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
-
“请婆母安。”
侯夫人脸色没有长越侯说得那么差,反而容光焕发一般,面容上都多了几分轻松,连平时紧锁的眉头也舒缓不少。
见徐令婉进来,还打趣道:“出去一趟回来,倒跟先前不同了。”
徐令婉出门散心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最近有新鲜事打发时间,不像往常那般无聊了。
所以日日眉开眼笑,吃得好睡得好,自然脸上红润气色好。
不过侯夫人的状态,却是从青云寺回来后开始变好的。是一种从内由外的释怀,连长越侯几日不归,都不曾过问一句。
徐令婉压在心里的疑惑愈发涌上心头,她一边打量着侯夫人,一边道:
“娘打趣儿媳呢,我瞧着娘的气色倒是不错。”
一番恭维之后,徐令婉先捡着门外事跟侯夫人透风:“方才儿媳在门外碰上公爹了,公爹一直挂念娘,就拦下我多问了几句。”
提起长越侯,侯夫人的脸色一沉,“他说什么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跟我提起了二房的礼哥儿,问了我见没见过礼哥儿,想将礼哥儿抱到我屋里住几日。”
一旁庄嬷嬷的心跟着颤了颤,要是真被长越侯定下名分,侯夫人可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不过庄嬷嬷觑着徐令婉的神色,知道少夫人不会应下,因此没有轻易开口。
侯夫人倒是不急,冷笑了一声道:“他打得好主意,知道我必然不会同意,拿捏你好说话不敢拒他。我就说他今日匆匆忙忙过来,是为了什么,原是为了旧事重提。”
徐令婉知道侯夫人一准生气,上前倒了杯茶水,劝侯夫人消气。
“娘莫急,公爹一提这话,我就推拒了的。雪院还没有备下人和婆子,连个奶嬷嬷都没请,屋子里也空落落的,怎好就将哥儿接过来。咱们大房要过继哥儿,总不能还用着二房的嬷嬷和下人。慢慢挑选合适的,没个个把月选不出。只是公爹起了心思,肯定不会只问这一次。”
没准长越侯为了堵徐令婉和侯夫人的嘴,回去就会吩咐人将雪院的一应物件备齐。
到那时,徐令婉又得找别的理由拒绝,怪累得慌,她可不想费这个心思。
侯夫人垂头想了想便道:“你不必再管这事,我与侯爷商量便是。”
徐令婉本就不愿意管,侯夫人能说服侯爷更好。
有侯夫人这句话,大不了等长越侯再寻她时,她又装傻拒绝就是。反正长越侯暂时拉不下脸把话说得太明白,她装傻也得心应手。
侯夫人寻徐令婉来,另有事情要问,被这事耽误了会儿,等理顺了才道:
“我记得你娘家大伯父家里,还有个待嫁的姑娘,可许了人家了?”
徐令婉做了准备,没料到侯夫人竟会突然问起徐家的事。
侯夫人这样的身份,问徐知意定不会是为了做媒。她既提起,就不会是单纯问一问,是出事了。
徐令婉答道:“是我大伯父家的二妹妹,上次回门时,听我母亲提过两句。那户人家是大伯母早就看中的,年后已经过了礼,定下端午的吉日子,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嫁过去了。”
侯夫人拧眉问道:“与你那二妹妹定亲的人家,是不是永宁伯府?”
“是永宁伯府家的哥儿,我没细问过,我家大伯母是个周全的性子,眼光极好,她能看中的哥儿,想来是个不错的。”
徐令婉愈发肯定,是永宁伯府有事了,还不是小事,“娘,是永宁伯府有什么不妥?”
“倒也不是永宁伯府不妥,只是近来我耳边听了许多传言,想来你家不知道。”
侯夫人生怕徐令婉身居内院,分不清外面的局势,一字一句抽丝剥茧讲得细致:
“这几日京都闹的最厉害的事情,你想必也听说了,为着许昌侯府的事,扯出不少不好听的话来。许昌侯府跟府里有亲事,多少跟着还有些牵连。这事说白了许昌侯府是被拖累的,也无辜,一肚子委屈说不出,二房一时半会儿退不了亲。许昌侯府如何,都与程大姑娘无关。二房再不愿,程大姑娘也是为这门亲耽误了几年光阴,如今过了花嫁之期,二房再去退亲,程大姑娘就活不下去。为全情义,五郎只能将她娶进门来。”
“此事关联过大,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日后你就知道了。如今闹到连宫里都听说了,不是这么好过去的。圣上发了怒,严惩了那日搜青云寺的江少尹,又将英王殿下关了禁闭,就连太子……也都跟着吃了瓜落……”
徐令婉从中觉出点不一样的意思来。
英王派人借着找罪犯的理由搜山,搜出青云寺的丑事,为此得罪了世家官眷们,放圣上眼里是有错,罚个禁闭也能说得过去。
可程少夫人在青云寺偷情,圣上发怒处置太子做甚?
她突然脑子一片清明,一切怪异的地方都变得合理起来。
怪不得外头议论的人只有程少夫人没有奸夫,有圣上压着,谁敢私自传太子的不是。
也怪不得事情传了好几日,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多半是英王殿下在后头搞得鬼。
那个不为人知的奸夫……
是太子。
徐令婉勉强消化了这段话,有些无语。
太子多情也就罢了,东宫已有不少美貌妾室候着,就算喜欢刺激,世上也多的是姑娘由他挑选,偏偏去勾搭人妇。
君夺臣妻,放哪儿都不是好听话。两人偷情的地方选在寺庙里,还是在夺嫡的关键时刻,这瓜大到超出想象。
所以那日英王搜山,未必是为了侯夫人屋里的人,而是为了搞太子。
徐令婉惊得许久没缓过来,侧目看向侯夫人。
“那程少夫人……”
放旁人家中,程少夫人至多就是一个被休弃回家的下场,只要家中能接纳她,她自己不在意外面的闲话,回去一样过活,好歹有个生路。
如今牵扯到皇家上,对象还是太子……圣上为全太子颜面,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甚至不惜关了英王。对旁人恐怕不会留情,程少夫人凶多吉少了。
侯夫人道:“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只顾快活,人活着哪有不担责的,她既敢做下,早想过会有这一天。”
太子与英王相争,此事是太子犯了大错,永宁伯府卷入其中,又扮演什么身份?
没等徐令婉问出口,侯夫人便道:“永宁伯一直是太子麾下不起眼的一位,平日里就爱为太子张罗这些,太子后宅的妾室好几位由永宁伯操办的。太子此事同永宁伯脱不了干系,圣上向来爱重太子,出了这种事,舍不得怪罪太子,会去怪罪谁呢?”
慈父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本性不好,只会认为太子身边出了谄媚惑主的佞臣。
事如此大,侯夫人能提点这一句,已经是不容易了。
徐令婉心里过了一遍,永宁伯这事,圣上为保太子,不愿再把事情闹大,短时间恐怕内不会追究。只会在心里给永宁伯记上一笔,秋后算账。
此事说来,与她关系不大。
徐知意什么德行徐令婉知道,真去劝徐知意别嫁,她怕是还会以为徐令婉嫉妒她有个好前途。
徐家大夫人自以为攀上好亲事,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为了她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就放手。伯爵之家,莫说大伯母,就是大伯父也舍弃不了这份前程。
说起来你请我愿的事,好不好都由自己尝,她又何必去讨嫌。
人总是要见到棺材才会落泪的。
侯夫人大抵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只略微提了一句,就抛开了。
“圣上也未必就会当即处置永宁伯,我想到此事,给你先提个醒罢了。”
若是正儿八经的亲家姑娘,长越侯府自是要想法子帮一把,省得落了狼窝。不过是亲家叔伯而已,徐令婉一个出嫁的侄女,在家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徐令婉回了雪院就让红珠回徐府去。
徐家大房那边她不必管,也不想管。三妹妹徐令宜的婚事她得看顾着,省得再被徐家那便宜爹称斤论两给卖了。
温氏听了红珠带来的话,没多想,高高兴兴地应下。
“你回去叫大姑娘放心,宜姐儿没有好命,没像大姑娘似的生个好容貌,老爷就算有心想让宜姐儿高嫁,也是不能的。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门第,就是长越侯府,让大姑娘给攀上了,还能有什么想头。只是二姑娘那边,她如今得了好婚事,心养大了,连着许久在家里都变了性子的,活脱脱一副贵女的架子,瞧不起我这个叔母。我说什么,她未必肯听。”
徐知意定亲之后,被徐大夫人管束,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压抑得脾气越来越不好,常常对着徐令宜不假辞色,说话也不太客气。
温氏私下见过好几次,对徐知意早就心生埋怨,怎会愿意苦口婆心去劝她。
红珠听了温氏的话,又道:
“少夫人说了,这事到底是大房的事,夫人只管咱们二房的。说给夫人知道,夫人找个机会,愿意警醒大房一声,就说给徐大夫人听听。若是徐大夫人不乐意听,夫人就不必多劝了,随徐大夫人去,是好是坏咱们不跟着掺和。”
“最要紧的是,少夫人交代了,让夫人平时多看着老爷些,老爷耳根子软,别让牵扯进大房的事里去。要是家里老爷有什么想头,夫人劝不住的,就及时上长越侯府去寻咱们少夫人,她来想法子。”
徐令婉耳提面命的,温氏没什么主见,知道这事不简单,连回绝都不敢,连连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