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少女成长记》林不白

30、第三十章 长乐公主

　　“第一次见面，本宫没做什么准备，这个你就收下吧。”长乐公主说着便从侍女手中的托盘中拿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珠串。
　　以苏言蹊的内力，自然能听到宴会上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她们都在感叹长乐公主对她很好。
　　是啊，长乐公主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苏言蹊不动声色地接过珠串，还未接过手中便看到半空中的珠串又回到长乐公主的手中。
　　“哎呀，这珠子怎么碎了？”她的表情带着惊讶，瞬间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责怪地瞥向一旁。
　　旁边的人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知，请公主责罚。”
　　长乐公主不耐烦地轻哼了一声，“下去领罚吧。”
　　说完她又转向苏言蹊，“蹊儿，等下你随本宫来，本宫再挑一件给你。”
　　“是。”苏言蹊仍旧是淡淡的，低眉顺眼得很。
　　“姑姑，侄儿来迟了。”人群中赫然让出了一条路来，只见太子迈着大步朝长乐公主走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长乐公主好似没看到他一样，只是嘴上嗔怪道，“不知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绊住了，本宫的赏花会也要迟到。”
　　景阳走到长乐公主身旁坐下，“是侄儿的错，该打该打。”
　　姑侄俩说的火热，旁人也都默不作声，苏言蹊想趁机回到座上，不料长乐公主突然提到，“阳儿，你可认识蹊儿，本宫第一次见就甚是喜欢。”
　　景阳看了苏言蹊一眼，随即陪笑道，“前几日刚见过。郡主果真是风姿绰约。”
　　长乐公主若有所思地瞅了瞅景阳，呵呵笑了两声，又大声地开口道，“景尧呢？我刚刚明明看到他来了。”
　　白梓涵趁机上前，温柔恭顺地说道，“景尧哥哥突然有事先行离开了，他特意叮嘱涵儿让公主殿下恕罪。”
　　长乐公主听完仍是笑盈盈地对大家说，“你瞧瞧景尧这孩子，从小做事就滴水不漏的，难怪皇上哥哥器重他。”
　　众人皆都陪笑，也有不少人趁机跑过来恭维太子，太子原本不满的脸上也添了些色彩。
　　又过了一会儿，长乐公主说自己有些乏了，让府里的管家好好招待这些千金少爷们，自己则准备去休息了。
　　“蹊儿，你一起来吧。”临走的时候不忘喊了苏言蹊一块儿同去。
　　她见杜雨烟也要跟来，便补了一句，“雨烟，你在这儿玩会儿，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表姐说，等下我让她们给她送回来。”
　　长乐公主既开了口，杜雨烟自然得停在原地，苏言蹊轻轻拍了她的手，在她耳边悄悄说，“不用担心。”
　　长乐公主住的寝宫有后花园那么大，装饰得十分精致奢华，两人进到内室，长乐公主让苏言蹊坐在雕花檀木椅上，自己则从走向她的梳妆台，试图从一堆金银玉器中找出一件称心如意的首饰送给她。
　　“苏百里。”长乐公主漫无目的地挑挑拣拣，嘴上似不经意吐出，“他要是知道有一天他的女儿落到我的手上，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那样对我。”
　　之前她说“将门无犬女”的时候，她便怀疑长乐公主与她父亲似乎有些渊源，眼下她说这话更是明了。
　　“不知家父当年有何处得罪了公主，以至于公主出手致他死地。”苏言蹊的声音不大，但在偌大的房间中显得异常清晰有力。
　　长乐公主转头看向苏言蹊，眼里不再是慈爱，而是夹杂着厌恶的狠厉，“苏百里有眼无珠，实在是罪有应得。”
　　苏言蹊的眼中倏尔一冷，“看来家父当年造反一事，公主确实出了不少力。”
　　长乐公主倨傲地看着苏言蹊，嘴里不屑地说道，“本宫早跟皇帝哥哥说过，就应该让苏百里留在京城，他非不听，这下好了……云汐姐姐到头来还是没保住，就连他的江山也差点儿没保住。哈哈哈……”
　　苏言蹊见长乐公主笑得空洞，里面竟有些哀伤，只听她继续道，“苏言蹊，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吗？”
　　长乐公主见苏言蹊微微侧头，笑了笑，“你这神态倒跟你父亲极像，当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也是这么一歪头。”
　　“姑姑，你不会心软了吧。”太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而后出现在两人面前。
　　长乐公主见到太子有一瞬间的不悦，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仪态，“本宫怎么会心软，本宫……只不过想到了些陈年旧事。”
　　太子冷哼一声，快步走到苏言蹊跟前，“别废话了，交出来。”
　　苏言蹊不明所以，“交什么？”
　　“本王不同你绕圈子，庄宇你跟她直接言明。”随后，他一脸肃穆地坐在一旁。
　　庄宇果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宛城之战后，郭芥子是不是落在你手中，他将药方给了你？”
　　他后悔那日没杀了郭芥子，后来再去找他的时候，怎么也找不见，只是听说郭芥子在悦仙楼发病后被人救下，他思前想后大概率是让苏言蹊救下了，那么药方一定也落到了苏言蹊手中。
　　“药方确实在我手中，不过我看那就是强身健体的药方，你们倒很紧张？”比起他们的庄重，苏言蹊显得轻松愉快得多。
　　庄宇听她这么说，沉默片刻后突然笑道，“哈哈，确实是强身健体的药方，本来是要让我方将士增强战力的，可如今延误了宛城的军情，药方一事还是隐掉为妙。你说是吧？我的好师侄。”
　　苏言蹊闻言亦是露出笑容，眉梢微挑，“若仅是如此，向皇上明说，想必只是轻罚，又何必置我于死地。”
　　太子拂了拂衣袖，脸上大有不屑之意，“本王乃当朝太子，怎可犯如此错误。”
　　“古人不是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殿下是太子，皇上又怎会不加理解呢。”苏言蹊冷冷地说道，“只怕这其中错误太大，就难以挽回了。”
　　太子听后大拍桌子，“苏言蹊，你……大胆！”
　　“我当然大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苏言蹊泰然自若道，“我今日来是为搞清楚两件事，这第一件便是药方的事情，我曾查阅古籍，那药方里的几味药都只生长在羌夷，你们如何能得此药方并炼制此药呢。”
　　“区区一个药方，你也说是从古籍中可以找到。”庄宇冷然道。
　　苏言蹊淡淡一笑，又缓缓道，“那药引呢？你可知他炼药不成将你儿子的血做了药引？”
　　庄宇的眼中闪过惊诧，不由追问道，“你说什么？”
　　“药方的炼药条件极为苛刻，恐怕不再羌夷难以炼成，若不是谷小羽的鲜血，恐怕还真炼不成。”苏言蹊的声音清冷平和，暗含着嘲讽。
　　“那小羽现在……”庄宇原本绷起的脸上有些松动，带着些许不安。
　　“够了，苏言蹊，你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太子见庄宇沉默不语，冷峻的脸上添了薄怒，“别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滇南小郡主，没了你爹，本王今日就是要了你的命，就算皇上也未必能说什么。”
　　苏言蹊听到他这般说，漆黑的双眸顿时迸发出寒冷的光芒，“正好，这第二件事，便是要问问你，我父亲的死是你一手所为？张坤是你安排的吗？”
　　“谁是张坤？”太子不耐烦地说道，他又看向庄宇，只见庄宇也一脸茫然。
　　苏言蹊见两人的神情不像说谎，心里了然，太子多半在此事中当了冤大头。
　　“啊！”长乐公主突然尖叫了一声，几个人均朝她看去。
　　只见长乐公主抱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微微发抖，“阳儿，快……快给我药。”
　　谁知太子听到后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神情，反而有些居高临下的态度，“姑姑，你稍微等一下，得等我们解决了苏言蹊，才能帮你恢复容貌。”
　　长乐公主呜咽的声音中带着些愤怒，“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杀了她。”
　　苏言蹊见长乐公主的脸上隐隐现出一条黑色的线，那条黑线像一条极细的小蛇一样从她的额头滑向她的圆润的下巴、光滑的脖子。
　　“庄宇，你动手吧。”太子突然放松地坐在一旁，好似终于要了一件心事。“我本不想杀你，但你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殿下杀了我，要怎么跟皇上交代呢？”苏言蹊淡然道。
　　“郡主为父报仇，向长乐公主下毒，幸得本王及时制止，不想错手杀了郡主，这样你以为如何？”太子带着上位者的姿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苏言蹊点点头，“确实不错，只是您可曾想过，药方一事不止我知道，景行也知道。”
　　太子猛然抬起头，眼里是克制不住的愤怒，“你说什么，他都知道些什么？你快说。”
　　“事到如今，你还是快去宫里请罪吧。”苏言蹊一脸不屑道。
　　太子脸色微变，此时外面的侍卫匆匆进来，对他耳语几句。
　　苏言蹊清楚地听到，是皇上急召他。
　　太子显然有些慌乱，庄宇见状走过去说道，“殿下可不用担心，没有确凿证据，我想皇上未必听信，您还是尽快进宫解释清楚。”
　　“嗯。”太子定了定神，快步离开了。
　　离开前，指着苏言蹊对庄宇说，“她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