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香嫣》周家林小宁

4、2021.9.20 山色空蒙雨亦奇

　　同粥分别，恰逢上下班高峰
　　我在北京，上海，深圳，都有工作过的经历
　　如果在早晚上下班高峰的时候，挤在人堆里往家赶
　　即使回到家，都只能徒增一身的疲倦感
　　所以我也就不这么急着回家，放任自己在这人世间游历
　　粥硬是塞给我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在她走了之后，细细在一个宽大的手提纸袋里翻看
　　有泡茶的乌梅和土茯苓，还有她家睿从国外带回来的面膜，数不清名字的保健品若干，还有蒸汽眼罩……杂乱的我都有想哭笑不得
　　我很快把东西又收拾收拾，从星爸爸里走了出来
　　这会儿的淮海路，人是又多又急
　　我尽可能努力的让自己在人堆里不那么扎眼，从大路上，渡去小路
　　万家灯火初亮堂，旁不待一盏，为我明
　　最近也不知道是古装片看多了，还是复萌了文艺腔
　　有些自己都不明其意的文字，就这么愣愣生生的从脑子里飘荡出来
　　眼瞅着隐遁在繁花大路之后的老式石库门，斑驳褴褛，昏鸦枯黄，提着重物的我，就好希望我家就在这样的弄堂里
　　试想一下，早上醒来，如若风色清净，晨曦敞亮，就着弄堂里的生机盎然，拍上一张与那高楼对立的景色，该是一种另类的对比
　　这美好的幻想，很快就被提着马桶出来倒夜场的阿叔阿姨的谩骂给冲散了
　　“诶诶诶，小姑娘让一让，别站在路中央呀。”
　　“啧啧，小姑娘卖相挺好，怎么有点反应木兮兮的啦。”
　　我也没给道歉，乖乖巧巧给几个老上海先驱们让了路
　　喏，这就是我没那么爱上海的理由
　　我这个人，很多时候，与绝大多数的城市啊，都格格不入
　　有可能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活好，我却在想着，描绘着，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
　　用申夫的话来说啊，就是还没给这个严酷的社会啊，毒打够！
　　哎呀哎呀，我怎么这么矫情呢？！

　　漫无目的的游荡完，摸进住所楼道，都已经快九点多了
　　先是非常庆幸没有遇到正直又令人尴尬的保安主管
　　接着是没有中奖般的邂逅我们的大老板，黎同学
　　我忽然之间，有种被这个世界选中的错觉，心情意外的大好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我小心翼翼的躲进电梯，反复确认无人尾行
　　在万分肯定自己可以荣幸之至的，竟然可以原须原码的回家安生的时候
　　我在自己家房门的大门上，看到一张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条
　　“——来三十六楼找我。黎。”
　　忽然之间，我内心劈过无数道闪电，音效还特别给力
　　大概电视剧里拍出来的那种渡劫，也不过就会配这样的特效了吧
　　我们这栋公寓严格意义上，就出租十几层
　　最底下还是某公司的办公层，占了大概十几楼的样子
　　因为出入的大门各有前后，平时倒也不会和那些上班族有所碰撞
　　我所在的楼层，一层有四个房间，我因为入驻的早，有幸挑到了朝南的方向
　　应该是从二十九楼开始，再往上就是一层两间，从三十五楼开始，再往上，就是一层独门
　　平时我上下楼，都需要刷自己的门禁卡，不是自己这层的按钮，一律按不亮
　　所以我很快就从脑子里冒出一个疑惑，“这人叫我去三十六楼，我怎么去？”
　　不过我又在想，凭什么他叫我去，我就要去
　　算算时间，这会儿是下班时间，即使说策划狗没有明确上下班时间，我好歹也是有人权的吧？！
　　嗯嗯嗯……应该有的吧？！
　　可是联想到之前申夫之前说的上班的意义，就是为了钱，我满腔的骄傲不逊，又给压了下去不少
　　说起来，在黎的公司，我的收入的确比我同龄同工种认识的人，高了不少
　　先不说有申夫和David这种业内大神带队的共事机会吧，就说底薪之外远高于其他公司的提成点数，就还挺让人很容易就放下尊严什么的
　　但是……考虑到黎有莫名其妙告白在先，又冲来我房间强吻的恶劣前科
　　我这大半夜去他住的楼层找他？
　　好像没这么妥当吧？
　　“我说，你的内心戏倒是够多的啊。”身后无声无息的飘出来一个男声，而且还是那种巨阴阳怪气的语调
　　换谁冷不丁从身后被人问候一下都要原地起跳吧，我也就顺势而为的尖叫一声，完了抡起手里的纸袋子，往身后甩去
　　谁知道，纸袋子不仅完璧无损的给人托了个满怀，还被人顺势夺了去
　　“我说，你们女人是不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习惯性的摔东西啊？”
　　我在抡纸袋子的时候，身子就偏转了过去，这会儿是和这个来人面对面的
　　这是个一身从头到底都雪白打扮的男人
　　发色已经是花白参半，而且还是那种非发蜡和漂染的自然花白
　　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马甲背心，白色的休闲西装，白色的裤子，白色的皮鞋，唯独有点不一样的，就是一条黑色的皮带
　　他满脸透着几种我非常讨厌的微表情，无不在述说，他对自己的高度认可，以及对我的高度轻蔑
　　换在工作里，即使有利益瓜葛的客户，如果露出这种神色，我都不带伺候的，何况还是在工作之外
　　我大概在猜，他会是黎认识的人，又或者是他朋友什么的，但这又怎么样
　　我想都没多想，就伸手去抢被他夺去的纸袋子
　　他倒是没挣扎，就假装自己是一个衣架子，随着我把东西抢回来
　　我转过身，一把撕掉贴在门上的A4纸，单手揉了个团，就给按到了这男人的胸口上
　　我冷冷道，“回去跟我老板说，下班时间，我该不奉陪。谢谢。”
　　说完，还给瞪了他一眼，接着道，“这里是我家门口，你最好离开远点，否则我报警说你骚扰。谢谢。”
　　他颇为识相的缀着笑容，往后退了一步，也就是这么一退，我看到了黎满是愁容的脸
　　黎叹了口气，看着我怒气冲冲的眼睛，歉声道，“对不起，这是我朋友。”
　　我不说话，也皱起眉，看着他
　　黎抿起嘴，好像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话
　　身边这位浑身白乎乎的人，倒是饶有兴趣的杵在我们中间，时而看看我，时而看看黎
　　我把头一折，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要没有什么事儿，你可以先消失一下。这是我老板，你是谁？”
　　我言下之意是，我跟我老板有事儿要说，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找什么没趣
　　我说话的语调也是非常不给他情面的，照理说，对自己非常认可的人，听到我这种说话方式，估计也是要炸掉的
　　这个人却是没有，反倒是更加表示出浓厚兴趣的神情，他双眉一挑，大有兴致盎然的意思
　　张口就要跟黎说什么，但只听黎一声低吼，说，“你给我先闭嘴！”
　　老实说，我很少，极少，几乎没有看到黎会有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
　　即使公司有几次重大的事业上的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少的亏损，他都没这么和人说过话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向人发火，连带我都一惊
　　也就是这一惊，我原本好像一只要原地炸毛的猫，顿时所有的毛发都给怂塌了下去
　　我眨巴着眼睛，和这个浑身雪白的人，倒是面面相觑起来
　　他也同样仿若看到一个全新的人一般，对黎表示不解，疑惑之余，转头看我
　　现在可好，是我和这个陌生的雪白杂毛一起，愣愣的看着黎
　　黎闭起眼，单手撑起脸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撑着自己的腰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的问，“你是腰酸吗？”
　　黎一怔，放下遮住视线的手，呆呆地反问我，“你说什么？”
　　杂毛男一顿，然后爆发出杀猪般的笑声

　　在其他住户还没报警说我们扰民之前，我和杂毛男被黎抓去了楼下的陌生公司的硕大会议室
　　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科技公司可以有钱到这么任性
　　知道什么叫做开放式的会议室吗？
　　就是整整一个楼面，就给隔了四个硕大的会议室，而且彼此之间都做成了纯玻璃结构
　　不仅彼此之间，不做遮掩，一览无遗，这栋竖立在市中心的楼房周围的景色，也净收眼底
　　内装摆设之奢华，也简直夸张
　　我们这会儿坐着的，应该是最大的一个会议室了
　　黎毫无疑问的坐在主位，我和杂毛男，分坐两边
　　冗长又宽敞的会议桌，将我们三个人，隔得老开
　　黎没给我们留多久的空白时间，几乎坐下还没多久，就做了各自的介绍
　　黎单手指着炸毛男说，“这是我朋友……”
　　炸毛男抢答道，“叫我达能就好。”
　　黎把头一撇，表示很无奈的翻着白眼
　　“达能……饼干？”我好奇道
　　杂毛男原本都在假装友好的挥着手，结果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黎立刻解释，说，“他叫葛薇。”
　　葛薇淡然的转头对黎说，“她的反应跟你当初的还真是一模一样。”
　　黎没搭理葛薇，转手想介绍我
　　我插了一嘴，说，“我并不是很想你知道我，所以不用知道的好。”
　　黎对我皱着眉，似乎很不理解我一个他的员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处事方式，再怎么说，他都说了，这是他朋友了
　　葛薇却丝毫不以为然的笑起来，说，“哈哈哈，百闻不如一见。”他扬起眉，笑道，“凌珂菲，凌小姐。我一直是知道你的。这个黎经常说起你。”
　　这回轮到我盯着黎，黎盯着葛薇
　　我盯着黎的眼神更加像是带着满肚子疑惑的，向他求证
　　我特别想问黎，他没事到底跟多少人提到我了？
　　以及，我特别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和人介绍我的
　　而黎看着葛薇的眼神则更加直白，像是在数落葛薇的多嘴
　　葛薇身子往后一靠，双手在腹部自然的扣在一起
　　这会儿如果谁在给他面前摆点糕点茶点什么的，这就简直是活脱脱一个看戏模式
　　葛薇抬起手，一摊，挺无所谓的说，“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好了。”
　　我转回目光，看着葛薇，说，“他到底怎么说我的，我很好奇。”
　　葛薇接着话题就给支起身子，拖进了椅子，像要开始说书一般
　　“你给我等等。”黎大手一横，拦开我和葛薇八卦的视线
　　“我把她叫过来，不是让你跟她说我的，可以吗？”黎转头很狠看着葛薇
　　葛薇也不搭理黎，从被黎挡开的视线里，探出头来，用嘴型，以及动作跟我示意，“回头我再跟你说。”
　　他夸张的还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比划着等下加联系方式说的感觉
　　我忽的笑了出来，觉得这个人也没这么可恶了，好像还有点可爱
　　这样一想，葛薇的形象就柔和了不少，看看他面容，也像是那种挺好看的人了
　　“你也给我稍微认真一点，可以吗？”
　　黎这会儿打断我的思绪，愤愤不平的说着
　　我双手举起，无辜道，“我是清白的太君。是你大半夜在我门上贴了东西。”
　　葛薇帮腔的也说，“我也是清白的。是你硬要抓我一起来找凌小姐的。”
　　黎翻着白眼，感觉自己应该很孤立
　　他把手缩回来，也作出深深后躺进椅子的姿态
　　单手又盖在眼上，像是正在经历极为费神的事情
　　葛薇一点都没体贴黎的意思，继续饶有兴趣的说起来，“凌小姐……我可以叫你凌小姐吧？”
　　我眨眨眼，觉得挺有趣，也没打断他
　　葛薇继续说，“我原本都下班了，这家伙打电话叫我留下来陪他整理文件。一会儿又叫我陪他等你回来，说要找你聊个事儿。说他自己一个人约你，不方便。”
　　我用视线看看黎，他依旧蒙着眼，假装听不到
　　葛薇接着说，“你门上那张纸，是他叫我来贴的。等我贴完，又是他说，你大概没有去他楼层的门禁卡的，所以拖着我下来找你的。”葛薇露出可爱又无辜的表情说，“所以我是很无辜的。凌小姐……”
　　噢噢噢噢，我内心大概是发出这样的长叹的吧，但我表情上，依旧是自若而定，不露分毫变化
　　我只是在听葛薇慢条斯理的倾述的时候，间隙再看看黎
　　不知道为什么，葛薇说得并不快，但他一点都没要打断葛薇的意思
　　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挺怪异的，非常累的感觉
　　说来奇怪，他穿得是条纹衬衫，黑色马甲，头发也是梳理的很好的，但就是一种，他从内心深处发散出来一种很累的味道
　　我在公司每次看到他，黎都给我一种雷厉风行，又惜字如金的印象
　　他目光锐利，判断决绝，言谈之下，极少会流露自己的情感
　　除了上次他冲动的跑来我家，那已经是我不曾接触过的他的样子，今天的他，更加像是个我所陌生的人
　　葛薇应该还在说着什么，我却过耳未闻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同黎接触并不少，基本上都是因工作而起，少有几次在公司单独聊天，也不外乎因为工作上的交流
　　我其实那天发离职报告给他，本就是一个意外又冲动的举动
　　我只是觉得，我有情绪波动，去找申夫说，他大概会帮我抓去梳理开导，做一些心理辅导
　　天知道，我那天是多认真的想逃离当下的生活，当下的工作，当下的状态
　　我天真的以为，我只要找这个像是机器化的老板，这个离职的事情，就会挺容易的处理
　　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样的状况，以及那么光怪陆离的后续
　　我有意无意的，侧过身子，单手撑着侧脸，鼓囊着另一侧腮帮子，去想，我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位老板大人
　　我特殊吗？并不啊
　　我跟他有什么不一样的邂逅吗？拜托，我都不是他面试进来的
　　我有跟他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印象里也是没有的啊
　　我皱着眉，只顾自己在魂游，忽的想到什么
　　我转头问葛薇，说，“你是做律师的吗？还是医生？”
　　葛薇一愣一怔，他应该是在说着什么自己特别入迷的事情，被我打断颇为意外，尤其问题还这么没头没尾
　　这问题似乎真的很意外，还惊动了陷入自闭的黎，放下手来看着我
　　葛薇傻傻的回道，“并不是啊，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黎也好奇，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弯起唇角，尬尬的笑道，“因为之前看了个帖子说，每个老板身边都有个做律师或者做医生的朋友。”我咧嘴笑笑，努力挽救这个傻乎乎的气氛，“因为霸道总裁身边都需要放个这样的人在吧。”
　　黎露出头痛欲裂的神色，扶起手，又把自己的眉骨之下，藏在了手掌里，大有种，我什么都不想关注的意思
　　葛薇倒是好玩的很，先是愣了愣，立马就笑喷了出来，说，“你真的很好玩唉。”
　　我眯起眼，说，“我没觉得我好玩啊。你们站在我的角度想想看。大半夜给人门上贴纸条……哦，不，是贴了一整张纸，你什么感觉？”
　　我继续道，“就更加别提你冷不丁的出现在我身后，是一件多么吓人的事情了吧。”
　　葛薇非常诚恳的道歉，说，“这个我需要向你道歉，是我不好，对不起，凌小姐。”
　　我听葛薇叫我凌小姐，就容易全身汗毛直立，我打断他，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事儿过了，谢谢。”
　　葛薇笑，说，“不过我还是要替自己鸣一下冤屈。我本来很早就可以下班回家了。就是这货把我强硬留下来的。留也就留了吧，还不给提供晚饭，还要当小工替他又贴东西，又下来找人的。”
　　我点点头，倒是挺理解刚才葛薇那种挺傲慢的状态了，估计换我也不会给一个陌生人好脸色
　　我沉吟了片刻，笑说，“我也对我刚才的语气和状态给你道歉。对不起。”
　　我垂下头，表示了由衷的歉意
　　葛薇侧着身子，用几根手指撑着脸，审视我，是那种非常认真又充满好奇的神色
　　我看看自己，反问，说，“我哪里有很奇怪吗？你这么看我？”
　　葛薇笑，说，“在今天之前，你对我来说，充满神秘，但在今天之后，我好像理解了不少。”葛薇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给到黎
　　黎放下手，对葛薇略略一叹，转头对我，淡淡说起，“说起来，的确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相较平时，低沉不少
　　黎身为老板，最令我敬佩的是，他经常会在工作里下罪己诏
　　他从不会忌讳自己在工作里的错误判断，以及承认自己有诸多指令的不周全
　　我抿抿嘴，略略点头，说，“OK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老实说，这不是我第一次接受黎的道歉，之前工作里，也有过
　　黎兀自的笑了，露出那种自嘲又解嘲的表情
　　他很快又整理起精神，认真道，“我其实今晚想和你聊下最近你们组接的案子的事情。”
　　我点点头，说，“我也猜到是这个了。”
　　“哦？”黎倒有些意外
　　我解释道，“刚才葛薇也说，你叫他留下来陪你整理文件，那我就猜，你大概也就是想跟我说工作的事情。我想了想，最近我们组最大的麻烦就是李俊那个案子。一来牵扯金额太大，二来而且对方答应的太爽快了，完全不像是李俊的性格。”
　　黎沉吟长叹一声，思寻片刻，问，“所以你怎么看？”
　　我一闷，反问，“什么怎么看？”
　　黎被我问的一愣，语塞
　　葛薇笑着插话，解释道，“他啊，看了小半天你们和人家签的各种协议了。你们和那个叫……叫李俊？”葛薇也学着我用手撑着侧脸，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话
　　黎点点头，示意葛薇名字没念错
　　葛薇继续说，“和这个叫李俊的人啊，签了太多的附属协议了。其中不少是要保证旗下艺人隐私的条款。里面有关于赔偿的东西，写的太明了。当然，就算真的赔钱，这数目虽然不小，但对他来说，还是可接受范围。他呢……”葛薇似乎再说下去，就要触及什么内情，调转视线看看黎
　　黎又点点头，似乎这次是一种默认
　　葛薇挽起嘴角一笑，露出一个酒窝，接着说，“他呢，其实不是在乎这个钱，而是在意如果真的是李俊这个人挖的坑，那你们这么爽快的也给签下来，是不是公司里，有人和李俊做了私下交易。”葛薇说话的时候，视线是看着我的，但结尾，都要看看黎
　　黎这次没有点头，但转过视线，也在默认看我
　　葛薇说，“说简单点，你家老板，感觉你们公司有内鬼。你理解吗？”
　　我脸无表情的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跟我说？”我看着黎
　　葛薇叹了口气，也看着黎，无奈的笑道，“我就说吧，这事儿，你不应该跟凌说的。”
　　我敏感的驳斥了葛薇，说，“我不想听到我不熟悉的人叫我叫的这么亲昵。不好意思。”
　　葛薇双手高高举起，虔诚的道歉，“对不起。我听他这么叫惯了。抱歉哈。”
　　我瞪着黎，认真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怀疑我们组里面有人串通外人，或者说，你直接怀疑我领导。在我的立场，我绝对服从我们组的安排。我知道你是老板，站的角度更加高。但是我不管什么公司利益还是个人利益。我不是你招进公司的，虽然我很感激公司有这个平台，但我原则上，还是我领导的下属。你要是想找我私下聊这个案子的执行，这也已经跳过了我领导了。如果是希望我帮你看着我们组的工作发展，那我要非常严肃的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说着，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通话语，几乎是机关枪一般的朝黎猛射过去，说到激动处，我甚至还言语停顿上，刻薄得看着黎
　　我没觉得我说的任何一个字，有任何的错误，相反的，我觉得黎的出发点，让我觉得恶心
　　这会儿，葛薇也不笑了，一扫之前看戏的状态，他沉下了眼神，默默地，还有些不知所谓的看着黎
　　他等我说完，像是要开口说话的，但黎先开了腔
　　黎用疲累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说的没错。是我的问题。”
　　葛薇瞪着黎，沉默着
　　我长嘘一口，讥笑道，“如果今晚是要跟我说这个，那我也算知道了。我的态度也说了。我先走了。”
　　黎又扶着额头，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推开椅子，就朝门外走去
　　葛薇顺着我要走，也起身想要来拦我，但看黎毫无动作，又没有走动半步
　　我在会议室门口顿住，说，“我不喜欢被关系不好的人称呼好像很亲密的称呼。上班的时候自然不必，下班了，大家也少点走动比较好。否则……我大概就不是辞职这么简单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大概是敏感？还是什么？
　　我在离开这个楼层下电梯的时候，扪心自问，我要不要明天就写个辞职报告
　　我其实真不在意，黎是不是真的会因为我要走，而开除谁
　　这和他的行事作风不符，但考虑到，他那天会夺过申夫的电话，那么恶狠狠地和我说那样的话，又和他的身份不符
　　说不清
　　那我为什么要留着呢？为了申夫？还是为了这份收入？
　　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刚才的情绪实在是有些没必要
　　也说不清
　　而且，我最后撂下的那几句话，说起来是跟老板说话的方式吗？
　　都感觉是在发小孩子脾气了
　　更加说不清了
　　走到葛薇公司楼下，公寓对着马路的正门口时，我又原地蹦跶了几下，就差没再低吼几声
　　奈何走出来那几步，发现这原来正门出来的不少保安，我也在自己公寓楼里看到过
　　估计都是一个物业公司的，用的同一批人
　　按捺着要发作的调调，就想赶紧冲回自己的小窝，洗个澡，闷头先睡一觉
　　“凌小姐。凌小姐！”是葛薇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着急
　　我转头才发现，他提着我的纸袋子追了过来
　　唉，早知道刚才应该直接放家里的，怎么给带过来了
　　葛薇应该是一路从楼上的会议室追过来的
　　几个在门口的保安看到是葛薇，稍显严肃的还做了立正的姿态，嘴里呼喊着，“葛总好。”
　　葛薇一改刚才在办公室的随意，只稍稍点了点头，作为给保安们唤好的回应
　　他立在我面前时，又柔笑淡色道，“凌小姐。你的东西落下了。”
　　我稳稳地接过，低声道了声，“谢谢。”倒是非常的不好意思
　　“黎这个人，很多事情都喜欢闷在肚子里。我和他认识几十年了。几乎可以说是发小。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既没有质疑过你也没有希望你帮他探听什么。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葛薇虔诚的看着我，说，“更多的话，黎也不希望通过我的口来说。我只希望说。今天晚上的这个小插曲，不会影响你在公司的工作。更加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件事情而离职。我身为一个外人，从黎嘴里听到你，都觉得你很有才华，无论怎么说，呆在这里，相信可以给你未来的事业提供不少的帮助。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葛薇朝我点点头，说罢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我看着葛薇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只悠悠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