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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主外,我主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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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不赶快出去!”
司徒盛横眉怒目,眉心中的沟壑愈发深邃起来。
缘由,司徒盛现在不想听,也不能听。
他不想在自己女儿的洞房多待一秒,无论是因为新人洞房避嫌,还是这胡闹的令人笑话的窘境。
自己,可是大成朝的宁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已然成了这大成朝的笑柄。
姨娘闯了闺女的洞房。
此刻的司徒盛好想仰天大笑,大笑这无奈之事。
要不是瞧着张琴给自己生儿育女,照料家里,此刻恨不得立刻把张琴送回随州老家,让她思过,自己也眼不见为净才好。
张素轻轻拽了下张琴的衣袖,示意她听话。
张琴多少都有些执拗,没有她姐姐张素沉得住气,还想争辩一二。
张素见张琴欲言,连忙用力拽了出门。
二位嬷嬷也跟在身后出了门。
司徒盛瞧着自己的闺女啜泣着,轻轻拍了拍周北辰的肩膀,“好生照料一下吧。”
周北辰拱手应允,“放心岳父大人,早些歇息吧。”
司徒盛瞧着周北辰有担当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出了门,司徒盛轻叹了口气。
总算,礼成。
司徒盛了却心中一件大事。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司徒盛挥挥袖子,步履轻盈,走出了门外。
两位继母互相拉着对方的衣袖,回到了卧房内,开始坐卧不安起来。
张素吩咐两个嬷嬷和一干人等退下,关上了门。
“妹妹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张琴脸色发白,烦躁的不停的抖着自己手中的帕子。
“姐姐啊,这怎么,怎么回事啊?”
张素面对张琴的疑惑,自己也说不出来,讲道理,两个人现在应该是奄奄一息了,怎么还好生的站在那里。
“难不成,他们发现了?”
张素轻声说道,眉头一锁。
这话声音说的小些,但是张琴却听得真真的。
“姐姐,你说他们发现了?”
张琴惊恐万分,差点叫了出来,被张素连忙捂住了嘴。
“叫喊些什么?我就那么一说,咱们这次天衣无缝,何况那酒里本来就没毒,谁又能说出什么来。”
“难不成,是大哥给的剂量不对?”
......
两位继母在房里的动静被周北辰派去的探子听得一句不漏。
周北辰侧耳听着探子回报,摇了摇头,轻声笑了一声。
真是不知所谓。
周北辰斜倚着椅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茶往嘴里送。
司徒瑶瞧着眼前面如冠玉,英气荡漾在眉宇间的周北辰,眸子如星辰灵动,气定神闲,只是略带些病气。
周北辰发现司徒瑶在看自己,眼神不自觉闪躲了一下,又摆出了镇静自若的样子。
周北辰把茶杯轻放在了桌上,嗽了一声,轻柔的对司徒瑶说道,“那个,咱们病未痊愈,还是分床说吧,我今晚睡在榻上,你睡床上。”
让人闻风丧胆的堂堂定北侯周北辰,在红烛阑珊间竟显得有些少女的娇羞模样。
司徒瑶心尖一颤,脸颊瞬间红晕起来,她差点忘了这回事,今天是她和周北辰的大婚之日,是要行夫妻之事的。
大婚礼成,自己已经是周北辰的正妻,既已成其妻,就要尽妻子的责任,这夫妻之事...
还好,周北辰并不急。
司徒瑶桃腮迎春,本是病娇的模样红润了起来。
听见周北辰这么说,司徒瑶轻颔首。
司徒瑶动作轻柔的卸下略沉的凤冠,熹微的灯影下,顾盼生姿,婷婷袅袅的身影,让眼神不小心捕捉到的周北辰心里热热的。
司徒瑶动作轻缓的放下青纱帐,褪去正红嫁衣,露出贴身内衬来,淡淡的女人香透过帐子,隐约间,风姿绰约,如出水芙蓉般,半遮半掩中,更为动人。
侧卧在榻上那个久经沙场的周北辰面对此景不由得让自己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乱。
不一会,周北辰听见司徒瑶那里没了声响,便转过身去。
此时的司徒瑶已卧在床上,轻阖双眼。
两个人隔着青纱帐,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别春炉里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
周北辰打破了宁静,先开了口,语气轻缓,声音温柔至极,生怕打扰到了司徒瑶。
“你都知道了吗?”
“嗯。”
“那,你想怎么做?”
“复仇。”
司徒瑶声音清婉,温声软语间吐出的字却冰凉刺骨。
周北辰凝着眸子,瞧着帐子里的司徒瑶,娇娇弱弱的女儿身,却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中不免怜惜起来。
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那,我主外。”
“那,我主内。”
司徒瑶没想到自己和周北辰竟能相处的这么融洽,隐约间还能感受一种莫名的亲切。
周北辰没有再说话,司徒瑶回答的也干脆利落,只字片语中,已经告诉周北辰,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默契。
而且,他们已结为夫妻,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斑斓晚霞散去,月光如流水倾泻在星光灼灼的夜空里,透过窗纱,斑驳陆离的照进洞房。
司徒瑶放缓了情绪,声音温热起来。
“刚才,我失礼了。”
周北辰温声回应,“你我已是夫妻,不用讲过多的繁文缛节。”
司徒瑶听后面带娇羞,要不是青纱帐遮挡着,想必都要躲进床褥里去了。
“今日娘子疲惫,先行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急不得,明日一早,还要给父亲母亲上香,给长辈们敬茶。”
周北辰这辈子都没这么温柔的说过话,娘子这两个字说的比战场上杀敌拿枪还沉。
司徒瑶轻声应道,声音如珠落玉盘,清幽的夜里,引人沉醉。
“郎君也早些歇息。”
这声郎君,软进了周北辰心中的柔软地带,很是窝心,带着暖意。
司徒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周北辰也是,好像在这茫茫世界中,找到了一处温存的地方。
翌日,太阳初升,晨鸡刚鸣,一笼朦胧的霞光笼罩着正京城。
灵儿轻拍门,站在门口笑盈盈的唤着司徒瑶。
“小姐,小姐,起床了,让灵儿给小姐梳洗吧!”
灵儿自是开心,因为她知道,只要过了大婚当天这个重要的节点,她家小姐就算是躲过了这场克妻克夫的劫难。
灵儿蹦蹦跳跳的,一双杏眼眨巴眨巴,樱桃小嘴,唇畔载着笑,透着灵光。
“嘘,叫什么小姐,要叫夫人。”
一个老妇的声音出现在灵儿身边,灵儿转过身,看着眼前面容慈祥,身穿褐色布衣的嬷嬷,头上别着一根和衣着不符的兰花样式的金簪子。
灵儿乖巧的行了蹲礼,轻声说着,“嬷嬷好,我是灵儿。”
“呦,这宁王府出来的丫鬟就是灵光,说话声音都这么好听,老妇是定北侯的奶娘,现在是这内院里的掌院嬷嬷,给面子的都叫我吴嬷嬷。”
灵儿是个知深浅的,刚到定北侯府,都要小心谨慎些,立威这档子事,还是要听主子吩咐的。
不过看起来,这个嬷嬷倒是个良善的。
“吴嬷嬷好,灵儿早起,来叫我家小姐,啊,不对,叫夫人起床。”
灵儿声音稚嫩,眼眸清澈。
“动作要轻声些,夫人发髻会梳吗?今日是给前定北侯和老夫人上香,还要给长辈们敬茶,这衣着和发髻可要细心些。”
“嬷嬷放心,发髻昨日喜娘已经交待好了,衣服织室一早上就派人送过来了。”
灵儿说罢便举起手中的托盘,示意嬷嬷早已准备妥当。
嬷嬷轻手翻了翻,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对灵儿的乖巧甚是满意。
“定北侯的贴身丫鬟叫巧儿,半年前她叔父过世,回了江洲老家,因是有白事在身,怕和定北侯有冲撞,还需几日后才回府,这些日子,你多担待些,有事可以找定北侯的随从周正,他日日都跟着定北侯。”
嬷嬷悉心交待着,灵儿也都一数记在心里。
灵儿心里清楚,这偌大的定北侯府,只有灵儿和司徒瑶相依为命,在今天阳光照常升起的时候,灵儿就下定了决心,要拼劲全力,护司徒瑶周全。
司徒瑶为人善良,谨小慎微,也从不摆大小姐架子,宁王府里有不少贴心的嬷嬷和丫鬟,甚至是护卫。
那些仆人虽说不上是心腹,但多少也知道自己的习惯。
司徒瑶本想多带几个人随嫁到定北侯府。
继母张琴拼命游说司徒瑶,说嫁人家里,带太多随从不好,会让定北侯府的人觉得宁王家的女儿过于夸张。
司徒瑶觉得张琴言之有理,而且是真心为她所想,所以就带了贴心的灵儿一人来。
现如今,司徒瑶真真觉得心里空落了不少。
司徒瑶听到外面的响动,缓缓睁开了一双漾着春水的眸子,她望着床幔,并未说一言。
初春温热的光透过窗,映在司徒瑶如瓷白一样,面妍目秀的脸上。
司徒瑶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啊!”
一声娇嗔,轻轻震了周北辰的小心脏。
司徒瑶疼的掌心有了红印,但唇畔却嘴唇上扬,梨涡浅笑。
她知道,这不是梦。
她真的重生了。
周北辰闻声迅速起身,脚步轻柔走了过来,隔着青纱帐,声音轻柔,“怎么了?”
司徒瑶恍然想起,自己已是周北辰的妻子,昨日同他共处一室,分榻而眠。
一抹红染上了司徒瑶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