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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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森林依旧忙碌。
小周顶着黑眼圈神智恍惚的坐在岗位前，她虽然经过上天指引找到了总裁夫人的踪迹，但显然总裁夫人还暂时不想回到总裁身边。
想起昨晚被呕吐物玷/污的迈巴赫和今早总裁面若修罗的脸，所以今天也是小周想总裁夫人的一天。
黎耀锦坐在办公室里，颇为烦躁的拽开了领带。
静置在桌上的手机仍不断地震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声声压在了黎耀锦的心头上。
黎耀锦冷冷的瞥向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加上昨晚的未接，电话那头的人在不到十二小时的手机里就打了十几通电话，完全没有止歇的架势。
随着这个号码响起的频率越来越高，显然预示着对方的耐心即将耗尽。
黎耀锦沉下脸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未接通知栏，拨通了总助办的专线。
“喂？”
梁齐侧着脸用肩膀夹着手机，手泡在水盆里胡乱的捣鼓着昨夜换下来的宛如咸菜干的衣物。
黎耀锦自然是有空帮他脱，没空帮他洗。
当然，梁齐也不指望黎大总裁能帮他洗衣服，毕竟黎大总裁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嗯，我挺好的，倒是给邱老板你添麻烦了。”
梁齐一边歪头夹着手机，一边将火红的花裤衩在水盆里搓揉了几下，想起昨夜的失态，加上电话那头邱焱的不断道歉，梁齐还是不好意思道：“邱老板哪里话，是他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不关你事。”
梁齐已经没有再去想黎耀锦为何会出现，他将手从水盆里拿出，在干毛巾上擦了擦后，抬手拿起了夹在肩膀处的电话笑道：“他出言不逊是老毛病了，邱老板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嗯...他知道我要结婚了... ...”
伴随着梁齐这声话落，从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莽撞的开锁声。
梁齐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门口屹立着的黎耀锦，疲惫的揉了揉鼻梁道：“不好意思邱老板，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回聊啊。”
梁齐按灭了电话，余光落在锁屏界面上显示的时间，满眼无奈的看着黎耀锦道：“黎总，你这算是旷工了？”
黎耀锦黑着脸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意的丢在床上，然后褪去了身上的深蓝色西装，解开了束缚在手腕处的腕表和袖扣，再熟练的渡步到了卫生间开启了水龙头洗手。
期间，黎耀锦没有说一句话，就像是回到家一般随性且从容。
梁齐挑了挑眉，抱着手靠在阳台的水泥墙上。
没一会儿，黎耀锦就顶着满面的水珠和凌乱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毛巾呢？”
梁齐皱了皱眉，从狭小的阳台走进了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张全新的毛巾递给了黎耀锦。
黎耀锦接过后也没客气一句，径直拿在脸上头顶搓了搓。
待黎耀锦擦干脸部和头发后，又转身回到了卫生间，将毛巾放在架子上后，又一边往屋里走着，一边解开了一直固定在腰身上的皮带。
“我没带换洗的过来。”黎耀锦将解下来的皮带随意丢在了地上，抬起头对着梁齐说道。
梁齐看黎耀锦这准备住下的架势，觉得自己脑袋挺疼的。
他无奈的叹了声气道：“黎总还是回自己家去吧。”
黎耀锦冷笑了一声，显然没接受梁齐这一项提议。
然后，梁齐就看见黎耀锦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当感觉一阵温热和气息向自己席卷而来时，梁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抵在了身后的衣柜上。
梁齐抿着嘴，想不通黎耀锦到底想发什么疯。
“是我自己拿，还是你帮我拿？”黎耀锦高大的身躯背着光影直压下来，令梁齐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他的喉结上下蠕/动了几下，在莱姆酒和佛手柑混合的清香中，梁齐黑着脸败下阵来，抬手拉开了身侧的衣柜门。
“我这里估计没有适合黎总的衣服。”梁齐垂下眼，错开了黎耀锦此刻灼热的视线道。
黎耀锦斜眼扫过梁齐拉开的衣柜门，然后就被几条鲜艳夺目的花裤衩刺痛了眼。
梁齐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没有适合他的衣服。
但这并不能阻碍黎耀锦将它们变成适合自己的衣服，所以当梁齐看见黎耀锦冷着脸拿出一条花裤衩和一件黑色短袖时，他的太阳穴就一直在跳，这跳动的频率牵时刻扯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
梁齐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黎总你到底想干嘛？”
“你。”黎耀锦一边垂眸研究着手中的衣物，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发现这蓝底白花的花裤衩在细看之下还是有几分诡异的艺术感，所以也没抬头，直接冷漠且从容的回答了梁齐的问题。
但这个回答显然令梁齐不太满意，甚至说，这个回答直接刺痛了梁齐的神经。
梁齐耐着性子咬牙道：“黎总，我昨晚已经说过我要结婚了。”
“哦。”黎耀锦依旧冷漠的回答着，将衣物拿在手上，抬手阖上了近在咫尺的衣柜门，“我先去冲个澡。”
黎耀锦显然没将梁齐的恼怒放在心上，当压着自己的黑影消失后，重见光明的梁齐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梁齐看着黎耀锦将丢在一边的毛巾重新拿在手上，然后拽着刚从衣柜里夺走的衣物径直去了卫生间。
自黎耀锦进屋后，其主人家的姿态可谓是拿捏的相当稳，还真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梁齐弄不清楚黎耀锦的意图，干脆愤恨的走回了阳台上将水盆里的火红裤衩拿了出来，就跟泄愤似得将其拿在手上用力拧干。
当梁齐将衣物挂上晾衣干上后，卫生间的门也敞开了。
梁齐和黎耀锦的身形其实相差的不多，梁齐除开在身高上不占优势意外，身体上的线条和肌肉都保持的相当紧致，加上梁齐买的超市短袖和裤衩在型号上自然偏大，所以当黎耀锦穿着蓝底白花的花裤衩和纯黑短袖出来时，除了短袖在他身上略显紧绷以外，松紧腰的花裤衩被他勾勒的刚刚好。
黎耀锦扯了扯箍在腰上的皮筋，皱了皱眉不满道：“有点紧。”
梁齐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人肯定有点毛病。
黎耀锦看着梁齐头顶悬挂着的迎风飘扬的短袖和裤衩，哑声道：“我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脏衣篓里了。”
“哦。”梁齐的手臂上还沾着几颗摇摇欲坠水珠，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叼在嘴里，声音疲惫道，“如果黎总你真想住这里，我等会儿就收拾一下就给你腾地方。”
黎耀锦的视线扫过屋内的陈列，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这就不劳烦黎总关心了。”梁齐从口中吐出来了一团青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
“如果我非要关心呢？”黎耀锦似笑非笑的看着梁齐，大概是他现在身穿的衣物比较休闲且随意，额间的碎发也遮挡住了他的剑眉，这导致他周身常年围绕着的凌厉剑锋也消退了几分，说话声中也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梁齐也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随意的黎耀锦，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微的松懈了下来，连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和黎耀锦的对话越发的随性，少了一分尖锐，“多谢黎总关心，我肯定有去处。”
“邱焱那儿？”黎耀锦问道。
“看情况吧。”梁齐其实也没想过该去哪里，他只是觉得疲惫，想找个地方暂时落脚罢了，反正他已经认定黎耀锦住南象居只是一时起兴而已，待黎耀锦自个儿在南象居折腾够了，总会给他腾地方。
黎耀锦虽然不是梁齐肚子里的蛔虫，但他与梁齐好歹朝夕相处了好几年，已经能从梁齐的面部表情和话语里大致摸清对方的想法，所以在梁齐回答时，黎耀锦已经知道梁齐打的什么算盘了。
于是黎耀锦勾了勾嘴角，笑的一脸真诚道：“我打算在南象居长住。”
梁齐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继续抽着嘴里的烟。
但嘴里的烟雾还未吐出，梁齐就听闻黎耀锦说道：“我和黎明丽闹掰了，所以，我大概很长时间里不会回公司，也不会回锦绣千里。”
梁齐一口烟雾就倒灌进了喉咙里，呛得惊天动地，眼泪直流，连指缝里的烟蒂都稳不住了。
“咳咳——”梁齐弓着背，一边咳嗽着，一边咒骂着，待缓和过来后，就丢了指缝里的烟头，红着眼走到了黎耀锦的面前咬牙道，“你发什么疯！你跟你妈唱什么反调！你...咳咳...你妈还有三年就退二线了，你平白无故的跑去招惹她干什么！”
看着眼中遍布血丝和泪水的梁齐，黎耀锦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只是觉得她管的有点宽了而已，这是我跟她的事情，你不必激动。”
“黎耀锦！双兴项目你是准备不管了吗！”梁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和胃都火辣辣的疼，胸腔内拳头大的心脏被黎耀锦刺激的跳动剧烈。
“不该我管了。”黎耀锦抬起手，手指轻柔的擦过梁齐的脸，从中接到了一滴泪。
这生理性的盐水在黎耀锦的手指上晶莹剔透，对比起满腔怒火的梁齐，在黎耀锦面前显得格外可爱。
梁齐抬手打开了黎耀锦在他脸上作恶的手，咬牙切齿道：“黎耀锦，你花了五年时间才做成双兴项目，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管了？”
黎耀锦手指上的泪珠被打落在了地上，大约是体积过小，连一点痕迹都没在地上留下。
但黎耀锦的手指上仍残留着湿濡的触感，这让他还记得刚刚自己接住过一滴泪。
大概是被泪水抚平了心内的躁动，黎耀锦现在的心情格外好，即便是面对陷入怒火中的梁齐，也能十分从容道：“那你跟了我五年，不是也说结婚就结婚了吗？”
梁齐简直觉得黎耀锦不可理喻，“这他妈能相提并论吗？你到底在赌什么气！”
“自然是气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私定终身了啊。”黎耀锦看着在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梁齐，觉得梁齐就像是一只在他面前亮出獠牙的小兽一样，爆发力极强，但伤害性全无。
他并不害怕梁齐生气，相反，他反倒是害怕梁齐不生气。
只要生气那就还是有救，若是不生气的话，那就基本没得治了。
黎耀锦对梁齐的反应很满意，满意到看此刻的梁齐越看越顺眼，所以当梁齐爆发出情绪，揪住他的衣领时，他几乎是将自己亲自送上去的，任凭梁齐抓着他的衣领质问道：“黎耀锦！你他妈疯了吗！”
“嗯，我妈是疯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黎耀锦弯了弯眼，眼中像是含着璀璨的星光一样。
梁齐险些被他气背过去，但情绪还没彻底烧光他的理智，他还能拽着黎耀锦的衣领怒斥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妈，总之你马上去跟你妈道歉，不要意气用事！”
黎耀锦瘪了瘪嘴道：“到底是我是她儿子，还是你是她儿子，你这般向着她干什么呢？就因为她给了你批了一个公休假？”
梁齐不想跟黎耀锦争执这个问题，他拽着黎耀锦的衣领，直接朝门口走出，显然是想亲自送人去黎明丽面前认错。
但梁齐只拽动了几步，他身后的黎耀锦就跟在地上生了根似得纹丝不动了。
梁齐一顿，又试图拖拽着黎耀锦往门口走，但在黎耀锦的拒不合作下都没能成功，他只能松开了拽着黎耀锦衣领的手，颤着声说道：“黎耀锦，你别闹了。”
黎耀锦垂下眼看着几乎在恳求他的梁齐，抿嘴道：“怎么就变成我再闹了？”
梁齐抖动了下双唇，缓缓地垂下了头闷声道：“别意气用事，现在双兴项目已经启动了，你中途撂担子不干的话，你让股东怎么想？你让外人怎么看？公司还有那么多人期盼着这个项目的建成，媒体和官方也大肆宣扬了这个项目... ...”
“那又如何？”黎耀锦打断了梁齐的说话，伸手钳制住了梁齐的下巴，被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道，“那又如何呢梁齐？”
梁齐想发声，却在看见黎耀锦此刻眼神中细碎的光后，又一时哑然。
然而就在梁齐哑然的期间，黎耀锦冷声开口道：“我不需要思考别人怎么想，也不关心别人如何看，别人的期盼和宣扬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他妈为什么要结婚。”
梁齐的下巴仍被黎耀锦捏在手里，他想开口，却发现黎耀锦钳制住了他的下颚，这种行为几乎是逼迫他噤声。
“我知道你又想敷衍我，所以我来帮你说。”黎耀锦冷冷的注视着梁齐，一字一顿道，“是因为黎明丽，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