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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惊鸿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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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宁染被李梦泽抱了好长时间,等到日影西斜,太阳的余晖洒在山坡上。
李梦泽这才松开了宁染,道:“天晚了,我们回去吧,今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上好的饭菜,还有一道人参野鸡汤,我眼睛不大好,还得劳烦夫人亲自喂为夫了。”
李梦泽说得暧昧,加上脸上的坏笑,宁染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余晖照的,还是羞红的。
虽说平日里,李梦泽喝汤都是她亲手喂得,可此刻李梦泽口里叫着她夫人,又一副带笑的脸,宁染心里突突的,脸上更是如桃花开。
坐在马鞍上,与李梦泽肌肤相亲,宁染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来了,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心里不免有些慌乱。
但这份慌乱在她进入城中看到一人之后荡然无存,满心眼里只是想着那人。
原来,宁染在那马上看得远,李梦泽策马回府的时候,她隐约在街角一瞥,见街角一块挂着代人写书信的布旁边有个人,看身形神似她的兄长宁清。
自从和李氏、宁清一别,宁染日日悬心,心之念念,只是马上匆忙一瞥,看不真切,且李梦泽又在,秋水便未做声,只是心里一直惦着。
那宁清也瞧见了宁染,可如今宁染与昔日大不相同,且眉形、装饰又整的和王萋萋一致,宁清实在不能辨认,且宁清再也想不到那王萋萋身份高贵,会放着身份高高在上的宸王不要,将一个乡野丫头代替她嫁入宸王府。
宁清见了在高头大马上的宁染,顿时心里便揣测起来,想着:“我妹妹当时说那王萋萋别有肺肠,之前和母亲问过了,陪嫁的只有那一个丫头,想必就是这几日在那处宅子走动的王府丫头,那宅子里面的莫非就是我的妹妹?”
想到此处,展讯心中顿时大喜,可一喜之后有愁上心头,你道他愁什么?
原来,这宁清喜得是以为自己找到了妹妹,但又忧愁如何带出妹妹来,那宅子他跟过几次,门外也是有人看守的,就算进得去,之前那将他绑缚的玉府婆子也在,若是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宁清收拾了自己代人写信笔墨纸砚,一边走一边叹气,冷不防撞到一个人,他立刻唯唯诺诺的拱手作揖,嘴里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手里拿着刀,冷眼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宁清一阵后怕,想道:“这位兄弟,年纪轻轻,看着面善,脾气倒不小呢,看模样倒有些像那日王府的那位好心的官爷,只是年轻些。”
宁清感叹了一会,便走出城外,到了东关厢破院子里面。
最近天气骤暖,李氏时常出去走动走动,见绿茵铺地,桃红柳绿,莺歌燕舞的,心里稍微好受些,身子也略好些。
宁清不敢将自己的揣测贸然告知李氏,担忧李氏憋不住私自去那院子里面找人,若是惹恼了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恐有灾难。
此事还得徐图缓之,宁清日思夜想,忽想起那白日撞到的官爷,说起王府的官爷,给他们银子的那人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他若是用言语试探试探,说不定妹妹就可安然无恙的回来也未可知。
宁清打定了主意,想着明日一早便去王府门外守着,若是看到了那官爷,他便迎上去问问口风。
这时,青翠被刘落香和王萋萋那番询问,再也不敢敷衍,也尽了些力气寻找和王萋萋同月份受孕的夫人,然依旧没找到。
王萋萋和刘落香见青翠确实尽力了,只好商量着先拿那疯妇的孩子顶缸,先将李云泽稳住才行,有了孩子便有了筹码,一个婴儿也看不出好歹,等日后稳定下来,还愁没有别的孩子?
青翠时常在街上走动,懒怠秋水,王府的婆子因她是宸王妃的陪嫁,倒没好说什么,只是背地里讨论说她们主仆关系不好。
也有人说宸王妃和青翠主仆关系好,所以青翠才能够日日上街玩耍,宸王妃也不会责骂苛责。
青翠在街市上走动,也听闻了何书喜的事情,顿时对宸王悚了起来,何维秋也是巡盐御史的女儿,巡盐御史那可是肥差,陛下喜欢何一剑,才会将这差事指给他,可宸王一点面子都不给,说送去罗善堂便送去罗善堂。
对何书喜更是苛责,说骟了就骟了,她一个小小的婢子若是再敢对宸王有非分之想,说不定就尸骨无存了。
是以,青翠再也不敢有小动作了,她担忧她还未吸引到宸王,就会被宸王碾成灰。青翠现如今也想起早年前宸王的威名,虽然那时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可上过战场的人依然不可小觑。
对于青翠的早出晚归,宁染早有察觉,早就让花迎和紫阑留意起来。
等李梦泽吃完饭办公去,宁染遍问道:“我让你们看着青翠去干什么,你们可查到了?”
花迎道:“启禀王妃,她打听那户人家有孕妇,且孕妇是去年十二月有了身孕的。”
宁染不解,想了想说道:“算了,你们别理她了,想来是无聊,随她去吧。”
宁染不在意青翠的举动,花迎和紫阑虽服侍宁染,可说到底是李梦泽的人,李梦泽自然也知道青翠寻找孕妇的事情。
当时在书房,天寒也在。
李梦泽听了冷笑,天寒不解其意,问李梦泽,李梦泽但笑不语。
翌日,五更时分,天微微亮,宁清穿着单薄的衣服,环抱着肩膀,在王府拐角的地方不停地走动取暖,时不时的看着王府门口,等着天寒出来,好探口风。
只是,天寒早在二更时分出门办事去了。
宁清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到天寒的踪迹。
而宁染自昨日在街角匆匆一瞥之后,终宵都想着这件事,天五更天的时候便催着花迎和紫阑,说是要出门玩。
他也曾看见,但才清晓,天气寒冷,秋水穿了披风,带着帽兜,宁清只知道是个女子,不知是何人,只是殷切的看着门口,等着天寒的出现。
宁染到了昨夜疑似看到秋阳的地方,可空无一人,问旁边的商人,都说今日未来。
宁染没法,只得避开花迎和紫阑偷偷地说道:“若是他来了,你告诉他,我每隔一天来一次,让他务必等我。”
那商贩见宁染穿戴不俗,且那轿子似乎是宸王府的,立刻点头不迭,嘴里满口应承,“一定一定。”
宁染怕被人看出行迹,又别处随便游玩了会方回宸王府,她还记得李梦泽说今日让她做些糕点。
回到宸王府,宁染依法炮制,做了些糕点,见收集的露水还剩很多,宁染又做了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素三丁,还拿露水煮了些饭。
宸王府跟着秋水的丫头们昨夜得了好些清露楼的饭菜,对宁染自是感激,且如今这顿饭是宁染特意做个宸王吃的,她们自然不会不懂规矩要拿要吃,都是规规矩矩的。
李梦泽诸事繁忙,若是得了闲,也会抽出时间来教宁染练字,或是逗弄秋水一番,因与何书喜的一番冲突,此刻君师涯在书房内和李梦泽说话。
君师涯道:“你一向胆大,说什么便立要去做。我昨日也没有十分劝你,等回了王府,我再想起,那何一剑岂是个好相与的人,你伤了他儿子的子孙根,他定是十分记恨你,他日你如何立足?”
李梦泽尽管批阅手里的文书,头也不抬的说道:“君先生,昨日我那般说,可动手的人是你,你如今和我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君师涯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打在自己额头上,唉声叹气的,“昨日我刚睡醒,没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了,追悔莫及啊。”
李梦泽冷笑道:“那何书喜仗着自己是何一剑的儿子,平日里没少干祸害良家女子的事情,我若再不出手教训他,他不知道还要糟蹋多少女子。”
君师涯道:“话虽如此,惩戒惩戒就好,可这刑罚也太严重了。”
李梦泽放下笔,抬头看着君师涯,冷冷地说道:“君先生,也许是我眼睛不好了,你便忘了我几年前是如何治军的。”
一句话,让君师涯哑口无言,李梦泽意气风发之时,少不得驻军在关外,关外女子稀少,不免有那轻狂军士玷污女子。
李梦泽便下令,若发现一人做此伤风败俗,侮辱女子的事情,那此人家族中的女子便入奴籍,充入军营中做军妓。
此令一下,那些军士再也不敢做此下作之事,谁也不想自己家族女子受此侮辱。
宁染知道李梦泽事情多,于是拿了食盒,走到李梦泽的竹园书房来。
敲了敲书房的门,宁染问道:“殿下,你在里面吗?”
李梦泽听到宁染的声音,顿时脸色稍霁,道:“你进来吧。”
君师涯观李梦泽的脸色,不知何故,竟然有些担忧,等见宁染进来的时候,便一直看着宁染。
她有时在王府里面也会看到了君师涯,但并未接触过,这次在书房相遇,宁染总觉得这个君师涯似乎不喜欢她。
君师涯告退,宁染便将食盒里面的糕点和饭菜端出来,说道:“殿下,这是您收集的露水做的饭菜,您尝尝。”
李梦泽笑道:“今日可有喂狗?”
宁染听了这话,立马否认:“没有没有,谁都没尝过,这些都是殿下的。”
李梦泽道:“我一人吃有何滋味,你和我一起吃吧,想来你也还未吃。”
宁染听闻此言,只好让花迎去另取一副碗筷来,想着君师涯看她的眼神,宁染便问道:“殿下,那君先生似乎不大喜欢我,我刚进来,他瞧我的眼神似乎不喜,我做错什么了吗?”
李梦泽知道君师涯是为了何书喜的事,他也不告诉宁染,只是说道:“君先生和其他人一样,是我宸王府的谋士,谋士总是一些心高气傲的家伙,难免脾气怪些。他平日也那样,并未有意针对你。”
宁染这才释然,慢慢的吃了饭。
隔了一日,宁染又出了王府,她又去了之前在拐角看到宁清的地方。
宁染一来,前日和她说话的那商贩就迎了上来,说道:“这位夫人,昨日这代人写书信的公子并未来此,今日也没有来。”
宁染只好说道:“那我日后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