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仙侠if（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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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上。
宋青壁被楚秋池堪堪稳住身躯，一手抓在楚秋池的手臂，一手放在了楚秋池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尾巴上。
宋青壁看着眼前难辨雌雄的人，鬼使神差的摸了把手中的尾巴。
触感温热，毛茸茸的，手感格外好。
被吓得丢失理智的宋青壁还想再摸一摸，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自己师父给踹了下去。
“我去！！！”
宋青壁一屁股墩摔在地上，面前就是刚落地的钟未期。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师父好像跟个老咸菜一样。
酸得很。
楚秋池平白无故被人摸了把尾巴，整只狐狸都愣在树上，宋青壁这么一摔下去，才回了神。
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有人碰他的尾巴。
狐尾上好似还留着被掌心碰过的触感，带起一阵战栗。
只是……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钟未期的反应。
被摸狐尾的明明是自己，可这个人反应却比谁都大，闹得楚秋池都忽略了自己的不适。
瞬间来了兴致，他往下一跳，落地时变回了本体——一只九尾火狐。
楚秋池慢悠悠晃到钟未期和宋青壁脚边，往下一趴，尾巴一摇，看戏。
宋青壁抬头看看钟未期，又低头看看一旁多出来的狐狸，总感觉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周身一凉。
楚秋池等了会儿，另外两个人都没说话，钟未期反而还低头朝他望了过来。
一人一狐就这么对视上。
钟未期没说话，楚秋池也不打算开口。
火红狐狸歪歪头，像是在说“看我作甚？”
钟未期被这么盯着，手指无意识的一颤。
匆忙收回视线后，把矛头指向了坐在地上一手捂屁股一边在脑子里想做错什么事的宋青壁：“筑基一月，御剑还能撞到人，出去别说你师父是我，丢脸。”
说完停顿一会儿，又补了句：“再到处占人便宜，就滚去打扫奉天阁。”
两句话，宛如无数道天雷轰隆隆劈向宋青壁。
奉天阁！那是什么地方！是历代盟主跟天道交谈之地！向来去打扫的人都得金丹才行，倒也不是因为会被天威碾死，而是修为过低，一个不注意就会弄坏里面那些上古阵法。
他宋青壁一个才修行不久，刚筑基一月的小修士，跑去打扫奉天阁，这不闹吗！
宋青壁脑袋往下一低，闷闷的回了句，又放低声音悄摸说：“又不是谁都跟师父您一样跟变态似的。”
钟未期刚把目光放到楚秋池身上想自己怎么才能摸到这只警惕的狐狸，突然就听到了宋青壁的抱怨。
他转头，眼睛一眯。
宋青壁看见后立马闭嘴，双手合十求饶：“师父你当我放了个屁。”
钟未期没来得及顾上回宋青壁。因为他看见，某只狐狸，在宋青壁光速求饶后，尾巴摇得越、来、越、欢。
狐狸都这么有恶趣味？
还是只有这一只这样？
显而易见不会有人回答他。
楚秋池看完场戏，懒洋洋站起身就打算回洞庭山。
既然想让钟未期自己猜，他就不打算留在人身边太久。毕竟按照钟未期的敏锐程度，最迟相处五日就能发现。
他还没玩够呢。
转身走了几步后，钟未期却在身后说道：“帝屋果实几日前丢失，不知哥哥可愿跟我回昆仑调查此事。”
不等楚秋池回答，钟未期又说道：“若不便前往也无碍，无非就是要用我的丹田稳固罢了。”
语气之小心，态度之诚恳，称得上是善解人意。
楚秋池心一软，可深处却又突兀的空了块，像是一个坑。但或许是坑在心底深处，被他下意识忽略，稍稍一停顿还是决定去一趟：“我——”
话没说完，钟未期又打断：“不碍事的，不过是丹田维持护山大阵五年，死不了。哥哥实在为——”
这次成了楚秋池打断他。
只见刚刚还背对钟未期的火狐消失，站在那处的变成了一位矜贵青年。身着蓝金相间鲛绡锦服，眼下一颗黑痣，长腿细腰，深棕瞳孔，长发披散，湖蓝发带用金丝绣上云纹点缀其间，摄人心魄。
楚秋池站在原地，脸上尽是难言之色：“闭嘴，我去。”
钟未期勾唇：“请。”
徒留满脸震惊自己师父还能这么不要脸拐一只妖回昆仑的宋青壁坐在原地。
他……师父貌似不是这么捉妖的吧？还带出卖色相卖惨的？
这个，他要学吗？
昆仑地处偏远，凡人没修为上不了山。楚秋池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你徒弟？”
钟未期随便拿了几块石子往下一扔，传送阵缓缓显现：“不是，不熟。”
刚走过来的宋青壁：“？”
本意是想问需不需要等宋青壁的楚秋池：“……？”
钟未期把阵法布好，抬手：“哥哥，请。”说完，朝身后宋青壁微抬下巴，“没跟上就自己御剑回去。”
宋青壁突然发现自己对师父又有了新的认知。
明明这位公子一看便知修为不低，别说布阵，就算是御剑都不见得要耗费多长时间，可自己这师父却殷勤的布阵请人上山，对自己这位正牌弟子爱答不理，还妄图丢下。
这合适吗？！
楚秋池额角一抽，抬脚踏进阵法离开。
总觉得再不走，自己就要被这师徒俩的战火波及。
看戏可以，成戏中人他可不愿。
或许是因为宋青壁在，钟未期并没有直接把阵法布在清穆殿，而是布在了平日仙盟盟主处理事务接见来客的神宥殿。
楚秋池站在殿内，闻到了安神香。
他皱了皱眉，在钟未期走近后又收回了所有情绪。
“先休息。”不等楚秋池提出去护山大阵查看情况，钟未期先堵死了所有路。
楚秋池无法，只能先去休息，把帝屋果实丢失的事留到明日查。
只是……那股被拐到坑里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他转头跟钟未期对视上，后者毫不避讳，面朝楚秋池，话却是对宋青壁所说：“回去休息，楚公子今日留宿清穆殿。”
宋青壁不记得清穆殿有多余床榻，但也不太敢反驳自家师父，怕被流放到奉天阁去。
一溜烟的功夫，人就跑了。
人走后，钟未期对着楚秋池笑了下，朝着神宥殿主位后方屏风一指：“夜已深，哥哥还是别在外吹风的好。”
楚秋池收回视线，心里的不对劲达到顶峰。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就是被坑来的。
神宥殿随时会有人经过，楚秋池不欲在这拆穿，抬脚穿过屏风，走过几条回廊，到了清穆殿前。
这里的安神香格外的重。
楚秋池往前走去，靠在门框堵住了钟未期的路：“帝屋果实效果如何？”
钟未期停下脚步，笑了：“还不错。”
演都不演了。
楚秋池掀起眼睑狠狠剜了他一眼：“盟主把我诓来昆仑，总不会是收妖还得找个喜欢的地界？”
钟未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主意不错，可以考虑。不过……哥哥如此样貌，我怎舍得收了你呢。”
楚秋池不太想理他。
现在已经到了清穆殿，楚秋池也算是当了一回笼中狐，想跑定会惹起大动静，吸引其他人过来还好，要是把云山引过来，那他身份铁定是瞒不住了。
他可不愿看见这局面。
最后，也只能妥协在这住上一晚。
问题应该不大。
进屋后，楚秋池闻着对凡人而言几乎致死量的安神香，倒没什么不适。
毕竟他休憩时屋里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他比较在意钟未期居然也会点这么多这件事。
反正钟未期都在怀疑他，只要不承认不露出马脚，稍稍关心一下也可以吧。
毕竟上次打照面，他还说过想跟他春宵一度。
关心对方身心健康，应该说得过去。
“睡不好？”楚秋池走到窗边，视线扫过窗边罗汉床桌面，案牍上的香炉，最后停在了床榻边矮桌的云龙纹香炉上，“有心事。”
两句话，都该是不解的语气，可楚秋池却偏偏说出了笃定的意味。
就好像只是象征性的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钟未期没说话，不置可否。
“原因。”楚秋池抬眼，逐渐得寸进尺。
他知道自己明显越界了，但没办法忍住。
对于这个人，他总是无法理智。
钟未期走到窗边，突然抬手按在了楚秋池眼下的泪痣上，随着指腹袭来的，还有钟未期身上的安神香气。
“玉佩是你的吗？”
钟未期并没有回答，而是突兀的说起了其他事。
楚秋池感受到泪痣处的灼热感，睫毛一颤：“不是。”
语速格外快，极力否认。
话落的瞬间，钟未期收回手，嘲讽的笑笑，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讽刺不肯承认的楚秋池：“那就不必知道原因了。”
楚秋池一愣，听懂了言外之意。
玉佩既不是你的，你既不是他，便不必知道原因了。
*
睁开眼睛时，楚秋池耳边还萦绕着睡前钟未期的话。
——那就不必知道原因了。
可他明明已经告诉了自己原因。
为什么点安神香，为什么睡不好，为什么有心事。
都是因为他。或者说，是因为当年跟钟未期相识的他。
那个还是十尾的楚秋池。
他收回乱飞的思绪，自嘲的笑起来。
他想过钟未期会怀疑自己，但从没想到，钟未期会几近笃定的试探。
不肯直白询问，却暗搓搓的试探；不肯拒绝或诉说，却背地里说些只有当年玩伴才能懂的话。
他从未哪怕有一刻，放弃怀疑这位在月下闯入寝殿的狐狸。
楚秋池以为自己藏得足够深，却忘了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读懂他的所有。
若不是自己的一次次否认和那条断尾，钟未期或许在第一眼，就会坚定内心深处的猜测。
楚秋池笑完，打量起了周遭环境。
青砖绿瓦，小桥流水，远处山峰耸立，瀑布声传入耳中，还时不时有几个人族修士走过。
天霁堂。
几十年前的天霁堂。
楚秋池看见熟悉的摆设，心中泛起涟漪。
这是钟未期的梦境。
是属于他们的镜花水月。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仙侠if（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