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三十年》泥壶烹雪

14、014章：这一个晚上

　　e501，大门沉重打开，又沉重关闭。大厅的窗帘只拉开一半，日光无力，室里略显昏暗。沙发上，两个人沉默不语。
　　乐乐稍稍抬头，发现电视机旁的影碟机上，还别着一个u盘。那是一只黑色的u盘。不是乐乐的，乐乐也常用这移动介质，她那只是女孩子所喜欢的粉色。也不是木木的，他的是蓝色的。乐乐走过去，取下那盘子，左看右看。
　　“那是二老的，我见过。”木木也走了过来。
　　乐乐重新把u盘插进碟机，木木启动了电视，一会后，电神屏幕上出现了u盘菜单，有两三部电影，其中就有甄子丹的《叶问》。还有刚才宴席时所看的影像节目，还有台湾蔡依琳与著名歌者陶吉吉合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光标指中此歌，一确认，屏幕上俊男靓女展开了美妙歌喉。乐乐有些哽咽，回想起刚才二老在各位亲朋好友的喝采声中深情款款演唱，自己却无意中伤了二老之心。
　　木木凝视屏幕，也是一丝惆怅上心头。他是一个文采飞扬，为人飘逸，表情修饰着木讷的人，撇开文采与飘逸，倒很像金庸《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郭靖。而乐乐，也很像郭靖的伴侣黄蓉，一股机灵劲，几分调皮。
　　二老本意虽好，却疏忽了小夫妻两人的实际，木木想着，看看电视，看见老人家一心一意的“操劳”，顿时也升起一缕歉疚。
　　“乐乐，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别去探望二老一趟，要诚恳道个歉，好让二老窝心一点呀！”木木以征求的目光看着妻子。
　　“嗯。”乐乐拼命地点头。
　　他们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黄昏时分，木木取出羽毛球拍，小小羽毛球俏皮地在拍上跳动。
　　“老婆，二老回去了，她们给我们定落的运动健身计划，还需要依时实施吗？”木木稍为用多一点劲，羽气球轻盈而上，达至最高点，一个倒转，嫣然而落。
　　百分之七十文雅，百分之三十木讷，木木一在妻子面前，就似被人施了魔法，骤添了“令狐冲”的灵动。
　　结婚之后，恋爱关系结束。开始的是家庭。这种转变，往往生化出一些婚前所不呈现的情形。其中之一，便是恋爱时的唯唯诺诺、甜甜蜜蜜、浪浪漫漫，渐渐羽化成蝶，翩然而去。离婚，是现代社会很普遍的一种现象，离婚原因最主要莫不是感情不和甚至于感情破裂。原本好端端的罗曼蒂克，为何劳燕分飞？
　　木木与乐乐结婚已两年，木木的这种灵狐冲式的灵动，看似简单看似不经意，其实正是维系感情的关键之一。
　　此刻，木木球拍面略一倾斜，羽毛球如一只雪白小鸽子，优美的白色弧线落点处，是乐乐的纤弱肩膀。真巧，羽毛球犹如小鸽子爪定着，就是不掉下来。乐乐好开心，手肩不动，双眉一挑：“木木，我多利害。”她还要小心翼翼地前走几步，左走几步，站定，微转，斜走四五步。听话的白鸽，乖乖的。
　　木木很欣慰。妻子俏皮了，她的心事不骚扰了，这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好。不过，他还是重复问：“乐乐，还打羽毛球不？”
　　“羽毛球被没收了啦！”乐乐左手一闪，拿下肩上羽毛球，塞进裤兜里，“今天走了很多路，就不去啦！”
　　既然老婆大人如此决定，木木双手举起双脚举起赞成啦！
　　这一个晚上，小两口看电视。乐乐放在电视机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铃声悠扬动听，正是一首《醉清风》至好听部分。乐乐突然间很高兴。
　　木木看一眼妻子，很是不解，一个电话，用得着吗？
　　乐乐从沙发上蹦起，两只灵动的小脚叉连拖鞋也不要了，活像一只脱兔，抓起正欢乐的手机：“青兰姐，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木木恍然大悟，小声提一句给乐乐：“替我问候青兰姐。”
　　乐乐点点头：“青兰姐，木木向你问好呢。”
　　电话那头：“我也正有一事要跟木木说呢。叫他来接个电话。”
　　乐乐向木木挥挥手，又指指话筒。木木想，该不是催稿吧！我可从来依约的。于是走过去，接过话筒：“青兰姐，我没爽约哦。”
　　青兰姐口气一转，批评道：“段作家，别这么看我。青兰姐对你可是礼爱有加。”
　　木木听得出青兰姐话里的并无责怪之意，放心了：“青兰姐，有事么？”
　　“你们小两口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明天？”瞬间思考完毕，木木即说，“没什么，周日呀！假期嘛。”木木本想说出明天要陪乐乐一同去与二老冰释前嫌，但听得出青兰姐有事，他不想耽误自己之事，也不想耽误青兰姐之事。
　　青兰姐说：“明天，我要借你妻子一用，可否？”
　　“哦？”
　　“乐乐早已答应过我的。不是公事，是私事。段作家愿意割爱么？”
　　“青兰姐别叫我作家呀！搞得太见外了。平常，你都唤我木木呀！”
　　“哈哈，木木，这么说，你肯忍痛割爱啦！多谢啦！多谢。乐乐呢？”
　　木木一句“青兰姐真懂我心”便话筒归乐乐了。
　　……
　　这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平常之夜。大厅灯光明亮，偌大的合金窗微启，轻风徐徐吹送而入，带入一窗的星光。好美的夏夜。
　　明天，木木将单独出外。
　　明天，乐乐将与青兰姐一起。
　　明天，将是如何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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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小区的夜晚同样美丽如宫殿。ABCDE五栋楼房灯火辉煌，茫茫夜色中散溢金色光晕，仿佛琼江市里的琼楼玉宇。绿化带白日里的绿树红花褪尽了阳光下的纷呈，黑黝黝的，快入梦了，正在沉思一天的事情。一杆杆路灯光芒四射，照亮了规划统一又不失变动的小径，几个居民踏着宁静散步。一些情侣相互依偎着，任由不同方向探过来的光线，悄悄发现情人的亲昵。
　　一排尚未蓬勃的梧桐下，一排石凳，其中一张石凳上，一男一女正在耳鬓私磨，卿卿我我。
　　秋天不是时候。夏天正是时候。地上几片落叶，听不惯绵绵情话，期望风的调皮。风真的来了，只是不明方向，不辨强弱，蟋蟋作响，无端生出了一丝诡异。
　　男的说：“萍，我爱你。”
　　女方叫萍，不见萍回话。
　　男又说：“萍，冷吗？为什么你直颤抖？”
　　萍终于出声了：“傻瓜来的，炎炎夏夜，会冷？杰，你听见吗？好像老鼠来了。”说着萍又抖了一抖。
　　男的叫杰，杰前后左右看顾一下，紧紧搂住萍：“有我呢，不要怕，是风吹落叶。”
　　萍不抖了，胆小的女孩得到男孩的呵护，坠入温情中。
　　这对情侣正在为夏夜加温，随着温度渐次上升，萍和杰意乱情迷了。萍感觉到自己的左脚跟被什么碰了一下。
　　“杰，你真坏。”萍以为是杰的小动作。
　　杰搂得更紧了。
　　萍的左脚面突然有了压力感，不像是杰的脚吧！轻轻的，痒痒的，萍被爱情冲晕了？
　　又一阵风，诡异的风，蟋蟋…蟋蟋…
　　吱吱……突然的不和谐之声。
　　“哎呀！老鼠！”萍大惊，双腿条件反射一弹，差点腾空而起。
　　“哎哟！哎唷！……”杰双手托抚着右腮，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