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少女成长记》林不白

31、第三十一章 执念

　　庄宇看向苏言蹊，嘴角噙着笑，脸上却充满了杀气，“好师侄，三日之约已到，看来你让我失望了。”
　　苏言蹊也笑了笑，面上仍是云淡风轻，“师叔别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庄宇朝苏言蹊缓步走来，眉宇间带着怀疑，“事情当然有转机，可是你绝对不能留了。”
　　直至走到苏言蹊面前，才听到苏言蹊开口道，“师叔难道不想知道修炼长生不老之术的秘籍吗？”
　　“这世上有这样的秘籍？”长乐公主似乎突然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急忙开口追问道。
　　苏言蹊看了她一眼，脸上的黑线越发得明显，“秘籍在我师父手中，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长乐公主眼睛突然迸发出奇异的光，“你会长生不老之术？你快告诉我要怎么做，你交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苏言蹊见庄宇的表情也有些高深莫测，继续笑道，“公主的情况可能复杂一些，因为公主好像中毒了，不把毒清了恐怕难以练成。”
　　长乐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转向庄宇，又带着盛气凌人的态度说道，“快给我解药。”
　　庄宇面上恭敬，但眼里却带着不屑，“公主稍安勿躁，我这师侄巧言令色，你切莫上了她的当。”
　　长乐公主眼里的光暗了几分，又瘫坐回椅子上。
　　“师叔不相信我有秘籍？”苏言蹊淡淡地说道，“那也无妨，本想与你交易一番，既然如此就请动手吧。”
　　庄宇不禁好奇，“想让我饶你一命？”
　　“那倒不必。”苏言蹊轻轻摆摆手，“你想必也知道我来到京城是为了查清楚我父亲造反背后的真实原因，我想其中缘由也许跟太子和公主有关。”
　　“什么意思？”庄宇不明白她所说的交易内容到底是什么。
　　“我不过就是想问问长乐公主，我父亲的事情，当年她和太子都做了哪些事情？她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我便交出秘籍。”苏言蹊说得诚恳。
　　“当年的事情，我们根本没有参与什么，你何不用秘籍换一条命。”长乐公主竟有些哀叹地说。
　　“当年苏百里还在京城的时候，他与杜琼一文一武，是王兄的左膀右臂，我本想让他做我的驸马，可他却和我王兄同时爱上了云汐，我除了没有云汐漂亮，哪里不如她了，我的身份地位，我的荣华富贵，最后他宁愿被王兄打发到了滇南那个偏僻的地方，也不要我，我真是又伤心又痛快啊！”
　　长乐公主不自觉地开始说起当年的事情，模样时而欢喜时而哀伤。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苏百里竟再也没有回过京城，我想他大概恨透了我们京城这帮人，不知道是不是愤怒之火在他心中燃了半生，竟生出了造反的念头，我开始从太子那儿听到时，还跑去跟王兄求证，王兄说他不会造反的，但是京城中人人都那么说，最后王兄也不由动摇。”
　　长乐公主的语气愈发悲伤，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
　　“直到有一天我在宫中听到百里被山贼乱刀砍死，这么多年来在我胸中的愤恨似乎一下子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了，苏百里，你终究先我而去，可是我怎么这么难过呢，我还没来得及报复你，你怎么就死了呢？”
　　说到这里，长乐公主的眼泪落了下来，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我父亲是冤枉的。”苏言蹊冷淡的声音将她从那难以言状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你说他是被冤枉的？”长乐公主泪眼婆娑地问了一句，但转念一想又点点头道，“确实，这么多年想造反早就反了。”
　　苏言蹊见她的神色不似刚见面时的热情，也不想刚刚陷害她时的疯狂，此刻倒有些木然的意味。
　　“好了，既然她都说了，你赶紧把长生不老之术的秘籍交出来。”庄宇生怕两人聊得深入，赶紧扯回正题。
　　苏言蹊站起身，慢慢走向庄宇，“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自然没有带在身上，就在……”
　　她凑近庄宇的耳朵，在庄宇分神之际，突然掌心向前推出，正正打在庄宇的肩头，庄宇自然知道自己中计，愤怒之下亦向前发出一掌，苏言蹊侧身躲过，身体向后跃起，手中“嗖”地一声发出一道暗器，叮当一声被庄宇随身的佩剑挡下。
　　两人接连过了几招，屋外的侍卫听到后纷纷进来助庄宇一臂之力，苏言蹊一边抵挡庄宇变换无穷的招式，一边发暗器将侍卫打倒，本来就打不过庄宇，眼下更是孤立无援。
　　庄宇的眼中尽是杀意，趁着苏言蹊分身乏术之际，手持佩剑刺向苏言蹊，眼看着剑尖要碰到苏言蹊的胸前，一道强劲的内力突然袭来，弹开了剑身。
　　眨眼间，一道如鬼魅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侍卫竟全都倒下了。
　　庄宇先是一愣，随后收起佩剑，笑着说道，“掌门师兄来了，有失远迎。”
　　“哈哈哈，庄师弟，好久不见。”石树乙大笑着坐在苏言蹊刚刚坐的位置，“怎么越发得没出息，竟欺负起本座的徒弟了。”
　　苏言蹊还头一次打心眼里高兴看到她的师父，“石老头，我的命又是你救的了。”
　　“蹊儿，这番历练似乎很有长进，为师十分欣喜啊。”石树乙捋了捋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有些笑眯眯地说道。
　　“我记得逍遥派一向不过问朝廷中的事，难道掌门师兄非要在这件事情上插上一手？”庄宇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说话间并不外露。
　　“朝廷中的事？”石树乙斜睨了一眼庄宇，“你要杀我唯一的徒弟，那就是我逍遥派的事情。”
　　“这么说，今日师兄是执意要带走郡主了？”庄宇的语气中带着不甘。
　　“怎么？你能挡的了我？”石树乙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不试试怎么知道？”庄宇说完便向石树乙出招，苏言蹊刚想出手帮忙，便听到石树乙说，“蹊儿，你在旁边看着。”
　　两人的身法极快，除了苏言蹊能看懂其中的门道，其他人都自觉地退后，两人你一招我一式地往来，庄宇自然不是石树乙的对手，只是石树乙似乎不着急将他一举击败，而是一招一式慢慢地接住。
　　“蹊儿，你看好了，他这套天山飘渺掌最大的玄妙就在于轻柔，以无形无式的掌法击中敌人最要害的部位，不过要抵挡它也简单，只要运足内力先击打他的关门穴，记得要又快又准，随后再往他的秉风穴上轻轻一拍即可化解。”石树乙一边说一边按所说的做，庄宇果真不敌。
　　庄宇退到一边，大怒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寓教于乐嘛。”石树乙手掌向上，朝他勾了勾手，“再来。”
　　庄宇愤愤地甩了甩袖子，“今日我不敌师兄，自当放人，只是师兄能帮得了她一日，总不能日日守在郡主跟前吧。”
　　石树乙轻叹了口气，“师弟，你可知师父在时一直说你心高气傲，执念太重，我初时还为你辩解，不想师父刚刚去世，你便离开了逍遥派投身朝廷，如今又深险夺嫡之争，师父当年果真没有说错。作师兄的，还是要劝你一句，世间繁华皆如镜中花水中月，及早抽身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庄宇即便不认同，但仍双手抱拳道，“那我就多谢师兄了，慢走不送。”
　　石树乙摇了摇头，便带着苏言蹊轻轻一跃，转眼消失在高檐瓦砾之中。
　　两人回到相府，苏言蹊才笑着说道，“老头，你怎么知道我有难？”
　　石树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十分高深莫测地说道，“天机不可泄漏。”
　　苏言蹊耸了耸肩，对他这种神叨叨的态度表示无奈，“不过您这次救了我，恐怕下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石树乙仍然是一派泰然，他笑嘻嘻地说道，“此刻庄宇自身难保，恐怕也顾不上你了。”
　　苏言蹊诧异地瞧了瞧石树乙，“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哈哈哈，得你师父二字，着实不易啊。”石树乙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做的瓷瓶，“蹊儿，这里装的是我逍遥派的圣药，凝香丸，关键时候可保命，你收好吧。”
　　“表姐，表姐！”苏言蹊刚拿过瓷瓶，就听到杜雨烟在院外喊自己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
　　她转头便看到石树乙已离开，只留下一句，“蹊儿，为师去了。”
　　杜雨烟跑进来的时候，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长乐公主传话给我，说你已经离开了。”
　　“刚刚。”苏言蹊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咦？我从公主府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她说你早就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杜雨烟喝了一大口水。
　　苏言蹊那时和石树乙走到半路，突然停下，“老头，你带我再去一趟公主的寝殿。”
　　石树乙不明所以，“你想干嘛？”
　　苏言蹊嘴角微挑，眼里闪着兴致勃勃的光芒，“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悄悄地又回到公主府，趴在寝殿的屋顶上。
　　长乐公主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容，苏言蹊见她脸上的黑线已经慢慢隐去，料想她应该是服了解药。
　　“公主既已服了药，那属下就告辞了。”庄宇的语气生硬，似乎不想跟她再打交道。
　　长乐公主站起身来走向他，“慢着，本宫有话问你。”
　　庄宇微微颔首，眉宇间露出些许不耐，“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我这药是哪里来的？”长乐公主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已经不是刚才那般凄厉的模样。
　　庄宇沉默不语，长乐公主倒乐了。“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恐怕也是从羌夷族那儿搞来的。”
　　她笑盈盈地指着庄宇，脸上摆着事不关己得态度，“不知太子知不知道，竟是你将他害惨了。”
　　庄宇突然看向长乐公主，深沉的眼睛里折射出凶狠的光芒。
　　“要杀我？”长乐公主却不见丝毫恐惧，反而笑着说道，“杀了我也好，省得我受这等折磨。”
　　庄宇的手突然就掐住了长乐公主的脖子，只见长乐公主的脸瞬间红了，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杀你？你还不配。”
　　苏言蹊见庄宇匆匆离开了，只剩下长乐公主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等她回过神来，又开始大笑。
　　“她怎么了？”苏言蹊在回去的路上问石树乙。
　　石树乙看了看苏言蹊，悠悠地说道，“执念结出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