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三十年》泥壶烹雪

10、010章：要上班，要运动

　　大城市不比乡村。早上九点之前的光阴，初鸟出巢觅食忙，炊烟袅袅见楼檐，小学校园书声朗，茵茵野田庄稼荡。七十高龄的外婆与外公，早已清扫了门庭院落，出笼的鸡鸭抢完了米饭拌糠，悠闲地游来逛去，外婆此时总会变成哆嗦专家，一会说这只鸡长，一会说那只鸡短，一会说此鸭子太聒噪，一会说彼鸭子挺乖宝。外公则常保持羌太公钓鱼悠然状，品茶读报。
　　外公外婆家门前没有车水马龙，尽是林荫山青。乐乐每天都要孑然而立，等那趟258路公交车。候车牌上醒目标着十五分钟一趟，却二十五分钟还不见车影。候车人很多，多得把娇小乐乐差点挤没了，但乐乐依然孤独一个人，没同伴呀！况且都市里人们习惯了冷漠，又或者昨夜梦未醒站着仍梦呓，人与人之间照面而不动声色。乐乐羡慕起自己深居乡村的外公外婆来。
　　终于258隐隐约约现于汹汹车流中了，顿时群情荡漾，热血沸腾。车过来了，减慢了速度，渐渐停稳，前后车门缓缓打开，冲啊！夜梦全醒，人们手上多了冲锋枪。司机有些紧张，死盯着无人售票箱，生怕有哪个家伙趁混乱逃票。乐乐个子不很高大，身材也很苗条，尽管抛弃了淑女形象死挤猛钻，依然被推下了两三次。乐乐满脸退红，发下狠心，死命前倾，终于上了车。车门缓缓闭合，超载的公交车艰难地起动。
　　没有座位的了，乐乐才不稀罕呢。她从心里瞧不起身边那几个毛头小伙，坐在位上还要抖着二郎腿。她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伯，阿伯一声不出，偶尔喘几口粗气，很用力的样子。乐乐回过头去，说：“阿伯，扶稳哪，车上人多。”阿伯无奈地望着乐乐：“你也是。公交车真不像话。”乐乐心里更瞧不起那几个青年了。
　　终于，到了杂志社那个上落站，乐乐向刚才那位大伯说了声“先下”，便逃离了炼狱般的车厢。
　　攀春花杂志社里却别有一番感觉，宁静肃谧，空气里流动着书香气息。同事们见乐乐，友好地打招呼，乐乐也友善地报以会心的微笑。
　　诗歌散文编辑部里，青兰已经伏案埋头工作了。问过早晨后，乐乐也归座展开了一天的工作。忽然间青兰抬起头来，说要办一件事，想乐乐陪同。
　　乐乐嫣然一笑，助手来的，份内事呀！
　　青兰说要陪的是份外事。乐乐灿然一笑，朋友来的，同样份内事。青兰呵呵笑了，离位而起行近乐乐，递过去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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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小区内林荫遮道，小径平敞，四通八达。最令居民兴致盎然的是小径圈画出的三大块绿茵草地。都种着台湾草，柔柔的软软的。七八十年代，街坊们晚饭后，常在炎炎夏日未褪热，聚于屋前树下，说所见，拉家常。那时的邻里关系令现在大都市的人羡慕不已。湖畔居民们说茵茵草地各位常坐，就是旧时的美好复制。
　　木木在一块空地上和岳母正打着羽毛球呢。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平常他在家里爬着格子磨着笔尖呢。乐乐下班回家，他就夫妻携手进厨房，你洗菜来我煮饭，乐也融融情也融融。今天，乐乐碰着他们，很惊讶。早前，刚下班时，木木曾发短信告诉她不用买菜回来，因为他们去买，想不到他们还如此有兴致。
　　一只羽毛球高高飞过木木头顶，木木双腿一蹬，弹跳而起，无奈球太高，木木够不着，球飞落身后了。正转身欲捡起，一双米黄色优闲鞋出现视线下，羽毛球优雅地躺在那双鞋旁边。
　　“乐乐，回了。岳母要我和她玩球，家里婆婆做饭呢。”木木一抬头就“汇报”。
　　乐乐莞尔一笑，别过脸去，懒得理会，向岳母问好去了：“妈妈也很喜欢羽毛球呀！”
　　岳母挥拍子感觉有点累，把拍放下，自顾揉起手来。她告诉乐乐，男人要精力好，得具备强壮的体魄，像木木这种文字工作者，整天呆家中对电脑咬笔头，不行，今天开始，木木得每天傍晚至少运动四十分钟。
　　乐乐也认为很对，不停点头。谁料岳母又对乐乐说：“我的乖女，你也要运动哦，女的运动量减十分钟，就半个钟头。”
　　“啊！”不是吧！乐乐心里暗叫苦。不是她不愿意运动，她平常下班总是在春明市场下公交车，买了菜就步行回家，加上上楼梯，这运动量也就够啦！
　　“妈，我下班还要买菜……”乐乐话未说完。
　　“我和亲家早安排好啦！”岳母兴奋地抢过来说，“我和亲家负责买菜啦！”
　　“妈，会累着你和婆婆的。”乐乐不安，还带一些逃避，羽毛球与步行，她更钟爱后者。
　　“不累，不累，我和亲家都老骨架了，这奔奔又跑跑的追球打球，会散架的。正好两个老家伙结伴买菜，去又回，也算锻炼一场。”老人家的话不都是圣旨，岳母的话，女儿的女婿的听话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