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三十年》泥壶烹雪

12、012章：周末，惊喜，用心良苦

　　喜欢周末吗？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么双休日必然是美妙的小假期。寒假暑假，是远去了的遐想，国庆五一黄金周，一年就那么梅开二度。唯一双休日，离得最近，来得最密，错过了一次，五日之后，第二次赶快到，多好！乐乐与木木就是双休日的坚决拥护者。木木虽则天天都是星期六，但双休日特殊哦，因为乐乐有假放呀！夫妻俩待一起，可以一整天，可以无忧无虑谈谈情说说爱，可以云卷云舒地看看电视玩玩电脑，可以……
　　因此，这个早晨起床时，乐乐只伸了伸懒腰，又睡了过去。木木半睁眼皮，肩头微微一捅：“老婆……”又没有了下文。
　　正是周六。半闭的窗帘遮不住溶溶朝阳，把床沿镀上了一抹金黄。突然，门被敲响了，夹着人的叫唤：“懒鬼快起床，早餐都做好了。”
　　两条鲤鱼一跃而起，四片鳍不小心相互交错，差点又跌落。
　　“老公，我居然忘了已不是二人世界。”乐乐终于清醒。
　　木木则快速换衣，着鞋，人未站稳，双脚急移，夺门而出。他居然忘了七点四十五分钟之后，固定不变的浇灌晨课。
　　“哎！乐乐，动作麻利些。”是婆婆又在叫唤。
　　“来啦！”乐乐像蝴蝶穿上华丽衣裳，翩然而出。
　　两位妈妈坐定在餐桌旁，面前两碗白花花的大米粥，冒着淡淡的白汽，很薄很薄，看得出已晾了良久。
　　乐乐吐吐舌头，心里暗道：想不到两位妈妈在的第一个周六就糗大了！都怪自己，平常自觉性不高。
　　乐乐狠狠地用自己右脚踩了一下左脚：“我三十岁未到，芳华正艳，韶华正茂，记忆力该不会衰退如此利害了吧？二老已来了六日，为啥我却梦中忘了？该痛。”乐乐复踩了一脚。
　　“乐乐，干什么呢？中邪了？自己踩自己！”岳母眼尖，心里很是不解。
　　“嘿，妈妈，我这是踩脚健身操。”乐乐暗喜自己的急中生智。
　　“好啦好啦！我的傻女！快过来用早餐！”
　　乐乐嘿嘿笑了，顺其自然地坐了过去。
　　“花草喝饱了啦！我也要吃饱啦！”木木也不失时机坐上了位置，面前粥香吸引，他鼻翼一动，右手匙羹一拨一送，甘香绵甜溢满齿间。
　　“我有事宣布，今儿个周末，有客人来。”婆婆望着夫妻二人说。
　　嗯，木木继续享受大米粥。乐乐睁大美丽的眼睛：“客人？谁呀！”
　　婆婆答：“公公，岳父，
　　有其他亲人，还有我和亲家的一些重要的左邻右舍。”
　　岳母一旁补充：“约十点多钟，他们就会到了。”
　　乐乐满头雾水：“今天？大节日？”木木在一旁充耳不闻，这是这个小两口之家的不成文规矩：男主人让权于女主人，掌管迎接客人的大小事务。（如此规矩，出自何因？他们两夫妻的秘密，谁也不知。）
　　婆婆一脸慈祥微笑，岳母陪笑。乐乐总觉得二老笑容里隐藏着某些内容。也罢，尊重二老，不做调查员，乐乐心一开，立时顾虑全消，哇塞！二老的手艺真不赖，早餐香喷喷。
　　早餐后，乐乐说准备去买菜了，因为是周六。岳母瞅她一眼，不好气地说：“不是说好了我和亲家负责吗？”
　　乐乐一愣，随即伸伸舌尖，真是健忘症又发作。那，跟木木散步去，行了。
　　“散步好，锻炼身体，母亲身体好，孩儿才会棒。”岳母一脸喜悦，“顺便，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你和木木买些重要东西回来，给，这是钱。”
　　“妈妈，我们有钱。”
　　“遵守约定，不得违反。”岳母的近义词包公。
　　“买什么呢？妈。”乐乐识时务，所以是俊杰。
　　“三张粉色纸，三张绿色纸，三圈彩带，三只红色灯泡，还加上两米长，一尺宽红布一块。别忘了，买红布时顺便买一朵布做大红花。就这么多。九点半准时回家哦。”婆婆下了圣旨。
　　“过年么？”木木听到了，走过来。
　　“这是秘密。”
　　既然是秘密，乐乐和木木也知趣，一声拜拜，双双手拉手，出去了。
　　婆婆才望一眼岳母，两老人家相视一笑，走吧！夫妻搭档购物去了，师奶组织也要行动。
　　再说这夫妻档，出了湖畔小区，阳光毫不吝啬，一路陪着他们。要买的东西不多，却要走三间铺。春明市场附近就有一间文具店，粉纸绿纸彩带买好了。
　　“木木，灯泡哪里买呀？”乐乐侧着脑袋问。
　　“傻婆，当然是五金电器店啦！”木木伸出食指，点了点老婆的小鼻尖。
　　五金电器店要过两条街才有，木木手上拿齐了纸与带，在前面引路，乐乐白衣飘飘，又唱王菲了。
　　女人？小鸟一点也好，木木想，像香口胶一样黏着，还香香甜甜的。
　　“到了，看，北门五金店。”木木说。
　　乐乐一乐，长那么大，居然没入过五金店，今天正好见识见识。推着木木，急脚走进去。店主是个中年男子，迎上来。木木说想买有色灯泡，店主便热情地领着去看货了。
　　乐乐睁大好奇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五金店里密密匝匝，开关插座啦，电线电缆啦，光管小电器啦……没有化妆品没有衣服鞋袜的哩。不一会，见老公付了钱，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乐乐又推着木木出去了，说真的，乐乐不喜欢这样的铺子。
　　“给我看看。”乐乐拿过一瞧，所谓的红色灯泡，只是把玻璃涂成红颜色而已。顿时兴味索然，突然间又醒觉一件事，连忙问：“夜里，两位妈妈好像不吃脆脆饼了，倒是唱歌了，你听见过吗？”
　　“是吧！？不是唱歌，是看电视，还看电影。忘了告诉你，昨天早上你去上班后，我出去买了一部17寸小液晶，不贵，一千元不到，安装在妈妈房里了。方便看电视嘛。嘿，说到看电影，妈妈们还很潮呢。”
　　乐乐急了：“潮什么？快点说呀！”
　　“她们会用u盘呢。她们见到液晶上有一个USB插孔，居然拿出一个黑色盘来，插上液晶，看起了甄子丹的《叶问》。”木木说得惊讶，也说得得意。
　　乐乐把双眼睁得更大了。
　　“现在，我们买最后一样东西红布去吧！两米长，一尺宽。还有一朵大红花。”木木继续边走边说。
　　******
　　终于，得胜回朝。两夫妻正回到湖畔小区门岗处。保安小李见他们，招手问话：“你们家设喜宴么？刚才见你们的二老领了个搬运工，运回了两筐肉呀菜呀的。”
　　“噢，是的。”乐乐想起二老是说过今早将会有客人到来。顺便又加了句：“请你也来吃哦。”
　　小李笑了：“你上次也说请呢。”
　　“哎呀！不好意思，乐乐我忘了。请李大哥莫怪，今天忘不了。”乐乐脸颊微红，记起上次是说过，“李大哥，你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李保安也很爽脆：“呵呵，今天有口福了，我的手机号码是135********。”
　　告别了李保安，小两口带着满脸欢乐却满心的狐疑，上了楼，到了501，摁门铃。门开，婆婆露笑脸，小两口一踏入，却立见，餐桌上，肉鲜菜青的，一座小山。
　　“哇！”乐乐惊呼。
　　“先别叹，时间九点半，超准时，你们夫妻俩布置大厅吧！”婆婆又指着那座小山，“我和亲家马上要穿起围裙做厨师，呶，这是亲家草订的大厅布置要求，按照着做哦。”一张A4大小的纸递了过来。
　　二老进厨房去了。两夫妻把A4摊放，盯着好一阵。二老真的花了很大心思，她们设计以天花正中的吊灯为中心，为别向四角引一条彩带，四条彩线贴上粉纸绿纸剪的小三角形，大厅的正墙前摆两张沙发，沙发前一米处，分别放两张椅子，那块红布要精致地两头系于椅子上，正中系上大红花。红色灯泡就是要把大厅那个普通灯泡换上的。
　　妈妈们有何心意呢？
　　妈妈们目的何在呢？
　　乐乐木木照计实施。
　　餐桌上那堆青菜鲜肉早已光荣地进驻厨房。二老别上围裙似模似样，刀工锅法，火候大小，纷纷上演。香味散发了，满了厨房，溢出大厅，逗得小两口馋涎欲坠。
　　快十点了，大厅焕然一新，厨房里依旧如火如荼。婆婆冒着满身香气迈出了厨房：“来，乐乐木木，差点忘了跟你们说……”
　　木木擦了把额上汗津，望着妈妈。乐乐嘟着双唇，明眸凝视。
　　“我，亲家，都是你们的妈妈，但两个妈妈，叫起来容易搞乱，所以得换个叫法。”
　　“一个叫大妈，一个叫二妈？”乐乐口快。
　　婆婆摇摇头，好像不满意。
　　“一妈？二妈？”乐乐又口快。
　　木木心里好笑，心想老婆的建议怎么没一点建设性。哈哈，傻妹，傻婆，傻女。
　　“亲家年纪稍长我一岁，又长得绝代风华，就叫靓妈，我嘛！年轻时像个男孩头，就叫帅妈。”婆婆脸上是现年轻时的俏皮活泼，刹那间皱纹全舒展开了。
　　两夫妻相视一笑，继而咯咯笑，乐乐叫着：“一、二、三，准备，说……”
　　“帅妈，我们记住了。”
　　两人又冲进厨房，乐乐箍着岳母右手：“靓妈，要帮忙吗？”
　　“靓妈自己能搞定，你们出去休息一会吧！客人快来了。”岳母响了响手中的锅铲。
　　铃铃，门铃响彻。乐乐小跑过去，开门常见惊喜嘛。
　　“乐乐呀！我们来了。”门外站着一群人，乐乐认出最前面那个是亲妈家的邻居婷姨。婷姨以前很喜欢乐乐，常常过来一起聊天说地。乐乐也喜欢这个贴心的邻居婷姨 。
　　此刻，老友重逢，还有好几个亲人，乐乐客气请入大厅。木木违反了那条不成文的规矩，冲茶去了。
　　婆婆解了围裙，出来和大家见面，这个帅妈平常也很少见到这些亲友，今天有缘，乐坏了。亲友们是约定而来，组织者当然是二老了，昨天打了好几通电话呢。岳父，公公，婷姨，还有大姨小姨，小叔小婶，大伯大伯娘。最令乐乐一蹦一跳的就是外公外婆也来了。乐乐拉住外婆，就差点钻怀抱了：“外婆，外婆，乐乐好想您呀！”
　　外婆抚摸着外甥女的小脸，还像以前那般慈祥：“乐乐也让外婆牵肠挂肚呀！”乐乐没注意到，外婆眼眶里正噙着泪水，她与外婆亲昵了一阵，又与外公撒娇去了。
　　岳母这时也盈盈笑着出来：“各位亲友好哇，准备开台吃饭啦！木木呀，开电视给大家看，我那个u盘有好看的粤剧。乐乐，亲家，搬好台凳，铺上台布。”
　　婷姨也嚷叫：“我陪乐乐干就行了，婆婆休息一会呀！”
　　乐乐与婷姨一拍即合，张罗得不亦乐乎。
　　******
　　上午，十点四十分，湖畔小区门岗，保安小李正望着天空臆想着什么，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抄起手机，发现是陌生来电。按了接听键。
　　“李大哥，我是乐乐，快来我家，e501，马上开台了，等着你呀！”
　　小李好生惊喜，说即刻去。随即呼叫小飞顶班，赴宴去了。
　　e501门前，开门的正是乐乐，荷花般纯洁清雅的笑脸，让小李差点失态。
　　“李大哥，快上位，就缺你啦！”
　　小李倒大方得体，过去一一问好，木木招呼他坐好。婷姨就端来了第一个菜式。
　　全部菜式上台了，八菜一汤，汤是水鱼汤，二老说：“大家别客气，随便吃，吃得开心哦。”
　　料不到，二老掌勺真有一手，滋味异常好，吃得大家呀啧啧称赞。小李吃得开心，问：“今天什么好日子呀？”
　　小李向乐乐投去疑问的目光，乐乐其实也是蒙在鼓里啊！摇摇头，歉笑两下，乐乐向婆婆求救：“帅妈，该说谜底了吧！”
　　啊！？什么？帅妈？除了乐乐夫妻和二老，个个瞠目结舌。
　　“是呀！我婆婆叫帅妈，木木他岳母叫靓妈，是不是很动听呢？”乐乐煞是得意。
　　“靓妈。”
　　“帅妈。”
　　“靓妈好，帅妈好。”
　　众人一阵兴奋的叫嚷。两位老人舒开了所有的皱纹，像两朵迟开的花儿，盛放。
　　“大家先吃，慢慢吃，吃完之后，有重要环节。”婆婆把话说明白了。这下，大家吃得更起劲了。
　　吃得快，结束也快。不消半个钟头，满桌的美味佳肴，只留低一点剩菜残羹，大家都心满意足地抹嘴剔牙。小李边叼着牙签，边在大厅内走了一圈。没有人注意他，婷姨勤快，在厨房里帮二老洗刷碗筷，乐乐缠着外婆，外公不知哪里找到一本杂志，正戴着老花镜自顾沉迷。其余的，滔滔不绝拉起了家常。
　　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分，上午。
　　婷姨麻利地拉上了客厅大窗的窗帘，窗帘很厚，室内顿时黯淡无光。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空气里刹那停止一切振动，只听“嗒”一声，满屋红晃晃，原来那个红色灯泡亮了。电视也开了，麦克风也插上了，喇叭里传出一把声音：“各位亲友，请各归各位。”
　　持麦克风的正是帅妈婆婆，此刻的她，老态全消，腿脚笔直，持筒的左手举至口边，右手自然下垂。头发不知何时经过了处理，尤显精神。刚才吃饭时，头发不是这个样儿的。
　　“我是今天的主持，主角是乐乐和木木。现在有请主角上场，红布后站好，男左女右……好，站好了。男女主角牵起手……靠近点……要保持微笑……”
　　众人盯着，今天的戏份很精彩。
　　“婷姨捧着红花，手上拿着花剪刀，等待……各位，今天是乐乐和木木准备造人的吉日。”帅妈婆婆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愕，接着哄堂大笑。嘻嘻哈哈，造人，这个词儿真逗。
　　“婷姨，准备……剪彩开始，造人计划由此刻正式拉开。”
　　婷姨在众人凝视下，剪刀咔嚓一声。红布应声为“造人计划”打响“第一炮”。
　　好啊！掌声响彻，久久不停。乐乐和木木突遇眼前一切，又惊又喜又温馨，木木木了，乐乐木了，心里却是如水滑流，绵绵柔柔。逼迫，是一个会产生斗争的动词。当逼迫被细腻地改造，摇身一变，成了感动，斗争喊停了，协作正在进程中了。
　　“下面，为了庆祝乐乐木木全新计划的实施迈出第一步，我和亲家准备合唱一首歌，是一首改编自蔡依林《今天你要嫁给我》的《今天准备生小孩》，改编者就是帅妈我，大家见笑。”
　　哇噻，众人手掌拍烂。
　　靓妈风姿绰约走上去，叫小两口坐预先的两沙发上，与亲家帅妈并立一起，婷姨递过来第二个麦克风。音乐声响起，正是《今天你也嫁给我的前奏。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
　　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你来不及
　　今天重新开始
　　今天构想好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