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次成婚 ...
-
第2章初次成婚
周北辰的父亲是上一任定北侯周望,是大成朝建立初期的开国大将,和大成皇帝刘成赤手空拳,揭竿起义,一路披荆斩棘,终建大成天下。
大成皇帝刘成想封周望为定北王,周望推脱,他知道,天下一旦得手,放权才是王道。
建国打仗时的歃血为盟,兄弟称道,到了功成那天,定有人会动了歪心思。
当王的那个,怕开国功臣功高盖主,当臣的那个,也觉得自己应称霸一方。
这舍命相保的兄弟,就成了外亲内冷的的君臣。
历史上,不乏君怕臣功高震主,随便找个理由就一刀砍了臣的脑袋,周望深知此理,只要个封号和封地,在正京城内落个府邸,其他别无所求。
大成皇帝刘成明白周望的想法,甚是满意,也就不对他多疑,反而多了信任,君臣之道,就变得情义深厚起来。
多年后,刘成因病过世,新一任大成皇帝刘成之子刘阳刚刚登基,北疆慌乱,周望领兵,再守边疆,可是周望在击退匈奴时,因副将不力,空了后方,遭了偷袭,终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化作北方一缕尘埃。
周望战死时有二子,一个是年仅十四岁的已丧发妻所生的嫡子周北辰,还有一个就是后娶的张氏女子张素生的儿子周北巍,比周北辰小四岁,这个张素就是司徒瑶的继母张琴的表姐。
张素天生长了一双细长眼睛,虽不是妩媚动人的,但凭着温柔至极,原本是周望发妻林玲儿的贴身丫鬟,兄长姊妹从小受了林家不少照料,跟在林玲儿身边。
张素在林玲儿难产殁了的时候,对周望百般照料,对周北辰更是待其像亲生儿子一般,时常模仿林玲儿的妆发和衣着。
这时间长了,周望思念成疾,瞧着眼前的人愈发像自己曾经的妻子,醉酒后便沾了她的身子。
不久,这张素有了身孕,周望便纳她入了偏房,让她料理家事,她也干的不错,把周北辰和周北巍养的壮壮实实,也没有厚此薄彼,是个十分贤良的继母。
不过,也是一丘之貉。
这路数,张琴学了张素百分百。
、 本就是一场谋划。
周望以身殉国后,周北辰作为嫡子,承袭了周望定北侯的爵位,十四岁的少年,穿上戎装,拿起战戟,学着自己的父亲,征战沙场。
小小年纪,刚承袭爵位后,不少人等着看周家的笑话,都想看看这黄口小儿怎么能挑起这滔天的重担。
许是继承了周望这上阵杀敌的优良血统,周北辰大杀四方,咬牙和血吞,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成了北方战场的活阎王。
可笑的是,周北辰在正京城里有个更响亮的名号—克妻。
十六岁,在外征战的周北辰回正京城,上表绩效,梳理家门要事,“好心”继母开始说服周北辰娶妻成家大事。
周北辰自幼由张素抚养,秉着孝顺二字,痛快应允下了,自己本是出身名门,又有不少战功,继母贤良是出了名的,多少达官贵人都渴望嫁进这侯爵世家。
不料这刚定下一桩婚事,女方便有了疾,殁了。
女方家自认为是自己福薄,退回了聘礼,好生歉疚,张素满脸顺眉,还劝慰女方。
过了一年,周北辰再次回正京城述职,继母又帮其说了旁的亲事,和上一个相同,刚定完亲,女方又有了疾,殁了。
这回,女方的家人横眉竖眼,气势汹汹,不仅没有退还聘礼,甚至还想周北辰赔他们家女儿。
理由很简单,周北辰克妻。
杀敌无数的周北辰不信这说法,大丈夫何患无妻,奈何人家确实是定亲后出了事,周北辰怎么也要戳着下巴听着对方各种责怪。
女方家气撒完了,周北辰让继母张素给了不少贴补,送出家门,这才了事。
过了一年,又是同样的路数,继母张素找了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眉清目秀,虽不是大门大户,也是身家清白,周北辰浅笑拒绝,自己不想祸祸谁家的姑娘了。
周北辰自是不信传闻,也不想查证到底怎么回事,没成想,这媒人刚上门,这家的姑娘就如同之前的姑娘一样,殁了。
周北辰克妻的名声,砸的严严实实,按着头砸的那种。
周北辰本不好女色,常年征战在外,也不想成家,这些无谓的名声就随他去吧。
而如今,周北辰已是弱冠之年。
终于到了两家联姻的时候,一家闺女克夫,一家男子克妻。
张氏姊妹忙前忙后,一旁说和自己的继子,一边说和自己的夫君和继女,巧言令色,苦口婆心,这姊妹两人,活脱脱的一对说书人。
终罢,司徒瑶秉着反正嫁谁都一样的态度,周北辰秉着女方反正也克夫,那就比比谁命硬的想法,同意了这门亲事。
两家婚约商定的那天,正京城里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街头巷尾无不谈论这两家的婚事。
与其说是谈资,不如说是等着看笑话。
他们都在猜测,到底是谁的命硬。
黑市上甚至开了赌盘,看他们谁先克死谁。
周北辰也觉得有点意思,唇畔一丝浅笑,眉眼露出些许温柔。
周北辰命人给女方添点银子,希望自己不要真的伤了女方的元气。
尽管他不信邪,但是现在看来不信也不行。
司徒瑶则没有过多想法,反正已是嫁不出去的名声,还有个在外战功赫赫,名声鹊起,在内多有相似,名声扫地的定北侯愿意娶她,也是个不错的去向。
定北侯,司徒瑶微启唇,淡淡的说道,唇齿间轻轻摩擦,脸颊微微泛红。
常年征战沙场,这命,应该比我硬吧...
司徒瑶听到继母张琴说着男方的家世背景,暗暗的说道。
就这样吧,还能怎么样,已是十八岁的年纪,再不出阁,自己的爹颜面何存。
是的,司徒瑶唯唯诺诺,悉听尊便,已经十八年。
司徒瑶只觉得继母张琴待自己不错,父亲忙于公事,依附着她长大,也觉得张琴想必是不会害她。
两个人的命可能是互相在较量,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分出胜负,只是赌局到了大婚当日还未见分晓,不少倾家荡产下赌的人急得恨不得先把他们其中一方杀了。
可是他们就算是一起上都抵不过周北辰一个人,司徒瑶有些功夫在身,虽常年的药石侵体,司徒烟已是病怏怏的,不过这宁王司徒盛也不是白来的名号。
自己动手,这条路是堵死了。
他们只能盼望,新婚当日能有结局。
终于,背负着使命感的二人到了大婚之日。
三月初一,正京城热闹非凡。
天还蒙蒙亮,天空满是云彩,要下雨却不下雨的憋闷,让人觉得有些难受。
人群开始纷纷往宁王府门前凑,一个个等待瞧这两家联姻的笑话。
太阳初升,微光亮了司徒瑶的眸子,司徒瑶缓缓睁开眼睛,虽是病态,依旧惹人怜爱,那绝色的面容,继母张琴是越看越恨,因为长得和她那难产殁了的亲娘一模一样。
“小姐,您醒了?快快让灵儿为小姐梳洗吧,今日小姐大婚,事宜颇多,可能要劳累些许呢…”
司徒瑶掩唇轻咳了几声,软糯糯的在灵儿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只见喜娘步伐谨慎,小脚慢倒,小心翼翼的双手托盘,端来了钗钿礼衣。
司徒瑶坐在镜子前瞧着自己那日渐憔悴的脸,情绪零碎,百感交集。
自己如花似锦的年岁,却千疮百孔,像被虫蛭的叶,翠绿又斑驳陆离。
灵儿手脚也伶俐,梳妆这回事,喜娘在旁提醒着样式,灵儿信手就给盘叠了出来。
峨眉淡扫,绝世粉黛,唇不点而朱,司徒瑶那绝色的容貌,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就已然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雪肌由于长期吃药,显得过分惨白,上了妆,气色才稍显缓和。
妆毕,灵儿和喜娘伺候司徒瑶更衣。
那通体的正红嫁衣,两袖舒展,珠围翠绕,用金线绣满凤凰和牡丹,熠熠生辉,一对大朵的并蒂莲缝在拖尾处,栩栩如生。
嫁衣穿在司徒瑶身上,凸显高贵端庄。
却隐约透着一丝危险。
耀眼夺目的璀璨凤冠着于司徒瑶墨色的发上,灵动的步摇微荡,金丝穿过一对红石榴色的宝石坠在耳垂,柔软细腻且光滑的红色绸缎覆在上,将司徒瑶傲然出众的脸藏在其中。
司徒瑶在灵儿和喜娘的搀扶下在内堂拜别了宁王司徒盛,司徒盛表面镇定,笑盈盈的送闺女出嫁,内心实则早就老泪纵横,心疼自己那背着克夫名声的女儿,更对她之后的日子满怀担心。
继母张琴站在一旁,用粉色帕子轻佻的掩面而泣,感觉像是自己的亲闺女出嫁一般,差点没给自己哭背过气去。
司徒瑶被喜娘背在背上,向门口的鸾凤花轿走去。
鸣鼓响,鞭炮被火石点燃,噼里啪啦恨不得响遍正京城每一个角落。
众人议,众人笑,不少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嘻嘻哈哈,看到司徒瑶出来,纷纷喊着,“快来看,快来看,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好不热闹。
司徒瑶心里无比紧张,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自己今后会有什么遭遇,不过她更想知道,是她命硬还是对方命硬。
这一系列的婚礼琐事到进入正题时已经快到黄昏时刻。
婚字的由来,想必也是因为如此。
黄昏时刻,和女成姻。
不过在司徒瑶看来,更可能是女性昏了头,毕竟她连自己嫁的人是什么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