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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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婉走到离屋子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听到屋里传出细碎的声音。
越往近处走，声音更清晰。
依稀能听出里面是庄嬷嬷和侯夫人在说话，只是内容听不真切。
徐令婉又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听，似乎屋里不止她们，说话间还夹杂着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耳力好，远远听见动静，不自觉就顿住了脚步，将红珠拦在后面。
方才那道声音不像是侯夫人和庄嬷嬷能发出来的，多半是长越侯也在里面。
自她嫁进来以后看见的，侯夫人两夫妻只要见面就没有相谈甚欢的时候，大多数情况都是吵架。
这会儿的场景，分明是侯夫人特意支开下人不让听见里面的动静。怪不得附近没人守着，怎么偏偏叫她不长眼，突然过来给撞上了。
徐令婉暗自叹了口气，本想刷一刷好感，过来的不是时候。
无论现下里面在说什么事，总归都是侯夫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在侯夫人眼中，那个别人自然也包括她。
徐令婉想通这一点就要转身走回头路，准备过会儿估摸着里面结束了再来一趟。
在外面守着的李嬷嬷看见了她，迅速从台阶上走过来，脸上还挂着和煦的微笑，“都这个时辰了，少夫人怎么还没歇着？”
撞上人家说私密事，好在离得够远，她也警觉，没有一头闯过去，不然就尴尬了。
徐令婉装作没听见里面的动静，猜到了也只当作不知，不动声色将毛毯子递给李嬷嬷。
面色如常道：“夫人身子刚好，马车又颠簸。我怕夜里风霜露重，就从府里带了些厚的御寒物过来，想着给夫人拿一些。夫人既然有事，我就不便进去打扰了。有劳嬷嬷待会儿在夫人歇息时，将这毯子给夫人盖上，我就先回去了。”
李嬷嬷正愁找不到话将徐令婉拦回去，没想到少夫人竟自己懂得避嫌，免去她一番口舌。
可徐令婉这么识趣，她多少有些疑心她已经听到了什么，目光仔细打量了徐令婉一番。
转念又想，隔得这样远，少夫人不太可能听见，于是笑着遮掩道：
“夫人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一路过来累着了腰疼，庄嬷嬷正在里边为夫人擦药，没什么可避讳的。少夫人既来了，还是进去喝盏热茶吧。”
侯夫人身边的嬷嬷精明，话里客气着，手上却没动，没有丝毫想请她进去喝茶的意思。
徐令婉没顺着李嬷嬷的话继续说，只是在门外纠缠了几句。李嬷嬷问出口的话，徐令婉也统统装傻听不懂，转身就走了。
等回到徐令婉自己住的屋子外边，红珠才忍不住道：“少夫人特意过去一趟，怎么不进去瞧瞧。那毯子一针一线都是少夫人亲自缝的，废了不少心力，缝了好几日呢。不亲手交给夫人，怎么让夫人知道您心里始终挂念她。”
上好的能表忠心的机会，就这么撒手回来了，红珠都替徐令婉不值。
徐令婉一路上垂眸都在想别的事，想的入了神，她方才转头回来时，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听到红珠的话，她才抬眸道：“日久见人心，处了这么些日子，我还怕夫人不明白我的用心嘛，说多做多就是错多。即便我今日不进去，那也是我的孝心，何须特意让夫人知晓，多此一举呢。”
侯夫人这种阅历的人，什么心机和手段在她面前都免不了被一览无余。
与其费心去讨好，惹她厌恶，不如用最顺其自然的方法。自己做自己的事，不用刻意讨好于她，反而不至于落了下成。
不过被红珠这么一岔，倒是让徐令婉忘了方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如今再想，却觉得想明白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侯夫人所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跟她无关，想这么多做甚，除了自找烦恼外，似乎没有半点好处。
正要进门时，红珠往东边一指。“少夫人，那似乎是二夫人吧。”
徐令婉随着转过头，看穿着打扮，还真是。
不远处，二夫人穿着今日出门时那套碧青大氅，正着急忙慌领着婆子往这边走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往侯夫人所住的方向去。
徐令婉不自觉挑了眉，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月黑风高的，竟一个个都在屋里待不住。
眼看着二夫人转身就要过去了，徐令婉忙三步做两步上前拦住二夫人。
“二叔母这是怎么了？慌成这样。”
待走近些，徐令婉才看清二夫人的脸色，她的脸上满是焦躁，脸色快跟身上的白狐皮毛融为一体。大冷的天，额头愣是布满细汗。不知是一路走过来累的，还是慌的。
徐令婉月白色的衣裙在黑夜中扎眼，冷不丁过来，倒是容易让人想起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刘氏晃眼间被吓了一跳，看见来人是徐令婉，先拍拍胸口，勉强定住神，才道：“是三郎媳妇呀，正好你在外头，快去将你婆母唤起来。”
徐令婉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出事了。
“寺里不知何时进了个不长眼的贼人，闯进了寺里不说，还往柴房放了把火，现下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外头来了层层衙役，将寺庙给围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闯进来抓人。”
比起刘氏，徐令婉听到这话倒还算镇定。
二房经历衡阳一遭，让二夫人都有些草木皆兵了，唯恐又经历一次动乱。
外头再乱，京都却还安稳，青云寺又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庙宇。平时来此烧香拜佛的都是京都贵人，任谁也没人有胆子敢进来冲撞才是。
就算是京兆府的人要进来抓人，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得罪了里面和青云寺后面的贵人。想闯进后院，尚还不大可能。
徐令婉只是觉得奇怪，青云寺建成至今几十年，应该从未失过火吧。什么人胆子大到敢在青云寺纵火的。
“前面的火可都灭了？”
刘氏身材丰腴，走了这一会儿也累了。她身旁的婆子接过道：“回少夫人的话，火势不大，刚烧起来就灭了，只是现如今寺里乱哄哄的，所谓贼人还没找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乱起来了。总要将府里的人都聚起来才好，这次府里来的大多都是女眷，挂着牌子在外头，省得被那群不长眼的粗人进来冲撞了主子们。”
刘氏的婆子口齿伶俐，几句话就都说清楚了。
徐令婉听在耳里，心里总觉得外面那些人和寺里这把火烧得稀奇。疑心一旦起来，就难免把白日山下所发生的一切跟这个联想起来。
一关联起来，有种难以言喻山雨欲来的感觉。
她面上一丝没透露出来，转身先让红珠下去通知下人。
“你和瑞荷一道，快去将大房的下人们都叫起来，先找人去通知前院的二老爷一声，将精壮的护卫都领进来，在外头找处能安身避寒的地方，挪在一处候着，将主子们都护好了。好好把我的话交代下去，一个个都管束好自己的嘴，特别是僻静深处，一星半点的声音都别发出来。要是独自遇到可疑的人，也当没瞧见，保住性命最要紧。”
徐令婉干净利落的做了安排，她也是管过几日家的，在大房的下人面前有几分残留的威望，说话能抵些用，那些婆子听了话，都下去何处安排了。
刘氏在一旁看着，还没来得及压住心里的惊讶。
徐令婉吩咐完之后，又四处看了看，侯夫人住的偏僻，想必还没听到动静。她屋里的人，多半不是长越侯，既不是长越侯，就是见不得人的。
当务之急，是先支开二夫人，别让旁人瞧见。
她转头提起刘氏的心尖，问道：“二叔母，怎么不见郡主的身影？郡主住的离前面近，这次又只带了两个丫鬟出来，经历这一遭，怕是又要吓着了。二叔母还是快些去寻郡主才是，至于婆母那边，二叔母别慌，我过去就行。”
刘氏听到郡主的消息就急切：“要事耽误不得，你快些去和大嫂说一声。郡主不在屋里，我已将丫鬟婆子都派了出去，先找到人才是最要紧的。”
孟清萍就住在徐令婉隔壁，听见婆子通报，披着大氅就出来，是早就睡下了，这会儿出门即使是手忙脚乱，发髻依然一丝不乱。
“郡主不在屋里？”
提起这个刘氏就心急，“郡主用过晚膳便出门了，说是这几日闷着心里烦躁，想到处去逛逛透口气。我想着寺里清净，便没阻拦，谁知郡主一去就没回来。”
孟清萍蹙眉，心里不悦。
世家贵女哪个出了门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又是来祭拜的，算是有正事在身，习性半点不知收敛。
郡主平时跳脱不在意礼仪周全也就罢了，竟在房里连一刻都待不住，哪里像是京都贵女的模样。
事情已经发生，孟清萍只能捏着鼻子劝道：“二叔母别慌，郡主金枝玉叶，谁敢对她如何。夜已深，郡主想必是在哪儿游玩高兴了，一时忘了时辰。不如我先随二伯娘去找找。”
这话正和徐令婉心意，她顺势道：“也是，大嫂嫂跟着二叔母过去最好。”
徐令婉一个人要去寻侯夫人，孟清萍哪能放心，又道：“三弟妹，寺里既是乱起来了，就哪儿都不安全，你是弱质女子，身边还是多少带上个婆子，遇事才能更稳妥些。”
徐令婉顾不上和孟清萍纠缠，也怕不带婆子惹了孟清萍怀疑，更顾不上回屋拿幂篱了。领着人走到半路，找个由头就把三房那婆子给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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