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守寡日常》青梅雪梨

31、第 31 章

　　方夫人这是要打合离的主意了。

　　徐令婉被岫玉的话吓了一跳，没想到昨夜她走了之后，西院竟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毕竟是方夫人自己的主意，二嫂会答应吗？”

　　方家夫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开口就是戳中了三夫人的死穴，提合离。丝毫不顾及此举会不会对自家有影响，也算是爱女心切为了女儿彻底豁出去了。

　　可二少夫人到底是为了争儿子才自尽的，合离她带不走魏济阳。最重要的是，二爷魏廷杰还远在回京都的路上呢，夫妻两人成婚多年并没有别的矛盾。

　　二少夫人会同意合离吗？

　　答案肯定是不愿意的。

　　岫玉也正为这个犯愁，“姑娘醒来便不同意，说就算是死，也要留在这儿护住阳哥儿。咱们夫人听了以后更生气，铁了心要带姑娘回方家，连行李都吩咐咱们连夜打包好了，恨不得即刻就驾车回去。这话正巧被三夫人听见，死活拦着不放，所以夫人昨夜又与三夫人吵了一架……”

　　三夫人不愿背上一个逼儿媳的名声，自然得拦着不让合离，不然等魏廷杰回来，她怎么跟人家交代。

　　方夫人知道三夫人所作所为后，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愿意维系。既然决定让女儿合离，她就没给三夫人留面子，当着下人的面，骂得十分难听，连三夫人蛇蝎心肠谋害儿媳都骂出来了。

　　可惜了，这些话岫玉不能一字一句说给徐令婉听。

　　徐令婉只能凭想象。“所以闹到最后，昨夜还是方夫人妥协了？”

　　不然今日她过来，应该见不着方云初才是。

　　岫玉道：“姑娘担忧阳哥儿不愿回去，身子又成了这样，夫人哪能拗得过她，自然只能暂且留在侯府了。不然就凭三夫人，哼，咱们夫人岂会看她脸色行事。”

　　高门大户的女眷不兴动手，该骂得已经骂过了，亲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互相生怨了。

　　合离了倒还好说，怕就怕折腾到最后合离不成，心里都有了龃龉，互相怨恨，二少夫人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也不知道出门在外的魏廷杰回来，发现变了天，会不会后悔当初软弱，听话去了通州。

　　说话间，徐令婉和魏明珠已经到了屋里。

　　三夫人和大少夫人也在，大少夫人还好，三夫人昨夜睡的不安稳，此刻眼底一块青黑，看着十分憔悴，不比昨夜上吊的二少夫人脸色好多少。

　　方夫人本在里头守着二少夫人，一步都不愿意离开，被下人们劝着，临近天亮才下去歇了。

　　徐令婉进门先给三夫人行了礼，见三夫人兴致不高，没那么没眼色上去搭话，被岫玉带着进了屋里。

　　二少夫人一早刚醒过来，比昨晚好些了，只是神色恹恹的，靠在软枕上不搭理人。见到徐令婉进来，到底动容，冲她扯出一个笑容，示意岫玉看坐。

　　方云初对徐令婉的心情很复杂，她本该怨徐令婉的。

　　要不是大房非要搞劳什子的过继，她的日子好好的，何至于这样。可昨日，是徐令婉发善心愿意管这闲事，她才能活了过来。

　　就算为着这个，那点子怨也该烟消云散了。

　　岫玉给魏明珠和徐令婉抬了软凳，“三少夫人和五姑娘坐吧。太医说了，少夫人嗓子还是要好好养着，轻易别开口，不然扯动伤口，不好愈合，将来说话也难。三少夫人和五姑娘别介意。”

　　徐令婉哪里会介意，“我和明珠是顺道过来瞧瞧的，本不愿打扰。二嫂醒了就好，何须要她开口，二嫂可好些了？”

　　“太医施了两回针，已经好多了，只是不能下床。”

　　二少夫人看着脸色尚好，眼神清亮，死过一次的人，犹如重生，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第二次寻死的念头。

　　徐令婉不是不知道二少夫人心里对她有看法。二少夫人这种性子，她敬而远之，并不打算交好，因此也不算太热情。

　　至于以后她们合不合离，都是三房自己的事，只要碍不着大房这边，三房想怎么闹都跟徐令婉无关。

　　坐了一会儿，随意寒暄几句，徐令婉就告退带着魏明珠出了西院，顺道去了二房的院子盯着下人们修缮。

　　冻雪一直到五天之后才化去一些，京兆府的人随即将路上积雪清理的干净，困在青云寺的人总算能下来了。

　　徐令婉忙碌了几天，开始怀念侯夫人在时，万事不愁的时候。

　　这几日她忙得不可开交，每日脚不沾地，被二房那边事情拖着，又有三房时不时吵闹一架。

　　瑞秋边替她按着腰，边笑道：“夫人总有卸下担子的那一天，少夫人就当是提前上手，到时候真接过来，也不至于手段生疏被底下人给糊弄了。”

　　瑞秋这话是打趣徐令婉的。

　　管家几日，徐令婉不像魏明珠那般好脾气，真如大少夫人所言，揪着错处发落了几个偷懒耍滑的嬷嬷，才在下人面前把威信立起来了。

　　下面人办事尽心，她也省不少心。

　　徐令婉知道管家几年猫狗都闲的道理，真不盼着侯夫人退休的那一天。好在雪化了，树也挪开了，侯夫人很快就要回府。

　　“派去接夫人的人可出发了？”

　　瑞荷在外头打茶，听见这话就笑了，“少夫人今日已经是问了第三遍了，想来要是脚程快的话，傍晚就能到侯府。”

　　红珠和碧青环香几个丫鬟年后就被徐令婉提成了一等，拿着一等的例，说话做事开始有了章法，连年纪最小的红珠都稳重了不少。

　　环香平时守着库房不爱出来，碧青又是个机灵讨巧的，在做生意一道上颇有些灵气，愿意往外边跑。

　　徐令婉瞧出来了，也不忍心埋没了这个好苗子，索性让碧青出去替她在铺子上守着，一年两年下来，没准将来能放出去当个女掌柜，管铺子比困在院子里舒心。

　　所以碧青大部分时间也不在徐令婉面前伺候。

　　她跟前缺人，瑞秋看徐令婉眼色，没任人唯亲提云穗，而是把瑞荷提了起来。瑞荷领二等丫鬟的例，常常做着一等的活，和一般的一等没有什么区别。

　　论资历，瑞荷是当的起一等的，可瑞秋还没许人，一等没位置。徐令婉怕瑞荷心里不平衡，私底下又另贴了银钱给她。

　　瑞荷本来就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在雪院待着清净，少夫人出手又大方，她侍候起少夫人更尽心了。原先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早就消失无影踪，现如今和雪院的丫鬟们打作一团。

　　唯独和云穗还是相看两厌，时不时要起两句口角之外。

　　丫鬟们的争斗徐令婉都看在眼里，雪院说白了就是后世的职场，要想所有人都没心眼儿是不可能的。

　　只要丫头们没有闹出荒唐的事到她面前来，她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管丫鬟们私底下的恩怨。

　　傍晚还没用晚膳，天色已经黑了。侯夫人还没到，反而碧青比往常早回来了一个时辰。

　　她一脸着急，从下马车到雪院的路上一刻都不敢耽误，脚步加快了许多，在门口撞见了云穗。

　　云穗不得徐令婉看重，说多错多，早就被徐令婉厌了，慢慢就不愿意再往徐令婉跟前凑。

　　瑞秋让她安分待上一段时日，等徐令婉把她身上的缺点都忘了，总有被看见好处的时候，可她不愿意被分出来做些杂活。

　　这会儿正在院里躲懒，抬头便看见碧青走进来。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铺子上出了什么事？”

　　她观察了好一阵，碧青被派出去，反而更得其他人敬重。出门在外，都会被人恭恭敬敬叫一声碧青姐姐。就连外头的管事见到，也是点头哈腰句句请求，瞧着比少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瑞秋还体面。

　　她眼馋心热，早就暗暗起了心思，想跟着碧青去外头看铺子，所以见到碧青时才格外热情。

　　碧青心不在这儿，只顾垂着头走路，没听清楚云穗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径直就进了里屋。

　　院子还有另外两个扫院子和守门的小丫鬟看着，云穗自觉被碧青当众下了脸，心里过不去，回头冲着雪地啐了两口。

　　“什么人呀这是，以前不得势的时候，眼巴巴的贴上来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恨不得整天端着桶子给你倒夜香。如今倒好，一朝翻身，讨好少夫人得了看重，山鸡成了凤凰，就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呸，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她反过来求人的时候！”

　　听见的丫鬟们一个都不敢接话。

　　其实以碧青现在的等级，就算有意不跟云穗打招呼，也是说得过去的。

　　怪只怪碧青是个周全的人。在院里以这种浅薄的资历做了一等，知道自己根基不稳。

　　所以平时对上雪院这群比她大的丫鬟，常常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没改口，凡事遇上了没有太计较，还跟往常一样，平白无故惹来了云穗这一顿骂。

　　瑞荷在耳房里听见她一通编排碧青的话，将头够出来看了一眼。她最看不惯云穗眼皮子浅和嘴贱的臭毛病，拧了拧眉，替碧青不平。

　　“你歇歇吧，她是一等，你是二等，凭什么要人家对你毕恭毕敬的。她肯唤你一声姐姐，是她谦卑，你还端上架子了，真以为自己能应她一声姐姐不成，也不怕闪了舌头。”

　　冬日的门隔了厚厚的皮毛门帘避寒，里屋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徐令婉正拿着瑞荷选出来的鞋面样子看，想着侯夫人生辰亲手做一双鞋给侯夫人贺寿。

　　碧青便掀了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