堂东侧，是钟未期一人的居所。
而那道声音，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并不是钟未期。
声音的主人，此刻就趴在墙头，站在钟未期身前。
似乎是料到楚秋池不会回答自己的话，也或是从未想等到他的回答，钟未期转身，看向了墙头的少年人。
看面貌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天狐一手支在下巴，慵懒的看着墙下一个孩童。
小天狐始终带笑，不正经的介绍完自己，就问起了另一人：“你叫什么名字？何许人士？”
钟未期看着，在心中无声答道。
我姓钟，名未期，燕都人。
“我姓钟，名未期，燕都人。”
心声和孩童稚嫩的声音一同响起，毫无保留的落在了另外两人耳中。
跨越时间与记忆，重现当年雾花。
小天狐得到满意的回答，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叫你阿期！”
楚秋池目睹从前自己的行为，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年钟未期降生漫天霞光，他一时好奇便去钟府凑热闹，未曾想居然被正哇哇大哭的钟未期看见。
婴孩的眼中还挂着泪珠，却在看见屋檐上那只十尾狐狸的时候，笑了起来。
后来钟未期降生被十尾天狐赐福的消息，就是在这时传了出去。
他早已知道钟未期的名讳，也知道这人十年来的经历。
可却不满于此，比起暗中陪他走一程，楚秋池显然更喜欢与他做个朋友。
所以在狐族发现有觊觎自己妖丹神魂之人后，毫不犹豫的躲到了天霁堂，不容人拒绝的攀谈。
幸运的是，尚且年幼的钟未期并未对他生起戒心，而是对他展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信任和依赖。
想到这，楚秋池悄悄放出一丝神识，观察起了一旁已经成为仙盟盟主的钟未期。
当初不过十二岁的人，居然对一个狐妖全身心信任。
那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不去看看？”钟未期并未转头看他，眼神始终放在年幼的楚秋池身上。
那时的楚秋池刻意变化了身躯，看着只有十三四岁。
这样一只狐狸，若是成人模样，想来就是身旁那人祸国殃民的长相。
钟未期在心中腹诽，用余光看了眼楚秋池。
最好真的不是你。
若让我发现你跟我演……
楚秋池不知道钟未期在想些什么，而是看见年幼的楚秋池和钟未期已经走向了后山。
他清楚记得两人刚正式认识时，并没去后山。
看样子，这个梦境也并不是完整的。
而是挑了一些对于钟未期而言最深刻的回忆。
“看不出来，盟主还有个儿时玩伴。”楚秋池几步站到钟未期身侧，手指从钟未期腰间刮到胸口打转，“不知这位玩伴，如今在哪。”
钟未期垂眸看他，意味不明的挑眉勾唇。
倾身靠过去，唇瓣若有若无的碰到楚秋池耳侧：“一去无返，销声匿迹。”说着，停顿一瞬似在沉思，“狐族人士踪迹，不如哥哥同我透露一二。”
耳边被钟未期滚烫的吐息包围，楚秋池手指无意识蜷缩，睫毛轻轻颤抖，侧头避开了点：“盟主说笑了，我一只小小九尾，天狐踪迹，怎会知晓。”
钟未期见这人几日前还在对自己说些污言秽语，现在却因为在耳侧说话而微微泛红，在心底无声笑起来。
“你最好是。”钟未期说完，便退开，朝着后山走去。
楚秋池在人转身后，抬手揉了下耳垂。
钟未期走前的话不受控在脑内浮现，不知为何，楚秋池总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两人各怀心思到了后山，正巧看见小未期从山崖一时不慎失足掉下去。
天霁堂建在巍山，是天梯降下时必经之地，越靠近天梯路径想要御剑的条件便更多。后山此处金丹以下凡人修士，若是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天霁堂的先生和长老早就明令禁止过弟子不可独自前往后山。
这次，楚秋池记得是自己闲来无事去后山闲逛，但钟未期不知道自己能在后山随意穿行，一时着急便去后山找人。
结果刚看到在林间摘果子的楚秋池，钟未期放下心跑过去，不小心踩到松了的石头，直接从山崖掉了下去。
楚秋池看见后，着急得把果子一扔就变回原形跟着跳下去。
这是钟未期第一次看见楚秋池的本体。
十尾的火红狐狸朝他奔过来，然后接住了自己。
躺在狐狸背上，手感舒适的狐毛包围全身。周遭是悬在高天之上的瀑布，连绵的山峰，缥缈钟声穿过心间。
雾气朦胧下什么都看不真切，让他生出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楚秋池真实存在的错觉。
另一侧。
楚秋池坐在山崖旁的树枝上，视线扫过空中的一人一狐，最后落在了钟未期的身上。
“救命之恩，盟主——”楚秋池试图调侃几句，却被钟未期打断了后面的话。
钟未期视线放在那只狐狸身上，身上突兀的出现跟他仙盟盟主身份不符的浑气：“哥哥猜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尾音微扬，听上去心情不错。
楚秋池秉承着自己不是当事人不好评价的理念，将问题抛了回去：“数十年过去，盟主不如自己想想可还记得幼时思绪。”
话落，他看见钟未期收回视线，周围景象缓缓消失，最后沦为一片虚无。
那人转身走到虚无中唯一的矮树下，抓住了楚秋池乱晃的脚踝：“我在想……”
钟未期的目光从脚踝上移，掠过大腿、细腰、脖颈，最后停在了那颗眼下泪痣。
“哥哥的本体，着实可爱。”
话中的哥哥指的是钟未期记忆里的十尾天狐，可他语气和眼神中的侵略性，却让楚秋池觉得自己被看穿身份，险些丢盔弃甲。
脚腕被掌心包裹，异常滚烫，让他无端升起躁意。
楚秋池下意识抬脚往后一避，却忘了自己还坐在树枝上，这么一仰，就直直倒了下去。
他控制不住惊呼一声，却意料之外的没有摔下去，而是落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安神香气息无孔不入的侵犯楚秋池的领地，打造出无法逃脱的囚笼。
不等楚秋池回神，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语气揶揄：“哥哥怎么还投怀送抱？难不成是没夸哥哥可爱，升起醋意？”
楚秋池被这话弄得气急，逐渐口不择言：“放开我，听到你夸我了，没投怀送抱。”
说完，便开始挣扎。
钟未期好心情的把人放下，任由楚秋池在虚无的梦境中胡乱走。
看那只狐狸慌乱的身影，钟未期眼底升起愉悦笑意。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呢。
其余的马脚，哥哥可得藏好了。
别让我真发现你在骗我。
楚秋池没走多远，毕竟这里往哪走都一样。
既是钟未期的梦境，他这个外来者根本离不开钟未期身边三丈的距离。
等稍稍冷静下来后，楚秋池捏了捏眉心。
怎么感觉自己被玩了一通。
在原地站了会儿，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用细想都知道是谁。
楚秋池收好所有情绪，转身看了过去嘲讽道：“看不出来盟主手段了得，在下自愧不如。”
钟未期扬眉：“过奖，争取再接再厉。”
楚秋池：……
也不必。
被这么戏弄一番，楚秋池试图扳回一城，索性走过去勾住钟未期的腰带，刻意放低声音说道：“盟主如此行事，难不成……是愿意与在下春宵一度？”
说完，凑近钟未期脖颈，温热吐息毫不保留的打在上面。
钟未期的喉结滑动，声音也带上一丝藏不住的暗哑，但语气却端的云淡风轻：“哥哥若告知十尾行踪，此事未必不能考虑。”
楚秋池听完，在颈间轻哼一声把人推开了：“无能为力，盟主还是另寻高人的好。”
钟未期没说话，勾唇看着他。
高人，已经在了。
只是不知，这位高人，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两人闹了一通的功夫，周围的虚无开始逐渐变化。
言室的房檐露出，与先前所见并无不同，唯一的变化就是此时，已入夜。
天边的月亮，被云雾遮挡，黯淡无光。
两人心中皆是一震。
无他，这一晚，他们永不会忘。
像是一根尖刺扎了进去，哪怕已经拔除，可那道口子却永远无法愈合，一次次的提醒他们那根刺曾经来过。
小秋池从言室走出来时满脸愁色，有着不属于他面貌的凝重。
抬头，就看见前方出现几根藤蔓挡住去路，暗处中走出一位紫衣男人，脸上胡须被风吹动，看上去一股世外高人之相。
顾忌钟未期还在这，楚秋池并未一直盯着男人看，而是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
但眼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仙侠if（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