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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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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托斯协助特瓦林在雪山击杀魔龙杜林后,消耗过大的祂本应该陷入沉睡,以积蓄力量。
但是一股撕裂天理屏障、突破时空两位执政封锁的力量从天而降,最后消弭在蒙德城中。
昏昏欲睡的神明被吓清醒了。
千风在无人知晓的时刻绕着蒙德城转了一圈又一圈,寻找那股力量残留下来的余韵。
最后风落脚在教堂中,掠过虔诚的教众,抵达源头。
躺在病床上的金发少女面色苍白,看着一副命不久矣的虚弱模样。
神明收拢雪白的双翼,停滞在半空中,垂首看向“祸首”,向来洒脱的神明,难得出现举棋不定的惊疑姿态。
祂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少女的额头,但是凝聚于掌心的风团,在缓缓转动间将空间撕裂了一道道小口子。
摒弃悲喜的神明将手中强到不容忽视的力量缓缓向下压去。
巴巴托斯也许记得她,悲痛欲绝的少女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潮,无力挽回所爱的她,疯狂燃烬了自身,要将魔物与心中的仇恨一起葬送掉。
那么,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谁?
风掀动了少女额前的碎发,面对足以杀死她的危机,苍白憔悴的容颜未改,本人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神明微微叹息着,散去了手里的力量。
“哎呀,真是让人苦恼。”
祂俯下身,说笑般用手指虚空点了点少女的额头,风元素绘制的法阵浮现,“罢了,捉贼还要拿脏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神明在来人推门之前隐去了身形,也许只有落入少女掌心转瞬消亡的轻羽证明祂来过。
养伤的时间很无聊。
毕竟蒙德城才遭受了魔潮,整个国家还没从灾难中缓过来。
灾后重建都来不及,娱乐活动就更少了。
特别是广场上小猫两三只似的吟游诗人的弹唱听腻后,我觉得其余的时间更无聊了。
很难想象过往的十几年里,我是如何打发时间的。
在难捱的日子里,我新认识的诗人朋友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居然是这个评价吗?”温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是个弹琴很好听的人?!”
我的目光落到了他头顶的绿帽上。
虽然蒙德城的大家都觉得习以为常,但是这一度让我对他有着不知缘由的肃然起敬。
不知道是谁的琴声悠扬,飘到了我的耳边。
“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吗?”
“嗯哼。”诗人也不在意我的顾左右而言他,他在我的身侧坐下,语调活泼道:“今天酒馆有个活动,特意邀请了我这个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去参加哦!”
“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我有点怀疑道,“难道是自封?”
“哇,你故意的吧?”少年睁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望着我,其中的苍青色是晴空的一角,“我听见了哦。”
“哦,抱歉。”
“完全没有诚意。”温迪摇了摇头,突然道,“那就罚你今晚来看我的表演啦!”
“……”
所以有时候我能和他成为朋友,完全不意外。凭借他打蛇上棍般抢劫式交友能力,没有温迪混不熟的人。
下午和铃兰报备了行程,在她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温迪正站在阶梯前,望着下方的广场,他看着渐渐活跃起来的蒙德城,眼底笑意温暖。
“还要谢谢你来接我。”我走过去,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不客气。”温迪回头,笑眯眯道,“我要是不仔细点,修女小姐可是要生气的。”
咳,铃兰对我要去酒馆这一点,确实颇有微词。
“走吧。”
走过蒙德城熟悉又陌生的大街小巷,最终来到人流量明显变多的商业区。
我路过一处人造喷泉的街景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温迪跟着我停了下来。
“我觉得这里好熟悉。”我从恍惚中回过神,说的话仿佛呓语,“不对,应该还有个合成台……”
温迪凑到了我眼前,有点紧张得打量着我的脸色,似乎怕我一眨眼就倒下然后变成哥斯拉站起来。
我被脑中的联想逗笑了,也没计较诗人离得太近,早就超出了自己所划的社交安全距离。
“没事了。”我不再看那处喷泉,安慰了几句被我吓到的朋友,并提醒他道,“我们要快点了,不然要去迟了。”
“这样吗?”温迪嘟囔了句,然后又兴致勃勃的继续带路。
酒馆很有酒馆的样子,似乎把蒙德城最近的热闹都集中到了一处。
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人们在碰杯间大笑,在豪饮后畅谈,在欢呼中给予诗人最热烈的掌声。
我捧着一杯果汁,看着眼熟和不眼熟的吟游诗人们表演着各自的拿手绝活。
直到温迪拿着他的里拉琴站在台上,我放在杯子,为自己的朋友鼓掌打劲。
我不懂专业的音乐鉴赏是怎样的,我就是只觉得温迪的琴声很好听。
对他望过来的目光,我笑弯了眉眼。
酒馆聚集了很多人,我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
就像我借着自己忘却了过往所有,将曾经斩断。宁愿待在西风教堂养伤也不愿回家那般。
可惜世上不如意,十有八九。
“罗莎琳小姐,要不你也来一首?”
听完吟游诗人表演完后意犹未尽的人群里,有人对着我起哄道。
我循声看过去,那人似乎是过往的熟人,脸上也是友善且真诚的笑意。
倒吸一口凉气,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来啥?胸口碎大石吗?
我僵硬的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竖琴,拂过微凉的琴弦,环视四周或欢悦、或期待的脸庞。
就,挺突然的。
唯独借出了乐器的诗人望着我的目光平淡,站在喧嚷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手指在琴弦上弹奏了几个不成调的音符,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唱不出。
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少年诗人推开沉默的众人,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拽着我离开。
我跄跄踉踉的跟在他身后,险些撞上了人。
在对方小小的瞳孔中,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带有湿润痕迹的脸。
哦,原来我哭了啊。
离开酒馆后,天地似乎一下就安静了。遥遥的月光撒在街道上,唤回了我的神智。
大家好,养伤的第十九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弹不出琴而被吓哭什么的。
也太逊了吧!
到了没人的地方,少年松开了我的手腕,退到了合适的距离。
“你……”对方翠绿的眼眸格外明亮透彻,“没事吧?”
“啊。”
我不知所云的应了声,心神被自己难得的窘况占据。
“没事。”
“呼——”诗人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但很快精神起来。
“这是个意外。”他一锤定音道。
是吗?
我回视这个在我苏醒后,几乎以强势的姿态扎根在我社交圈里的人。
某种程度上,比一直照顾我的铃兰还要亲近的存在。
我,我的,我的第一个朋友。
不是铃兰眼中过往自己的延续,是崭新的我所缔结的缘。
“嗯。”我垂下眼睑,回应了他的话。
话题结束了,空间又静下来。
“如果在意的话。”良久,诗人的话响起。“我叫你罗莎琳,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昏黄灯光下,美人如玉,触及到他的眼神。没等自己想明白,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这不是在单纯的问可不可以叫我的名字,而是些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我答应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把我当罗莎琳看待。
但是——
“不好。”我又重复一遍我的观点。
“蒙德城不好吗?”他凑过来小声问道,就像在问作为罗莎琳不好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友人凑过来的脑袋,没有回话。
“有的时候吧……”我也学着温迪的样子低声说道,“我觉得我不是我。”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我,没有注意到身旁人一刹那的眼神变换,那无尽平和之下些许的警惕与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