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学校》砺心心

9、协商

　　中午时分，学生们都已经去食堂吃饭了，但是牟明月和许轻并没有休息。她们两个坐在许轻的办公室的椅子上，对面，隔着一张茶几，是一张灰色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和一对穿着半旧衣服的夫妇。
　　那女孩是王小葵，旁边坐着的就是她的父母。
　　王家父母跟医生了解病情又去筹钱，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王小葵消失了，急得他们俩差点昏倒在医院里。幸亏接到了自称同美高中的电话，找到了女儿，否则他们夫妻俩非得上公安局报案不可。
　　王小葵妈妈在校门口一见到女儿就扑到她身上，又是哭又是骂地喊：“你个臭丫头啊！一声不响就跑了，留下你爹妈在医院里发慌！我还以为你让人贩子拐跑啦！你可吓死我啦！”然后又说：“你跑出去半天，饿着没啊，渴着没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啊！你可担心死我了！”她其实本来想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癫痫病啊！”但是顾及同美的两位校长在，就临时改了口。
　　王小葵的爸爸倒是没有她妈妈这样大的反应，只在旁边，陪着这娘俩。既然学生和家长都在，学生也一心求学，许轻和牟明月没有理由不让人家进校详谈，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这时，许轻和牟明月已经劝过王家父母让王小葵继续上学，可是他们始终有所顾虑。
　　“两位校长，”王小葵的妈妈开口了“我们也知道让孩子上学，可是她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医生说，如果发作时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咬舌头了，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我们还是让她回家休养得好。”
　　“我不回家！我要上学！”王小葵一听她妈的话就十分生气：“我没病！我现在就可以上学！”
　　牟明月说：“小葵，你先坐下。”
　　王小葵又生气又委屈，扭过头去擦眼泪。
　　许轻开口了：“小葵妈妈，你看既然小葵她一心想要继续学业，那不如就听她的。你看一个女孩子如果头脑里没有点知识，以后到了社会上可是很吃亏的。”
　　小葵妈妈似乎有些松动，其实她何尝不想让女儿继续学业？只是以王小葵现在的健康状况，恐怕难以经受住高强度的高中学习。
　　“两位校长，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牟明月说：“您请说。”
　　王小葵还有她爸爸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一人的身上。
　　“我想让小葵先回家休养几个月，再来带她报道……”
　　牟明月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她的学籍最好现在就要落到学校里，如果以后要请假休学也都是有个记录。”
　　王小葵两眼放光地说：“那么现在我就是同美的学生了？！是不是，妈。”
　　王小葵的妈妈说：“当然了，我怎么能让你没学上。哦，还有一事……”她突然变得吞吐起来，一双饱经生活磨练的眼睛里有着太多的辛酸。
　　许轻了然，对牟明月说：“你去带着小葵转转学校吧，一会儿咱们在食堂三楼吃个饭。”
　　等王小葵随牟明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小葵的爸爸妈妈和许轻了。
　　许轻微笑道：“小葵妈妈，您请说。”
　　王小葵的妈妈看了一眼她的丈夫，望着他光芒渐失的双眼和早已花白的头发，转过头来又看看从容的许轻，她说：“许校长，同美高中是私立学校，那这学费应当比公立学校贵上不少……我们……您也看出来了，为了给孩子治病，我们着实是花了许多钱，既然孩子愿意上学，您也愿意收她，那么学费这里，您看……是不是可以减免一点？”
　　这时，王小葵父母的脸上是完全一样的神情了，窘迫但又真诚。
　　许轻对上他们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生活对一个普通的家庭、两个普通的中年人的无情。他们的眼睛闪着的光，就好像快渴死的人看到水一样真挚。
　　许轻移开了她的目光，事实上，学校为了支持素质教育已经投入了太多，基本上勉勉强强可以收支平衡……
　　“特殊情况就有特殊政策，我可以免去孩子的一半学费，这是我的最大限度了……”
　　王小葵的妈妈一听这话，立马笑逐颜开，连声谢谢，她的丈夫也是一样。
　　王小葵，算是同美高中的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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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学生的用餐时间，只有食堂三楼还可以点菜。
　　食堂的三楼全是卡座，暖黄的灯光照在松木色的地板上，显得格外温馨与惬意。
　　王小葵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自由而温馨的，就像是两位校长身上的气息一样，这样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因为两位校长身上可没有饭菜的香味。
　　用完午饭，王小葵一家就离开学校，回到了医院。
　　行政楼里，许轻正在透过落地窗往下看，注视着下午从宿舍赶往教室的学生，他们一股脑地从宿舍楼里涌出，到了喷泉处又各自分散成几股水流似的流向了不同的教学楼。
　　许轻神情严肃，事实上，她总是这样，只不过她意识不到而已。“你说，这帮学生里，真的有人可以在联考中取得前十名吗？”
　　牟明月喝了一口咖啡，笑了一下：“你知道王小葵跟我说什么吗？”
　　许轻没有回头。
　　牟明月接着说：“她说她要参加这次联考。”
　　许轻“哦？”了一声：“我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积极的学生，二十八中让她退学，简直是过分。”
　　“二十八中的老师基本不管学生，所以他们那的学生基本上是’野生’的，那么你觉得王小葵的能力怎么样呢？”
　　许轻蓦地回头，一双眼睛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