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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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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好疼,迷迷糊糊之间思绪也成了一团浆糊,只觉有只手在无形之中搅动自己的脑浆,让人只想大力敲捶自己的头颅。
意识沉浮间,我恍惚看到浅金发色的少女,提起裙摆义无反顾向一个男人奔去,她冲我挥挥手,两人相携转身而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头也不回的奔向彼岸。
我想要冲上前阻拦,身体却越来越沉重,漫无边际的水席卷而来,摆动双臂、挣脱不能,直到水花吞没一切。
无边无际的黑暗,伴着永恒的静谧,犹如被囚禁于深海,坠落到世界尽头。
有人吗?我半梦半醒间似乎也挣扎着向四周求助过,直到什么东西将我打捞起。
祂将一个女孩的一生娓娓道来,似乎在强调那是我接下来的路。
那不是我的命运,她都不在意,何必让我走一场!
怒火淹没在黑暗中,无人作答,只余水声寂寂。
西风大教堂内,阳光透过彩窗,亲吻床上少女苍白的脸颊。
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见习修女铃兰端着水盆进入房间,习惯性于病床上的少女打招呼,尽管从无回应,她也没有放弃这个习惯。
“罗莎琳小姐,上午好啊!”
铃兰将面巾放到热水中打湿,捞起,拧干多余水份,开始擦拭少女额头滚落的汗珠。“是做噩梦了吗?”
铃兰一边换下少女被汗水浸湿的睡衣,一边自言自语道:“罗莎琳小姐,你要快点醒过来啊!”
“我们修筑了城墙,打跑了魔物。”她握住少女的手,虔诚祈祷,“巴巴托斯大人杀死了魔龙,骑士团的大家也陆陆续续回来啦,蒙德……”
铃兰眨了眨眼睛,想要逼退眼角溢出的泪花,“蒙德的危机过去了。”
可鲁斯坦大人……再也回不来了。
“不提这个,风花节就快到了,罗莎琳小姐……风神庇佑,赶快睁开眼睛吧……”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到少女无知无觉的手背上,铃兰声音哽咽道:“睁开眼看看赶走灾厄的蒙德,看看英雄庇护下得以完好的家乡……”
罗莎琳可能不认识西风教会一个小小的见习修女,但是铃兰却熟知这位在病床上只余微弱呼吸的少女。她年幼时遭人拐卖,是被骑士团从坏人手里救出来的,后因为找不到家人,教堂收留了她。
而当时发现不对劲,将拐卖团伙举报给西风骑士团的人便是罗莎琳。
初见时,广场上的罗莎琳小姐歌声悠扬,其中表达的欢悦使得众人驻足流连。
再见时,骑士身侧的罗莎琳小姐笑容羞涩,却是那样的美丽迷人。
没想到,又一次见到据说去须弥留学的罗莎琳小姐,却是昏迷着被人送入教堂,至今未醒。
无论是教会里面的大人物,还是骑士团的高层都说罗莎琳小姐觉醒了可怕的力量,这股力量伤人伤己,是导致罗莎琳小姐昏睡的罪魁祸首。幸好在觉醒之初,就不知道被什么外力终止了,没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听说找到您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被火烧成了余烬,万幸罗莎琳小姐您没受什么伤……”
在断断续续的念叨声中,少女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罗莎琳……
是在叫我吗?
不,不对,我不是罗莎琳——
我……我应该叫……叫……
而紧紧握着少女手的铃兰嘴里的话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直到手心又察觉到了轻微的动静,她才大吸一口气。
“贝拉修女,贝拉修女——”铃兰急急忙忙起身叫人,声音因情绪激动显得有些尖利。
“罗莎琳小姐醒了——”
光芒迫不及待挤进眼眶,一片模糊中,我似乎看到有人跌跌撞撞跑出了门。
深沉的疲惫袭来,我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我应该叫……叫……
头痛欲裂。
也许吧——
罗莎琳。
再次来到少女病床前的人就有些多了,不大的床前显得拥挤。铃兰没挤进人堆里,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教会里的牧师们和蒙德城内有名的医生针对病人的短暂苏醒低声讨论起来,她们轮流检查罗莎琳身体情况后,沉吟片刻,各自有了定论。
在漆黑灾厄肆虐过后急需重建的蒙德城中,凑齐这样的医疗团队可不容易。
罗莎琳这样的待遇,除开她本身自带的天才学者光环与宫廷法师身份外,还有西风骑士团现任团长光之狮艾伦德林的嘱咐。
可无论是牧师还是医生,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凑,在大致确定病人的病情稳定且好转后,大家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我醒来后,守在我床边的见习修女告诉我的。
她还告诉我,我叫罗莎琳·布鲁滋希卡·洛厄法特。
是吗?
我对修女说,我不记得了。
那位年龄不大的修女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瞪圆了双眼,惊慌失措喊着前辈的名字跑了出去。
嗯,像小鸡崽仔受到惊吓后,急慌慌去寻找妈妈的庇佑。
被寻来的贝拉“妈妈”很沉默的听完我失忆的消息,她用一种温柔又悲悯的目光注视着我。
“愿风神庇佑你,我可怜的孩子。”
她坐在我床边,说完伸出双手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带着女性长者特有的宽慰与温暖,她摸了摸我的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纠结着,没有意识到铃兰的欲言又止,迟疑回道:“……是吗?”
虽然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失忆也应该有医生能治吧!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个刚死了爱人,导致力量失控昏迷不少天的倒霉蛋。
那时的贝拉修女可能觉得,失去记忆对于因痛失所爱而疯狂的人来说,是件好事吧!
自从我苏醒过后,来看望我的人不多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带来熟悉感。
来来往往的人捎来了无数的宽慰,少女却愈发的沉默寡言。
根据他人的转述,我的家人死在魔潮中,我的友人因战乱而离散,明明探病的人那么多,却并无亲朋。
好惨一人设,我暗自感叹道,却没有多少真情实感。
现在的一切都给我一种雾里看花的虚假感,面对无数人的悲戚与同情,我像是被迫架上舞台的演员,表演滑稽且生硬。
细心的铃兰开始领着我出门转悠,她对我说风神广场来了个新的吟游诗人。
他的才情远播,亦如罗莎琳小姐以前一般出众,铃兰咽下了下半句话。
我刚好在病床上躺着浑身难受,就采纳了出门走走这个提议。
绕过西风教堂门前的小花园,站在阶梯前,我向下望去,四周围绕白色石柱和飘扬着蓝白旗帜的广场上游人如织,其中最引人注目是一尊雕像。
慢慢走下梯坎,我遵循着内心深处冒出的熟悉感,向着雕像走了过去。
巨像张开双翼,伸出的双臂掌心合拢向上捧起,姿态优雅衣带飘逸,不辨男女。
广场上玩闹嬉戏游人肤色普遍偏白,发色多为浅色系,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偏偏那个巨大的风神像却让我觉得一见如故。
“我对它很熟悉。”
默默跟着我的铃兰接话道:“这是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雕像,多亏风神庇佑,罗莎琳小姐才能平安醒来。”
她提到自己信仰的神明时,眼神在闪闪发光,坚信罗莎琳的苏醒定有神明的恩泽降下。
巨像低头俯瞰全城,模糊的面目上似乎带着神垂爱世人的悲悯。
铃兰还在说着什么,针对虔诚的神职人员,我是必不可能和她争辩神明的是与非,节省点口水。
见习修女关于我单独对风神像具有熟悉感这一点表示很感动,当天回去我听见她和贝拉修女说起这件事情。
历尽世事的长者从容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于我的神奇表现谈不上惊讶。她说,是因为我对风神的信仰坚不可摧。
是吗?
我有点想笑。
明明我对所谓的神一点敬畏感都没有。
身体在慢慢好转,我去广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和往常一样忽略了吵闹的人群,我坐在长椅上,望着神像发呆。
也不知道铃兰的四处宣传给我打造了个什么人设。也许是风神潜在的虔诚信徒?
在神像下发呆时,常常无人打扰。
“你在想什么?”一道轻轻的问询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回过头,是个身着青绿色披风的少年郎。
在这段时间内,我经常看到他。当我在神像下落座时,这位吟游诗人就会在人群的簇拥下开始他的演奏。
悠扬的琴声空灵悦耳,有时候我会在音符的环绕下闭目小憩片刻。
神思游荡之际,在这片土地上千年流转的风仿佛都停息在了我的身侧,温暖我的魂魄。
“……”我没回话。
不请自来的少年也没有生气,他自来熟的坐下,顺着我的目光,仰头和我一起注视神像。
“我在想……”幽幽长叹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我自嘲道,“我真的对风神爱得深沉!”
诗人瞪大眼睛,似乎被我直白的话吓一跳。
我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自我醒来后,到处都是‘愿风神庇佑你’‘风神保佑’,整个国度似乎都是狂信徒。
连我失忆后,唯独对神明还念念不忘这件事,对于贝拉修女而言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还以为大家对这种直白的话都听习惯了。
“也没习惯到这种程度吧?”少年大惊失色道。
“我说出口了吗?”我不走心的表演了一下惊讶,并对此表示歉意。
对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但又很快松开,他伸出手,微笑道:“自我介绍下,我叫温迪,是位吟游诗人。”
“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