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总裁身边的日子》江薇薇

13、13 疲惫

　　“他是我儿子，所以我了解他。”即便是年过半百，常年位居高位的中年女人依旧保养得当，看上去与实际年龄极为不符合。

　　她穿着定制高定的旗袍，身形苗条，背脊笔直，如同一棵攀附在悬崖边上的松柏，给人一种傲然之气。

　　梁齐站在她面前，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耀耀他从小到大被我们关在蜜罐子里，活的太过理想主义，这是我们做长辈的失职，也是他作为晚辈的天真，阿姨知道你们只是被情/爱眯了眼，暂时误入了歧途罢了，所以阿姨希望在事情还没闹大之前，你们能及时止损，不管你们在学生时期发生过多少的故事，在步入社会以后就要懂得及时醒悟。”女人抱着手看着窗外如同森林般伫立着的建筑，漫不经心地说道。

　　“您说的是。”梁齐站在女人的对面，表情木然的回答道。

　　女人很满意梁齐的态度和回答，所以给了梁齐一个微笑道：“瞧你拘谨的，不用在阿姨面前客气，阿姨这次找你来的目的，并不是想要难为你。不过是听说这年头本科应届生想在大城市找个体面的工作不易，你父母双亡，由外公外婆抚养成人，若能在大城市立足的话，想必你的外公外婆也会为你高兴的，所以呀，阿姨就想站在长辈的立场上，帮你一个忙罢了。”

　　梁齐抿了抿嘴，压制住心中的翻涌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艰难的回了女人一个微笑。

　　女人并未在意梁齐的面部表情，她只在意她是否表明自己的想法和立场，所以继续道：“阿姨会给你一份体面的工作，这份工作足以让你在大城市立足，也会让你的外公外婆高兴，但前提条件是... ...”

　　梁齐垂在身侧的双拳微微的收紧，但又很快的垂下，他没有再去看面前的女人，只是声音沙哑的说道：“请阿姨放心，我会跟黎耀锦说清楚。”

　　女人点了点头，颇为欣慰道：“你倒是个明白人，会替长辈省心，不像我那不省心的儿子，只会闹会叫，只会让长辈头疼。”

　　梁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女人说道：“你也要理解阿姨，阿姨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俩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情阿姨希望你能藏严实点，毕竟这个社会的接受度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高，如果你们想爬的更高，想更好的在社会上立足，不影响彼此的前程的话，最好彻底忘记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任何事。”

　　梁齐知道女人意思，所以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口道：“阿姨，我们只是同校同学。”

　　女人咧开了嘴角，笑的十分生疏道：“这样最好不过了，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儿子的话，你最好永远记住这一点，毕竟阿姨是真心为你们好，如果你们俩都辜负了阿姨的一番心意的话，阿姨会很失望，你也不想阿姨失望的吧。”

　　梁齐恍然的点了点头，不敢去看女人的脸。

　　“既然你想通了，那你就去劝劝我那傻儿子吧，毕竟你们是同学，他也信任你，所以阿姨想将你放在我儿子身边，避免他去做傻事，走上不正确的路，辜负了阿姨的期盼和你的付出，你能帮帮阿姨的吧？”女人看着眼前乖巧的梁齐，笑容越来越大道。

　　梁齐拽紧了身侧的手，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怪不得惹我那儿子喜欢，阿姨也喜欢你，不过可惜你不是个女孩儿，如果是的话，阿姨也很想和你当一家人。”女人语气惋惜道，“可惜你是个男孩儿了啊，不过阿姨也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帮帮阿姨，阿姨就能慢慢地补偿你。”

　　梁齐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在进屋后第一次坚决道：“不用补偿，谢谢阿姨，我知道该怎么做。”

　　女人笑了笑，扭头望向身后的落地窗沉吟道：“我们家耀耀啊就是太任性了...要是他能知道该怎么做的话，也能免得我在这儿操心了啊，不过幸好有你理解阿姨，阿姨还是很欣慰的，如果今后耀耀给你添麻烦了，你记得要告诉阿姨，别让阿姨为你们担心啊... ...”

　　女人的话不断地回响在梁齐的脑海中：“你也不想耀耀因为任性的缘故，而让他失去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吧？”

　　“你必须去跟你妈道歉。”梁齐拽着黎耀锦的手臂，语气坚定道。

　　“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黎耀锦冷笑一声，轻易间就挣脱了梁齐的束/缚。

　　梁齐咬着牙，深知自己在体能上不是黎耀锦的对手，只能干瞪眼道：“黎耀锦，你只是给你妈低个头道个歉而已，又不是拉你上刑场！”

　　黎耀锦闻言依旧是不为所动，表情冷清道：“你让我去跟她道歉，对我而言就是上刑场。”

　　“你！”梁齐气结，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拿黎耀锦怎么办。

　　他虽然这五年间里长期夹在这对母子中间，在夹缝中求存，但他依旧没能在夹缝中找到良好的平衡点，让他能在夹缝中安然自处。

　　他不了解黎耀锦，甚至也不了解黎明丽。

　　他们生来便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住在高楼大厦，花团锦簇之中，进他们的门内就要先低头查看自己的鞋底是否脏污，免得给主人家的毛毯沾染上泥泞，惹得主人家的注意，暴露出自己的阶层，让自己无地自容。

　　梁齐一直甚至自己在这对母子间的格格不入，无论是阶层，还是身份，都太过于尴尬。

　　他不是没想过逃离，可每当看见黎耀锦那张脸和他在黎家的境地，就莫名的止住了脚步，硬生生地将自己困于方寸之地。

　　梁齐明晓得自己不该属于那里，却依旧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这样的行为连自己都唾弃。

　　可他就是如此犯贱般的忍不住啊，忍不住想在黎耀锦身边久一点，忍不住想让时间走的慢一点，忍不住想在莱姆酒和佛手柑的气息中呆久一点。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在这段畸形的关系中耗了五年。

　　梁齐看着眼前穿着随意的，却满声倒刺的黎耀锦，终归是垂下了手，低着头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拾起了关机已久的工作手机。

　　黎耀锦站在他身后，抱着手的眉头一挑，显然没看出梁齐的用意。

　　当开机动画匆匆掠过，无数的信息和电话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不断地在通知栏里跳动着，但这些梁齐都熟视无睹，只是在拨号栏中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号码。

　　可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被人中途截了胡。

　　黎耀锦用手叼着巴掌大的手机，嘴角带着略微的弧度，语气生冷道：“你还真不愧是黎明丽亲手提拔上来的人，果然事事都先为她着想。”

　　梁齐依旧是一动未动的背对着黎耀锦，但凭借着脖颈间湿濡的呼吸，他与黎耀锦之间并未因他的背对而拉开距离，反而被黎耀锦率先掌控了主动权，让他不敢动弹。

　　黎耀锦感受着属于梁齐的紧绷和颤抖，他知道梁齐其实是想甩开他走人的，但他手里的手机，就像是掐住了梁齐的软肋，让他无法动弹。

　　黎耀锦勾了勾嘴角，嘴唇几乎是贴在了梁齐的耳廓上，声音沙哑道：“黎明丽的电话号码你倒是背的熟，那我的呢？”

　　梁齐背着黎耀锦深吸了好几口气，双手拽成了拳方才止歇内心的躁动，竭力压制住语气中的颤抖道：“你自己给你妈打电话过去。”

　　黎耀锦的视线被梁齐耳廓上泛起的红霞所吸引，心不在焉道：“我可背不了她的电话号码。”

　　梁齐握成的拳张张合合，半响后哑然道：“我来给你拨。”

　　黎耀锦叹了口气，语气失望道：“黎明丽到底给了你许诺了什么好处？说给我听听，让我学习学习。”

　　听着黎耀锦话语中的调侃，梁齐皱了皱眉，还是没有选择拉他距离道：“黎耀锦，她是你妈... ...”

　　黎耀锦弯了弯眼，在梁齐的无奈声中笑道：“那你是我谁？”

　　梁齐被这一声呼吸刺激的朝前迈了一步，但很快就被身后的大手揽住了腰。

　　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和清香的莱姆酒在他脑中炸出了一朵烟花，他几许是狼狈且迫切的想从对方的禁锢中逃离。

　　但黎耀锦的手臂很稳，任凭梁齐如何挣扎，也没起轻易放人的心思。

　　梁齐只感觉被黎耀锦触摸的地方火辣辣的烧得慌，他知道黎耀锦这人耍起脾气来就是一个混字，但这五年间黎耀锦的脾气已经有所收敛，不像读大学时那般说来就来。

　　但就在这短短两天时间内，黎耀锦在他面前耍起的脾气一浪高过一浪，如被海啸掀起的波涛在不断地翻涌，而他作为海里栖息的鱼，被海啸波及的没有一刻喘息时间。

　　黎耀锦的胸膛很宽阔，隔着布料传递而来的体温更是刺激着梁齐此时纤细的神经。

　　他之所以选择休假，选择回到南象居，就是为了短暂的逃离这股几乎能令他窒息的热意。

　　可这股热意偏偏如影随形，让他心烦意乱的无法思考，让他提心吊胆的胡思乱想，让他忐忑不安的不知所从。

　　黎耀锦感觉到怀中人放弃了抵抗，正要昂扬着头颅宣扬胜利时，偏听见怀中人声音疲惫的妥协道：“黎耀锦，我好累，你让我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