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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可以进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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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瑶起身,一双娇嫩酥手轻缓的掀开绣着牡丹花的红绸床幔,透过细纱帐看着帐外站着的一袭紫衣衫,俊伟倜傥,英气勃发的周北辰。
“没,没事,我马上起床。”
司徒瑶娇羞答答,连忙套上外披,坐在镜子前梳妆起来。
“我可以先进来吗?”
“啊?可,可以。”
周北辰目不斜视的走进帐子,径直走向床边,利落的从袖袋中掏出一把镶着一颗血红色宝石的短小的匕首,明晃晃的泛着光。
只有一瞬,周北辰随即划破自己的手指。
司徒瑶稍显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瞧着,没敢发出声音。
只见周北辰将指血蹭在了床榻的褥子上,染红了一块,就把破口处放在唇间抿了抿。
“这?”
司徒瑶轻启唇,歪着好奇的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瞧着周北辰。
“嗯,没事。”
周北辰瞥了一眼床上的血,顿了顿,没想解释什么。
“这把匕首送给你。”
周北辰将匕首上的血用帕子擦净,放进刻着“定北”两个字的刀鞘,递给了司徒瑶。
司徒瑶双手接过,“这是为何?”
“这是我前年打匈奴的时候从头领那里得到的战利品,找铁匠重新打了样式,别看这匕首小,可是削铁如泥的宝贝。”
“可是,我一个姑娘家,要这匕首有什么用?”
“你把它放进靴内,以备不时之需,无论内外,已是不平之时。”
“可是,你比我更需要它啊。”
司徒瑶眉头一锁,把匕首推回到周北辰的手里。
“这小匕首,女子防身合适,我一个大男人,赤手空拳即可。”
周北辰说罢笑盈盈的握紧了拳头示意给司徒瑶看,嘴角微有得意。
司徒瑶瞧着周北辰那骨节清晰,血脉有力的拳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好吧,那我收下。”
“无论是在北疆还是在江湖上,如有危机,拿出匕首,或许会护你周全。”
周北辰说的时候,一脸诚恳,双眸凝着司徒瑶那盈盈笑脸。
司徒瑶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了,一时竟有些不自然。
周北辰见司徒瑶收下了匕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随即轻声的向司徒瑶问道,“那我叫灵儿进来?”
“好,好。”
司徒瑶垂眸,梨涡浅笑,带着淡淡羞意。
周北辰转过身,打开了门。
灵儿站在门口已经许久,小嘴努的老高,要是周北辰再不开门,灵儿就要冒着被打发到洗衣房的风险破门而入了。
“侯爷好!”
灵儿虽心中愤懑,可礼节万万不能少,嘴边堆着笑,挤着眉朝周北辰弯着眼睛。
“嗯,快去帮你家小姐更衣。”
“是的,侯爷。”
灵儿巴不得快点见到她的小姐,平时都是灵儿伺候着梳洗,昨日新婚之夜,周北辰竟不让灵儿进门,气的灵儿碎碎叨叨念了半宿。
瞧见周北辰开了门,灵儿端着新妇穿的衣服就往门里蹿。
司徒瑶见到灵儿来,甚是开心,“今日的发髻,你学会了吗?”
“必须学会了,小姐,啊,不,夫人你可不知道,这发髻不同往日可部分散落至肩,是都要盘起来再梳样式的。”
灵儿一边坏笑打趣着司徒瑶,一边巧手在司徒瑶如瀑布般的发周旋,丝毫没有把旁边凝视着司徒瑶的周北辰放在眼里...
“什么夫人,连你也要笑话我不成?”
司徒瑶红着脸,温声软语,一个粉拳打在了灵儿的身上。
灵儿捂着嘴笑,轻推了回去,两个人互相搔弄起来,屋内顿时清澈泉水般的笑声荡漾。
周北辰斜倚着柱子,眸子凝着司徒瑶欢脱的样子,嘴角弯弯,露出欣然的笑。
周北辰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俏皮纯粹的笑声了。
少年时,老定北侯战死疆场,周北辰便硬着头皮上了战场,脑海里回荡着除了战鼓战车的声音,就是杀戮的声音,鼻腔里充斥的只有血腥味。
而如今,司徒瑶的淡淡女人香,萦绕在其周围。
这香,似含苞待放的花香,带着春雨过后的露水淡甜,让周北辰的心格外安静,格外踏实。
咚咚咚...
周北辰回眸向门口望去,孙嬷嬷出现在门口,见周北辰注意到了自己,恭敬的行了蹲礼。
“侯爷,夫人安,老奴来请侯爷和夫人到前厅。”
“哦,好。”
周北辰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冰窖般。
周北辰见孙嬷嬷还不走,狐疑的瞧着。
“侯爷,张娘子吩咐老奴来给夫人送份心意。”
说罢,孙嬷嬷转身,叫身后的丫鬟将覆着红绸布的托盘举到周北辰面前。
周北辰瞥了一眼,点头应允。
孙嬷嬷接过托盘,举到了司徒瑶的面前。
灵儿往前迎了一步,接过了托盘,掀开了红绸布。
“这是张娘子特意为夫人准备的,鸡血石手镯,寓意祥瑞,还望夫人戴上,以给侯爷、夫人添新婚之喜。”
司徒瑶起身,瞥了瞥镯子,佯装病态,轻咳了几声,温声细语,“烦请嬷嬷帮我谢谢姨娘,我定佩戴在身,还望嬷嬷回禀一声,我们尽快过去。”
“昨日老奴略有冲撞,还望侯爷和夫人谅解,老奴先行告退。”
孙嬷嬷边垂头说着,躬身倒退着走了出去,眼神却往床褥上探着。
这一举动,旁的人不在意,司徒瑶和周北辰可是看着真真的。
孙嬷嬷是张素身边的贴心人,大清早上,让孙嬷嬷带着礼物过来,明显是黄鼠狼就给鸡拜年,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周北辰和司徒瑶在孙嬷嬷进门的一瞬,眼睛就开始打量着。
周北辰看出了端倪,司徒瑶却稍显惊讶,一床凌乱带整的被褥,有何好看。
周北辰弯了弯唇,不想多看孙嬷嬷一眼,食指搓了搓眉心,轻笑了一声。
哼。
果然来了。
司徒瑶显然关注点没在被褥上,而是在手镯上。
司徒瑶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将镯子捻起,对着渐亮的阳光端详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鸡血石如此名贵,整个正京城,就连宫内也只靠番邦每年进贡才能得到两块手掌大小的,这贪财的张素怎会不留给自己的儿子,反而给了司徒瑶。
司徒瑶轻捻了下指尖,放在鼻尖嗅了嗅,这味道,有种特殊的香味,让人还想再闻。
司徒瑶的直觉告诉自己,昨晚张氏姐妹计划破灭,今日一早便送来礼物,这镯子定有蹊跷。
而且,就算大婚第二天需要赠新妇礼物,也是婆婆赠,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姨娘来给。
要不就是这个张素还真拿自己当正妻婆婆了。
再退一步,何必借口让一个嬷嬷悄悄来送,何不如稍后给长辈们敬茶时,当着旁人面赠与,更显得自己慈爱。
“这不是鸡血石。”
周北辰双手抱肩,表情淡定,说着便向司徒瑶走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司徒瑶略显惊讶。
“鸡血石,因颜色似鲜血而得名,质地细腻,这个镯子,应该是浸了什么的朱砂石。?”
周北辰将镯子拿了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轻轻放了回去。
“那为何说是鸡血石?”
司徒瑶有些不明白张素的意图。
“应该是想说的名贵些,你会更愿意佩戴吧,再加上...”
司徒瑶歪头,瞧着眸光认真的周北辰一副耐心的样子。
“朱砂石浸了旁的,便不像朱砂石了,倒不如说是极其珍贵的鸡血石,毕竟大多数人都没见过...”
“你怎么会对玉石有所了解?”
司徒瑶现在不太关心镯子,反而更想多探究周北辰。
“北疆盛产玉石,见得多了,加上道听途说,就稍有认识。”
刚才娓娓道来的周北辰,猛的谦卑起来。
“那,如今...”
“按照张氏的伎俩,又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你今日先戴上,敬完茶后,再议。”
嗯。
司徒瑶颔首。
周北辰顿了顿,在司徒瑶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瞧着,声音温柔了许多。
“这张氏巧言令色,当着族人面,还要给张氏几分薄面,免得张氏借着不孝的由头让你在这正京城里无所适从。”
司徒瑶点了点头。
这张氏姐妹一贯的路数,话说的向来好听,不多思虑是不会知道那似蜜的话竟会是一把把杀人的软刀子...
要不是张氏姐妹都是能言善道的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怎么都成了给王侯当家的女人。
周北辰怕司徒瑶会顾及太多,委屈自己,又温声安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太多,给张氏几分面子只是为了咱们便于行动,让你少些亲戚族人一些碎语罢了。”
周北辰抬着眸子,定了定眼神,瞧着司徒瑶,“别忘了,你现在才是这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便罢,这是我给你的底气。”
灵儿站在一旁,懂事的一言不吭,虽然听着两个人说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从周北辰的大致意思来说,对司徒瑶来讲肯定是好的。
主人说话,再亲近的丫鬟也不能插嘴,这是规矩,灵儿站在旁边乖巧的很,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搓来搓去,观察着司徒瑶的表情。
司徒瑶听见周北辰的话,心中也有了衡量,大概意思就是面子到位就可,最主要的是,在旁人面前,给继母张素几分面子就可。
毕竟,发妻刚殁,照顾老定北侯和周北辰的是这个妾室,打理府上各种琐事的也是这个妾室,这个妾室已然用自己的行动说服了定北侯府所有人,甚至族人都认可其贤惠。
张素虽不是正妻,府上和族人们却也都对其尊重几分,也有人提过张素续弦扶正之事,老定北侯也动过心,但是终究不愿对不起发妻,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如今贤良继母的名声已然落在张氏姐妹的头上,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司徒瑶不能,周北辰也不能,如若面子上不好看,想必这克夫的名声还要加个不孝的大帽子。
只有查出真相,将张氏姐妹绳之于法,把恶性昭告天下,才能在世人面前揭开她们的面具,露出她们那娇媚面孔下的丑恶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