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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对璧人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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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辰...
也许是个大胡子,也许是个五大三粗,也许是个既不英俊也不潇洒的。
媒人倒是中间送过周北辰的人物画卷,也不知道是哪个画师画的,高高大大闲闲散散,属不属实就不知道了。
她也看过自己的画像,好像除了衣着相仿外,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司徒瑶也想过找人略微打听过,只是这个定北侯长年不在京,说的这一耳朵那一句的,又加上司徒瑶本就三而竭,已经不想思虑太多了。
八名精壮有力的男子抬着鸾凤和鸣大红花轿,花轿周边用绸缎装饰,周身悬挂着迎春花,香气扑鼻,溢满全城,所有走线均用金线缝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定北侯和宁王嫡女的婚礼,已然是婚礼的最高等级,要不是圣上这月在南方行宫出巡,几日后才能回朝,想必也会携宫里的贵妃们出席。
这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整个正京城无人不知,人群站在路边努着嘴探着头往花轿里看,都想窥探一下新娘子的尊荣。
“诶,这家姑娘总算是嫁出去了...”
“这不好说,还没拜堂呢,呵呵呵...”
“你可别乱说,这定北侯可不是好惹的。”
“好不好惹,反正娶不上媳妇。”
“这不是娶着了么?”
“你别忘了,这可是个克夫的!”
周围的闲言碎语声音不大,可是字字都进了司徒瑶的耳朵里。
司徒瑶心里莫名疼痛了,眼圈泛红,她本是不在乎什么克妻克夫的说法,只是悲叹自己的婚姻,已经沦为别人的笑柄。
司徒瑶低颔首,轻叹了一声,稍绷的眉头松了开。
灵儿跟在花轿旁,这些闲言碎语也进了她的耳朵里。
灵儿脸色难看的紧,眉头皱在一起,稚嫩的小拳头攥的死死的。
她好想帮着自己家的小姐一个个把她们都骂回去,之后再拳打脚踢一番。
看在自己家小姐这次终于坐上了花轿,灵儿怎么也要把这口恶气咽下,不能让自己一时不忍坏了小姐的终生大事。
司徒瑶红了眼圈,执拗的不肯落下一滴泪。
大红花轿稳稳当当的到了定北侯府,司徒瑶被热热闹闹的接进了前堂。
二位继母属于姨娘,不得入座,恭敬的站在站在两旁,时不时摆弄着手绢,假装擦拭那眼泪,慈母的姿态尽显。
司徒瑶的父亲司徒盛坐在中堂位置,正襟危坐,面露喜色,褶皱的眼角堆成沟壑。
周北辰一袭正红新郎装站在中间,眉目深沉,英气外露,面无血色,稍显病态。
旁人讥笑。
“这不会刚要成亲,就被宁王府的嫡女给克死了吧?”
“别乱说,定北侯,那可是战神,身子骨多硬朗结实啊,怎么就会被克死呢,我看怎么也是宁王府那个先死,听说最近宁王府的身子不怎么样呢!”
闲闲碎碎的话进了定北侯周北辰的耳朵里,不信邪的他,也开始琢磨这件事。
近来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不会真被这个小丫头给克死了吧。
闲言碎语,无关紧要。
周北辰凝望着司徒瑶进门的方向,这次应该能顺利娶亲吧。
周北辰也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司徒瑶在喜娘的搀扶下进了门,喜娘把红绸布裹的绣球一端给了周北辰,一端放在了司徒瑶的手上。
仪式,听从司仪的安排照做便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开筵席!
两位新人在周围人的掌声和起哄声入了洞房。
觥筹交错,众人酣畅淋漓。
不少人跑出去躲在墙角里哭,两个人都没事,这次的赌局恐怕要倾家荡产了。
红衣素手,红烛摇曳。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北辰,此时此刻到有些紧张,红色盖头下,是自己的新娘。
司徒瑶的心情更是紧张,从今之后,要听夫命,随夫姓。
周北辰用喜秤挑起盖头,只见眼前之人,娇羞容貌,倾国倾城。
一向不喜女色的周北辰,莫名心怀荡漾。
司徒瑶见到自己的夫君如此英明神武,俊秀的外表,英气勃发,少女怀春的心也有一丝萌动。
合卺酒,和和美美,天长地久!
喜娘把准备好的酒倒入两人的杯中,周北辰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双眼瞧着眼前带着病态,依然瓷白肌肤,明眸动人的姑娘。
二人未说一言,眼眸灵动交互,右臂相交,将杯中的合卺酒一饮而下,滴酒未剩。
喜娘眉眼笑开,提着嗓子喊,“二位新人,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话音未落,周北辰和司徒瑶双双对对眼神迷离,身体摇摇晃晃,昏沉沉的倒了下来,面如死灰般。
喜娘“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门外的人感觉到屋里的声音不对,冲了进来,发现周北辰和司徒瑶躺在地上,嘴角露出一滴血。
院里的人乱了起来,哭的喊得乱作一团。
宁王司徒盛和两位继母连忙赶了过来。
只见宁王司徒盛眉眼皱在一起,一向果敢老练的王侯,一时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司徒瑶的继母张琴和周北辰的继母张素哭的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明明,司徒瑶和周北辰还没断气。
张太医今日在宫中值守,到达定北侯府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
可能,兵贵神速吧。
张太医卜楞了卜楞他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又把脉,动作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真是老道,且熟练。
“刚才,他们是怎么回事?”
张太医一副认真的样子。
“他们,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喝了酒之后,没过一会就倒下了。”
“这酒是哪里的?!”
宁王司徒盛气急败坏吼了起来。
喜娘吓得声音颤颤巍巍,“应该,应该是我也不知道!”
喜娘说罢,周围的仆人都扑簌簌地跪了下去。
各个吓的脸色发白,身体瘫软下去。
张太医的神色自若,端起酒杯,放在鼻尖处嗅了嗅。
“这酒?剩下的酒在哪?”
喜娘听见,连滚带爬的到桌子前,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这,这里,都在这里!”
张太医拿着酒壶左看看右看看,打开壶盖又闻了闻,之后便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手上,用舌尖舔了舔。
张太医思忖片刻,向宁王拱手答曰,“微臣敢问,近日来,是否两位身体有不适?”
宁王司徒盛叹了口气,“是的,有几年了,这些日子还缓和了些。”
周北辰的继母张素边哭边说,“我家少郎君近日倒是不适,自觉的无碍,只是乏力罢了。”
“两位都是气血大虚,加上这喜气冲人,心火旺盛,急火攻心,饮了酒,就,就...”
“就什么?!”
“恕臣无力,已无法回天。”
两位继母听闻后,嚎啕大哭,宁王司徒盛老泪纵横。
张太医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个病是怎么回事,但是周围的人已经听不进耳朵,只能听见不断的哭声。
张太医被管家送出了门,屋里仅剩下了司徒盛和张氏姐妹。
亲属一旁的人都在院里站着不知情谊真切的扑簌簌的啜泣着。
“难不成,真是天命难违?”
司徒盛仰天长叹,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的事,唉,八字明明是绝配,没想到,命数竟是如此犯冲。”
“可惜了这一对璧人。”
“老爷,这里交给我们吧,您快去歇息,别伤了神。”
“是啊,不能再有什么旁的事了。”
司徒瑶的继母张琴和周北辰的继母张素一唱一和的就把伤心欲焚的司徒盛哄回了客房。
司徒盛被仆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刚出了门,张氏姐妹的眉眼就互挑了一下。
张素和张琴的脸瞬间由哭变成了笑。
那笑,如此邪恶。
司徒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邪恶的笑会出现在全城皆称赞的二位继母身上。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张氏姐妹牵着手走到了司徒瑶和周北辰的卧榻旁。
“真的是一对璧人啊!”
张琴瞧着司徒瑶那绝美的容貌和周北辰即使面如死灰,眉宇间英气不减的脸,轻叹了口气。
“咱们姐妹俩终于把这事办妥了。”
“还是姐姐想的到位,让二人死于克夫克妻的名声,换谁怎么也想不到是这近日的毒药慢慢侵蚀他们两个人的身体,让一杯无毒的酒就送他们上了黄泉路。”
“那这还不是咱们这么多年的精心谋划,克夫克妻的名声,咱们花了多大力气才结结实实的扣在了他们的脑袋上,还有苦心用计让他们那可怜的母亲难产,咱俩才好坐拥宁王府和定北侯府的大姨娘的位置。”
“唉,只是这定北侯死得早,要不姐姐你就是这定北侯夫人了,我这痴心的老爷久久不能忘记他那死了的老婆,要不也不用费这劲。”
张素拍了拍张琴的肩膀,安慰道,“琴儿,这不是都完事了吗?”
张素撇了撇床上躺的司徒瑶和周北辰。
“司徒瑶没了,你家的司徒颖不就是宁王的唯一女儿,还有那司徒磊,宁王的位置,不会有别人来承袭,那些家族亲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姐姐,你不是也一样吗?周北辰一死,这定北侯的位置妥妥帖帖的就成了周北巍的了。”
“要不我怎么会好生照顾周北辰,让他继续替北巍守住这个位置。”
“要不说姐姐机敏,老定北侯一死,我这小侄子年幼,要不是周北辰拼命撑起这个北疆大地,定北侯府想必也是离破败不久矣。”
“可不说吗,这傻小子还真替我们娘俩卖命,跟他们的娘一样,哈哈哈!”
“哈哈哈!”
张氏姐妹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司徒瑶和周北辰的丧仪白布早就准备好了。
张太医前脚宣告他俩即将归天,后脚就叫仆人红布换白布。
旁的人还称道这继母心思妥帖,管家得当呢。
躺在床上的司徒瑶气息已平,但魂魄未离,弥留之际,听见了张氏姐妹的谄笑和邪恶,有心无力。
她本以为自己一直尊敬爱戴的继母姨娘是个良善的,没想到,竟是害死自己母亲的杀人凶手,如今,又为了地位财产,算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不过她更没想到,这环环相扣计谋,也害死了周北辰母子。
这狠心的张氏姐妹。
司徒瑶顶着这最后一丝魂魄,懊恼不已。
“只怪我太良善,竟对其一直温婉恭敬,任由如此狠厉角色在身边,害我母亲,又来害我,若能重来一次,定让这二人受剔骨之刑,万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