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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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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爷气道:“二郎,你如今口口声声讲嫡庶出身,疑心我与你嫡母容不下你。你怎么不扪心自问,即便你身为庶出,从小到大,我何曾有过什么地方亏待于你?”
魏廷杰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因着魏廷杰天资好,从小他将多少精力都花费在魏廷杰身上,在他心中,就连大郎都比不过。
好不容易铺好的的青云路,为了区区小事,竟开口拿前程做赌。
魏廷杰自嘲般笑了一声,“父亲自是从没亏待过我。”
相反,就是因为三老爷太疼他,才会想方设法要把过继魏济阳出去,继承大房的爵位。
三房有三个儿子,其中只有魏廷杰是庶出,在三房地位尴尬。将来分家产时,魏廷杰也绝对讨不到好处。
只有将魏济阳过继给大房,魏廷杰的地位才能跟着水涨船高。
当初魏廷杰就是突然想明白了这一点,再被三老爷劝了几句,不忍枉费三老爷一片苦心,才松口愿意将魏济阳过继过去。
后来因为方云初不同意,这个想法才彻底绝了。
不等三老爷再继续诉说亲情。魏廷杰又道:“说到底,为了大哥,父亲也和夫人一样,再容不下我。不然为何我一去通州,就让夫人将云初关了禁闭,夺走了我的儿子。我人还远在通州,云初差点就在三夫人手里没了性命。父亲明明知道实情,却还放任夫人为所欲为,差点逼死了云初还不够,还要让她在外头散播谣言作践方家。桩桩件件摆在那儿,父亲你,从没真正心疼过我。”
“所以是儿子不孝,不想再在侯府做台阶,挡了夫人去攀青云路。父亲今日应或不应,我决定了的事,绝不反悔。大伯母不愿意替我找叔伯族老,我就自己去。”
他说完话,站立起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连三老爷都懵了,捂着胸口直骂逆子。
侯夫人难得见魏廷杰这么果断的一天,比起气恼,心里更多的是欣慰,两种情绪掺着涌上心头。
她抬头看见三老爷在一旁惺惺作态,讽刺道:“我早说过,你这么放任三弟妹胡来,迟早,是会出大事的。偏偏你心疼三弟妹不容易,如今我再没闲工夫管你们三房的事,小叔既知道了,自行去处置吧。”
这乱子主要是因为三夫人和三老爷贪心不足蛇吞象惹出来的事。三房家产不差,有这些傍身,还用去贪图大房的什么产业。说来说去,都是眼红这个爵位闹的。
等三老爷走了,暖阁再没有别人,徐令婉才从侧房走出来进了暖阁。
侯夫人按着太阳穴,被魏廷杰的话气得一抽一抽的疼。
“娘这么疼着也不是个办法,该去找大夫过来瞧瞧。”
侯夫人道:“我就是一时气涌上头,有些头晕,不用兴师动众的。”
懂了,高血压。
又是亲儿子战死,又是侯爷荒唐。如今好了,管着府里这一堆破事,连侄儿闹分家都要管,能不气出高血压来才怪。
徐令婉又在旁边劝了几句,让侯夫人先进屋睡一会儿。
出了此等大事,侯夫人也没心思等着郡主过来拜见,派人过去说了一声,就让徐令婉先回雪院,改日再见郡主。
正芳回屋将息兰做的点心给碧青带上,因着托瑞荷,她还特意给瑞荷包了一份。
瑞荷这会儿听闻郡主不过来,脸色终于好了不少。
徐令婉走之前还不忘吩咐正芳,“等夫人醒了,要是还头疼,叫了大夫,就使人来雪院唤我一声。”
比起别人,侯夫人算是一位十分体谅人的好婆母了。徐令婉嫁进来几个月,从没让她定点定时晨昏定省,反而事事想着她,以她为先。
她这个做儿媳的,也该再称职一些才是。
侯夫人是老毛病了,正芳侍奉习惯了的,便道:“少夫人放心回去吧,夫人用过了药,一准能好的。”
正芳顺便将二夫人给徐令婉从通州带的东西一并递给瑞荷带回去,省得还要再跑一趟。
二夫人路过衡阳之后,带回来的仅剩些不显眼的皮货,各房都分了,侯夫人留给徐令婉这块,是白狐皮,长度能做个围脖。
“夫人头疼的毛病就是去外头找太医来看,也是没有用的。左不过都是那些话,让平心静气地养着,不让多生气。自打三爷的牌位出了府送去了青云寺,夫人已经许久没有犯过病。今日要不是为着二爷,也不至于这样。”
徐令婉沉沉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魏廷杰气人的功夫是挺有一手的。
看魏廷杰离开的方向,多半是径直去了后巷偏房,三老爷急匆匆追着过去,想必西院还有一场大战等着。
徐令婉一直都没说话,领着瑞荷出门,心早就飘到三房去了。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她真想跟去三房瞧瞧,面对魏廷杰的招,三夫人贺氏脸上还挂不挂得住端庄的假笑。
要是还能挂得住,她就要打心眼里佩服三夫人了。
徐令婉出门还心不在焉的,走到春熙堂大门时,被瑞荷扶了一把迈过门槛,迎面走来一个人,身后跟着四个小厮。
在家里走着,排面还不小。徐令婉心里好奇,抬眼看去,正跨台阶的那个,是个很高挑的男人。二十四五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的罩衣,容貌俊秀,眉眼深邃,自带风流,五官像用刀笔刻出来的一样精致。
光看样貌,比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姿态和长相都无可挑剔,像极了前世霸屏的那群古装美男的长相。
就是眼神流转间,总像是在打量人,莫名让人觉得这人轻佻。看得徐令婉心里发毛,从里到外都不舒服,徐令婉看过去眼神冷冷的。
对面撞见徐令婉,脸上也是错愕,上下扫了徐令婉一圈,先是看了她的脸,才看见她身上的月白色衣裙和鬓边扎眼的白花。
猜到徐令婉的身份,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收了目光再不敢多看一眼,垂眼间擦肩而过,又换成了副正经模样。
守门的丫鬟瞧见了人,轻轻唤了声,“四爷来了,您来的不巧,夫人身子不适病了,今日恐怕不见客。要不您先回去,等夫人好些了,您再过来。”
徐令婉听见这话才知道。
原来这位爷,就是二房的魏廷沣。
府里说他什么的都有,为人风流,惹祸头子,总之丫鬟口中都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四爷长了一张好脸。
有这张脸在,就算四爷是个草包,她也能想通为何郡主这种京都贵女甘心下嫁给他做续弦了。
她在侧过头那一瞬间,魏廷沣的目光也正巧扫过来。这回不是看徐令婉,而是落在了徐令婉身旁的瑞荷身上。
瑞荷身长秀丽,容貌也好,如今张开了,身段也变得妩媚动人起来。那个角度看过来,只能看见她窈窕的背影,已经能让人浮想联翩。
魏廷沣的目光越看越露骨,丝毫不顾及人,也不顾及徐令婉是他的寡嫂。
徐令婉气不打一处来,她还带着孝,就算魏廷沣再蠢,也该知道她是谁了吧。
这眼神,是在做什么?
她给了春熙堂婆子一个眼神,又回头狠狠剜了魏廷沣一眼,拉着瑞荷走了。容貌长得再好,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瑞荷似乎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没来由的脊背一僵,连头都不敢抬,捧着餐盒低头跟着徐令婉走远了。
等回了雪院,徐令婉使劲灌了两壶茶,还没将邪火压下去。
瑞秋见状,在瑞荷泡茶的时候。扯过她问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春熙堂回来,气成这样。”
少夫人脾气好,少有能让她生气的点,所以瑞秋才格外在意。
瑞荷附耳将春熙堂魏廷杰的事跟瑞秋说了。
雪院只有瑞秋一个人知道徐令婉撺掇方云初闹事,瑞秋听了这话,以为徐令婉还在为了西院的事生气。
瑞荷经历那一遭,还没缓过来,神色有些难看,唇色都发白,瑞秋将她先打发回去。
“你伤刚好,又陪少夫人出去一上午,想必累了。你去歇歇,房里我让小丫头给你留了饭菜,先去吃了再回来吧,我替你看着。”
自己端着饭进去。
徐令婉正在屋里来回踱步消气。魏廷沣这样随便,分明是在私底下就轻浮惯了的,才会不顾及身份,看见美貌的女人就要打量一番。
她非得找个好时机在侯夫人跟前收拾他一回不可。
瑞秋进门道:“少夫人还没用饭,先灌了几杯茶下肚,再不用些,待会儿胃要不舒服了。”
她边说,边将备的饭端上矮桌。
瑞秋一大早就亲自去厨房守着熬了鸡汤,看着厨娘撇去了浮沫和多余的油脂。又用了从庄子上送来的山货和菌菇炖了一个多时辰,清甜可口,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徐令婉叫魏廷沣给气着了,这会儿看见美食,气瞬间消了不少,将鸡汤喝了个干净。
吃完饭,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一想起魏廷沣看瑞荷那个眼神,就像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今后无论是去二房还是二房的人过来,都别让瑞荷出来伺候了,唤红珠跟我。”
“怎么了这是?”
徐令婉没说为何,魏廷沣再无礼,也是身份高贵的主子,他打量瑞荷,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下人恶意揣测瑞荷故意勾引。
对于瑞荷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她而言,更不是什么好事。
徐令婉摇了摇头,道:“过几日夫人让我随她出府一趟,去青云寺拜祭三爷,你看看需要带着什么,都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