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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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大亮，马车就从长越侯府出发，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近青云寺的山脚下。
徐令婉足不出户，更别说是出远门。青云寺偏远，出了城的路就不再平坦。人坐在马车里，能被颠得头眼昏花。
她今日穿得还算素净，毕竟身份不一样，在外头不便露面，都要戴着幂篱。所以这次为了远行方便，她只让瑞秋给她简单挽了发髻，头上连首饰都没戴。
不然这么一颠，只怕是连脖子都得跟着疼好几天。
孟清萍就没这么好运了，她素来爱华服，又爱梳高髻，即便今日的穿着较往日来说已经算是朴素，头上的头面是满翠，加上发髻的重量恐怕都有个两斤。
好在她似乎早就习惯了，一路下来只是脸色白些，坐下的姿态还保持着端庄。
马车到山脚岔路口就停了，进山的路不知为何被封住，迟迟不让过，岔路上已经拦了不少贵妇人在此处候着。
侯夫人与二夫人出行有不少嬷嬷丫鬟跟着，坐一辆马车太挤，于是徐令婉和孟清萍被安排坐在第二辆马车。
郡主破天荒也来了，可她一向不习惯和旁人一起，嫌吵，自己备了辆马车单独跟在后面。
加上二老爷和长越侯的，侯府总共四辆马车，跟远来的其他香客的马车一起堵在后面，长长一条车龙。
长越侯府的马车还靠前先，红珠掀开车帘远远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道：“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瞧着似乎有几个穿着官家衣服的衙役守着呢。”
孟清萍闻言，也侧眼看过去，只淡淡了一眼，便吩咐红珠把帘子放下。
“放下吧，仔细灌了冷风进来。没什么稀罕的，这地方是圣上赐给英王的山地，本是围场，前几年山上出了些事，英王就圈起来不让人进去打猎了。可上头屡禁不止，附近多有人家偷偷上去。许是闹出人命了吧，京兆尹的人在此，想必拦不了多久。”
果然，不一会儿李嬷嬷就捧着茶点过来，说的话和孟清萍差不多。
“夫人特意遣老奴来告诉二位少夫人一声，已经使人过去打听过了，是有两个百姓进山去找不到出口下来，活生生被冻死在上面，这才引来了官衙役。二位少夫人不必惊慌，略微再等等就能上山了。”
说完了话，又去后头郡主的马车。
若不是贵族封山，绝了山脚下猎户们的生路，他们岂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捕猎。两条人命，在贵人眼里却不算什么大事。
徐令婉心里叹了口气，吹了冷风，胸口终于畅快多了，不再胡思乱想。用了两块点心垫垫肚子，又歇了会儿，才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依稀是放行了。
青云寺在另一座山头的半山腰，本是京都三座大寺之一，在京都颇有名气，每日香客多不胜数，如今登梯上山，人头攒动。
徐令婉紧紧跟在婆子身后，戴着幂篱遮着脸，一路从纱透出去看。青云寺规模壮观，风景秀美。山脉相连间，山顶上还覆盖着积雪，比前世特意修整复原过的那些名寺也差不了多少。
大宅院里待久了，到山里来一遭，眼前舒展了，连吸口气都觉得心旷神怡，似乎什么苦事在这绵延高山面前，都可以被清风拂去。
怪不得侯夫人常常爱过来，这地方徐令婉也喜欢。
从京都一路过来远，又在山脚下耽搁一个多时辰，上山后众人先是祭拜了魏廷轩，又用过斋饭，天色已经不早了。
大老远过来，自是要在寺里住一日，明日再回去。
伏毓郡主依旧戴着面纱，许是累着了，神情一直恹恹的，话都没说一句。
用过斋饭后就各自回了房，只有侯夫人守着魏廷轩的牌位，一遍又一遍的念经。
徐令婉陪在一旁，将这段时日抄的经全烧了。跟着侯夫人跪在蒲团上，她不会念经，只心里默念着魏廷轩来世投个好胎的吉祥话。
她和侯夫人一直在牌位前待到个天黑，青云寺中的香客都没了身影。
侯夫人才道：“你尽了心，三郎自会知道的，夜已深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徐令婉知道，侯夫人这是还有话想对魏廷轩单独说，她在这儿不合适听，便识趣的走了。
跪了许久，即便膝下有蒲团，还是不免膝盖酸软。她把半个身子靠在瑞荷身上，才堪堪站稳，慢慢走回屋。
这回出门，本来该是瑞秋跟着的，可二房那个衣冠禽兽魏廷沣不知为何没跟来，郡主又来了。
她唯恐魏廷沣在府里没人管制，失了分寸，才特地把瑞荷给带上了，将瑞秋留在雪院照应着诸事，省得在外面提心吊胆的。
瑞荷早早铺好了床榻，从府里带来的被子，特意晒过，又用香料薰好，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栀子花味。
徐令婉进门，红珠喋喋不休的在一旁说话。
“少夫人不知道，我将寺庙都转了一圈，别的都不稀奇。山里还有溪呢，只是这里的和尚不让随便过去。后院还有一棵好粗的老槐树，要五六个人才能抱住。都说青云寺偏远，香火却能这么盛，就是因为那槐树求子很灵验。我方才回来时还看见郡主转头去了老槐树前求签，郡主想必也是听闻了这话才去的。”
瑞荷将徐令婉扶到床榻上坐下，摆了摆头道：“郡主已有子嗣，还需要求什么子，你从哪儿听来的瞎话，成日在少夫人跟前胡说。”
瑞荷是怕徐令婉听了上心，徐令婉身为寡妇，这辈子都不能育有子嗣。听到别人求子，怎么能不伤心呢。
瑞荷只是心里想想，不知道这话被徐令婉知道，怕是要笑出声来。
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生，不生是福气，在古代生孩子，跟抽盲盒似的，她都怕血崩难产一命呜呼。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红珠兴奋得很，还没反应过来瑞荷话里有话，继续道：“自然是听府里嬷嬷说的，再说了，郡主只有一子，谁说就不能求子了，没准郡主想多子多孙呢。”
徐令婉也觉得红珠这话离谱，“子不语怪力乱神，青云寺里供的是佛祖，什么时候还管上送子观音的活了。至于什么灵不灵的话，求神拜佛不过是个寄托，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过红珠这话倒是替徐令婉解了惑。
她一路上还奇怪呢，郡主看着是个生人勿近的性子，如今还伤了脸，在长越侯连门都不乐意出了，这次居然愿意跟着来青云寺。
突然提及郡主，徐令婉突然还想起今早出门的一件事。
“你同郡主，是不是曾经见过？”
瑞荷给徐令婉揉着膝盖，闻言面色如常的摇了摇头，回道：“郡主进门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三等小丫鬟，出不去雪院。平日里连三爷的面都不容易见上一回，更别说是见郡主了。”
徐令婉越发觉得奇怪。
既是没有见过，郡主今早眼神落在瑞荷身上打量什么。
瑞荷似是觉出了什么，揉膝盖的手一顿，“少夫人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膝盖已经揉了好一会儿，徐令婉不觉得疼了，将腿移开，让瑞荷坐下，又把郡主今早打量她的话说了。
眼看着瑞荷哭丧着脸，徐令婉又道：“你别急，我不是疑心你。我身上又没什么好让郡主眼红记挂的东西。就算是有，郡主那种身份，也不屑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对付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妯娌。再者说，你在我这儿好歹是个贴身伺候的，到郡主跟前，只怕连郡主内院都摸不着，我怎么会疑心你胳膊肘往外拐。”
徐令婉只是担心，郡主注意到瑞荷，十有八九是春熙堂外的事进郡主耳朵里去了。魏廷沣孟浪，换作谁嫁给他都得日防夜防的，就怕他在府里看中谁偷吃。
这话不好对瑞荷直说，不然以瑞荷的性子，只怕又要吓得病一场。
“郡主近来伤了脸，看见个生得好的丫头心里就难免难受，瞧你只怕是因为你的容貌太好，你往后远着她些就是了，别让她瞧见。”
侯府里美貌的丫鬟数都数不过来，魏廷沣和郡主不可能记瑞荷多久，没准隔几天没见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瑞荷见徐令婉真没疑心她，才松了口气，冲着徐令婉笑道：“冬日里久跪容易起病根，明日我替少夫人膝上绑一块塞足棉花护膝，膝盖就没那么疼了。”
说完，她还怕徐令婉不肯用，不忘添了句：“天冷衣裳厚，就是少夫人戴着护膝，别人也挑不出错处来的。”
徐令婉摇了摇头，她不想这样做。
她担了为魏廷轩守寡的名头，这些就是她的份内事。再说了，她在侯府好吃好喝好睡，如今只是跪上一跪，又有何难。
“别的你都不用准备，就是我前几日给夫人缝的毛毯子，你替我找出来，我一会儿给夫人拿过去。”
天寒地冻，寺里没有地龙。屋里只供炭火盆，侯夫人又爱头疼，闻不了重味，平时房里连炭火盆都不能放，只能这么冻着。
她也是用孟清萍和二夫人带回来的白狐皮镶起来，才勉强做出一件来。皮毛比棉被蓄热，将它盖在棉被上，足够在山间御寒。
徐令婉估摸着侯夫人回房的时辰，将毛毯子包好，准备给侯夫人送过去。
夜间山风大，徐令婉存了心思想在寺里好好逛一逛，于是领着红珠出门，往侯夫人住的屋子方向去。
因着山下的事，今日在寺里留宿的女眷比较多，东边屋子尽数住满了。侯夫人被分到了另一处，只和这边隔了一段距离，肉眼就能看得见。
徐令婉快到时，远远瞧见侯夫人的屋里还亮着灯。走近来看，黑夜中，外头安安静静的，连一个守着的下人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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