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021.9.18 人似秋鸿来有信 ...
-
申夫替我申请了一周的带薪休假,黎自然是批了的
但我也确实没完整的休息有一周,几乎就在我挂了申夫电话的第二天,就有不同的同组的同事来我住的地方,照顾我
美名曰照顾,实则是监管,监控,监督
监管我是否妥善的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监控我是否按时吃饭,监督我是否心生二心,想要逃离
在此之前,除了申夫,我同组的同事,几乎是不知道我住在哪里的
我每天上下班之外就是看剧,发呆,时不时,哼哼歌什么的
我很少,也几乎不怎么和同事一起去吃饭逛街,甚至定期的团建,我也会找很多借口来搪塞
据申夫不完全统计,我几乎把公司可以接受范围内的,自身可以生的病,都说了个大概,其中不完全包括割痔疮好几次
申夫每次问我要病假单,或者医院证明,我总说,我又不旷工,也不工作日内请假,我只是不参加团建和outing而已
申夫是个只要我语气强硬,就会放软的人,这样在公司几年,我也就自然而然的逃掉了不要和同事交流情感的场合
我相信,申夫是知道我是故意的,有时候感叹下我不合群的时候,我也就淡然的说自己是社恐而已
只是在这里有个职业上的矛盾点,我原则上是做活动策划的
涉猎领域之广,可谓是只要有人需要活动策划,只要满足策划的执行,我们都可以接
像是某某某知名车辆品牌,想在某某某城市搞个线下的路演,也算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又或者像是某某某知名汽水饮品,想在某某某地域打开某个年龄层的受众群体接受度,我们也是可以操作的
简单来说,我们很多时候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这是避不可避的
而我有时候,就是在工作范围内,来回横跳去想怎么避免和人接触
好在申夫的逻辑是,只要能高效率的完成自身本职工作,并且可以良好的操作项目,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近期的工作都比较简单,也都是一些长期合作客户,交起作业来,也并不怎么难
其中还有睿和粥所在的公司,这就让我的日常变得更加轻松了不少
就是有时候粥的叮嘱以及担忧,会让我不知所措
粥会微信时不时问:“丫头,在干嘛?吃饭没?人好点没?”
睿会顺着他媳妇儿的词儿,说差不多的话:“我老婆让我问你一句。吃饭了没?人好点没?”
我承认,我对粥,是有着超越友谊的情感的
我好几次,想去和申夫聊关于和同性人的话题,因为在我看来,在这件事儿上,申夫大概是可以跟我聊上几句的人
但我的顾虑是,我还是会挺担心自己把自己对粥的情感跟第三个人说的时候,万一如果让粥知道了,她会怎么来再审视和我的关系
我既然是个不怎么爱和人相处和保持关系的人,我就非常非常的珍惜和粥的好友身份
而且,我还非常担心,我如果一旦让人知道我原来喜欢同性,会不会影响到我其他朋友,就好像黄健和他媳妇儿
好在每天同事来我家的时间不长,兴许是我的冷淡,也留不住人
有些平日里和我关系本就不怎么近乎的同事,一来我家,就如坠冰窟
这体现在他们既不知道怎么和我寒暄攀谈,更不知道怎么在我家着脚伸展
我甚至看着有个女孩子,在我家蹑手蹑脚,乃至于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唯一所幸大概是,在这些关系泛泛的同事来我家照顾我的日子里,他们没有在小区或者楼道里和黎有偶遇
我在某种层度上,也是非常不喜欢公司有人去传我和黎有些什么的人
可能在旁人看来,黎那天会抢过去申夫的手机说那样的话,完全是出于对留住我这么一个能做事儿的又爱又恨吧
因为在此之前,在旁人看来,我和黎的关系,就好像是水和火,光与暗
诚然,黎并不是直接管理我们的,他开这家公司之初,也仅仅是因为他有这些客户群,也恰巧收的拢这些实际可以做事儿的人
像是申夫就是他在组建公司的时候,从其他公司挖来的人
黎自身完全就是在运营一个以自己为圆心的生态圈,他所涉猎的公司和领域也是非常的繁杂的
也因为他自己不是专业扎根在我们领域出身,很多次的活动策划会议,以及头脑风暴,他的发言在最初,都略显天真
我也不知为何,总能和他杠的起来,这是其他组甚至申夫所不敢的
之所以他没把我开掉,或者干掉,用申夫的原话不外乎;“丫头,你要明白,要不是你仗着自己有点才华,你早就废掉了。”
在我眼里,申夫才是非常有才华的那个人,所以当他在夸我有才华的时候,我都是捧回去的
我会说:“你可就拉倒吧。我跟你比,哪里算是有才华。”
或者说:“你就使劲埋汰我吧。你的履历和我的履历比起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再或者:“老大,求求你了。这种话简直就是在折煞我。我充其量就是有点小歪脑筋。你们都是正牌军。我就是个野路子。”
说到专业,申夫的态度也都极为诚恳
他每每都在肯定我的主意或者点子之后,再慎重的指出有哪里的不足
这大概也是我会留在公司的原因之一,我会觉得,跟着申夫,可以有东西去学
整理了几天的情绪,冲动性的离职情绪也的确给压了下去
这天刚起床,刷完牙,想要搞点什么吃的时候,门铃就给按响了
我原先还在想,今天到底是谁,姗姗飘去开门的档口,就听到申夫边很狠按门铃,边急促的催我去开门
申夫:“求求你小祖宗,赶紧开门吧。”
申夫:“大姐。领导。俺滴亲娘呀~”
我批好衣服,打开门,就看到申夫怀抱一个纸袋装的早饭,还有两杯咖啡,急冲冲的躲进来,赶忙关起门
申夫把东西在离门口不远的大理石空位上放下,可温柔的给自己顺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申夫:“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习惯了这几天都有人来送吃的,自顾自的就去拆咖啡,拆吃的
还不错,是我喜欢的店家的羊角酥,还有抹茶拿铁
我从不曾向任何人表述过,我喜欢吃喝什么,以至于这几天同事带什么来,我就吃什么,反正也无关痛痒
我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以及非常虔诚的好奇,问申夫
我说:“怎么啦,像是遇到鬼一样。”
申夫抬眼瞪我:“这可比见鬼还吓人。”
我笑,说:“我猜猜。该不会是在我们楼里看到老板了吧?!”
申夫楞了一下,忽的冷静下来,问:“你怎么知道?”
申夫又说:“不对呀。你们同住一栋楼,那你早就知道老板住你这栋楼呀?”
我点点头,说:“是啊。我一直知道他住这里。”
申夫皱着眉,打量我上下:“我想想。这有点信息量大。”
申夫自顾自:“我需要捋捋。”
我并不介意申夫来做什么猜测,我对他有着一种似乎是来自于同国人的好感
我放任他肆意瞎想,从客厅搬了个舒服的座椅给申夫坐
自己则飘去窗边,将纸袋子捏的生响,把咖啡喝的非常造作
申夫一拍脑门,仿若发现新大陆般,沉吟道:“你该不会是老板的情人吧?”
我一口抹茶拿铁无比准确的喷得申夫一脸一身,我笑说:“你什么鬼?”
申夫一抹脸,认真道:“真不是吗?否则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人,留谁。”
我非常严肃而认真的反馈,说:“你信我。我跟他非常清白。”
不知为何,我脑子里飘过他强吻我的样子,以及我唇舌间的感觉
老实说,不赖,也的确很撩,却也很生涩
申夫敏锐的捕捉到我陷入沉思时,片刻的出神,更加刁钻的问:“我感觉,你们有点什么。”
我折了个眼神,非常认真地看着申夫的眼睛:“来。看着我的眼睛。我相信你的直觉。你告诉我,我跟他像是有什么的样子吗?”
申夫揣摩了我一会儿眼神,有些惴惴不安,说:“你不爱他。甚至不喜欢他。”
我非常欣赏的对申夫笑了笑,说:“非常对。我真的很佩服你对人的判断。”
申夫皱着眉,想了想,说:“但这也不排除,他对你有好感,并且占有你啊。”
我笑,说:“的确。我们老板是这样的人。”
我笑,问:“你说的是他的性格,但你觉得我是个会被他占有的人吗?”
申夫沉思半饷,忽的释然道:“我这是在想什么。真该死。”
我反倒好奇问:“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申夫笑道:“你要是会做他情人,大概是天要翻了。”
我朗朗的笑起来,说:“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感叹?”
申夫瞪了我一眼,拧着鼻头说:“但凡你们有点什么,我们组的日子都要好过许多。要你们真有什么,我们还这么苦,我一定掐死你。”
我啧啧咧着嘴,数落申夫:“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会跟着我们老板这么一个外行做这么久。”
我咧着嘴,问:“是为了钱吗?”
申夫直言不讳,说:“否则呢?难道是我爱他吗?”
天知道我在这一刻笑得多放纵,我是真的爱惨了申夫这人的坦白和直接
等我笑定,申夫又接着说:“但我也的确很好奇。照例说,你和他脾气这么不对盘。他到底欣赏你什么?”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老实说,我也挺费解。论能力,你们都比我强。论我这样的员工,其实市场还有很多。我是真不知道,他留我的意义。”
申夫眯着眼,看了看我,笑说:“那你是太谦虚了。如果把公司分成老中青三代人。我和David以及Allen,可以算是这行的老人。年轻人就是那些入行还没三年的小雏。你和其他人算是中间层。在我们公司,中间层人里,你属最有特色的。”
我眨眨眼,好奇地问:“哦?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申夫惊魂稍定,也去摸了一杯咖啡来喝,大概是和我同款吧,他刚第一口,就哇哇叫起来:“这是什么啊。这么甜?!”
我笑,问:“你买了两杯都是抹茶拿铁?”
申夫将咖啡杯掉了个身子,审视了片刻,说:“对的。都是抹茶拿铁。话说这东西,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太甜了吧。”
我又耸耸肩,说:“我觉得还行。我早上血糖低,容易低血糖。喝点多糖的,没什么大问题。我要到下午或者晚上,才不能碰甜的。”
我想了想,又问:“你是随便买的吗?还是知道我爱喝抹茶拿铁?”
申夫摇着头,将咖啡杯放在台子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自己倒是不像是其他同事般的拘束,到处再找水喝
我努了努嘴,笑说:“我厨房门口那些纸箱子都是纯净水,你自己拿。”
申夫边找水,边解释:“我之前老看你早上进公司有喝这个口味。你忘记了?好几次中午都是我替你把台子上的垃圾收拾掉的。你以为是保洁?”
我非常非常欣赏的看着申夫,我说过,我留在公司的理由就是想跟着这个老大学点东西,他也的确教了我很多
我非常非常不吝啬自己的夸耀之情,说:“我必须要说一句,你别觉得是恭维你。我好几次都想离职,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来的。”
申夫开了罐我非常喜欢的牌子的纯净水,大口的灌了几口,润了润喉咙,皱着眉头看我,问:“那你这次离职的理由是什么?”
我抿着嘴,不知从何说起,我选择不语,抱着咖啡,呷了一口,转头看窗外
申夫完全不顺着我般嘟囔起来:“你别在那里装忧郁。要是做的不开心,嫌钱少,你说,我替你去申请。要是跟谁闹不开心,你大可大大方方摊开说。我就是不明白,你干嘛要写个邮件,发给那个人,在抄送给我们。”申夫和绝大多数的公司员工一样,都不怎么对黎感冒,甚至多少有着点排斥感。“你要知道,那天你没来,后来你住院,他知道之后,简直就是个易燃易爆品。冲来我们这里,叫我打电话给你,一定要我留住你。好像你欠了他钱一样。”
我内心几近噗嗤的笑出来
算起来,我也的确欠了他的医药费,就不知道,他会不会从我的工资里面去扣
申夫所言非虚,我也的确在那之后有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觉得懊恼,只是当时当刻,我那么写邮件,甚至有些言辞尖锐,也实在是情绪上来了
我叹了口气,眼神略飘
申夫漱了几口水,似是让自己舒服不少,拖着椅子,来到我面前,认真又诚恳的问:“祖宗啊,我真的求求你了。你跟我说下,你为什么要离职,好吗?”
我眼神微微定了几秒,然后戏虐的抬起来,注视着申夫的眼睛
申夫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的瞳孔周边一圈,与眼白相互交错的边际,有着好看的异样的深绿色
我表情异常淡然,说:“求我啊~”
我很庆幸,申夫手里的是矿泉水,而不是抹茶拿铁,否则我这一脸黏糊糊的感觉,是真的会让我很抓狂
申夫像是有点娇怒,放下矿泉水瓶子,去给我拿抽纸
他好气好笑的说,“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你知道吗?”
我很少看申夫这么冲动,我相信,在刚才一刻,他大概会想泼硫酸,所幸我家没有
申夫可能是对刚才自己的举动之过分也有些歉然,跳过了适才的话题,问别的:“你跟那个人住一栋楼,是不是经常要见面?”
我点点头,说:“肯定。就是我跟他倒也不常见。你们知道的。他经常性是早出门,晚回家。其实严格意义上我们会碰到的机会并不多。”
这是实话
我搬过来也就一年多,我们这种策划狗,可能几天几夜都在公司住,公司还有给我们备睡袋
而黎,除了要管我们这家公司,还有不少产业,就好像连同这个物业管理,他都有参与,所以我能和他正儿八经的巧遇,也就是这几个月而已
倒是我,有些好奇,趁着当下,我问:“你们为什么很怕他?”
申夫舒展着身子,靠在我椅子背上,悠然的看着我,说:“喏,这就是你平时不来团建的结果。我们那不是叫怕他。我们只是不想跟他关系搞僵。你自己工资也知道。远比同等市场要高,对不对?你与其说我们是怕他这个人,倒不如说,我们只是不想跟他关系搞僵,丢了这个饭碗。”
我撇着嘴,叹了口气,说:“真是现实的答案。”
申夫摊手,说:“这本来就是。否则工作是为了什么?为了天理大义?”申夫笑了,继续说,“在我们公司,也不能说收入多好。但你知道吗?那个人在挖我们过来的时候就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他不能保证我们可以在他这里多大富大贵,但最少,我们可以一起奋斗几年,靠自己买房买车。你也知道上海的房价的哦?!”
我的确很少从第三人的角度来听别人对黎的评价,当然我更加没有从申夫的嘴里来听,他们这些在我看来的行业大佬跳槽来公司的理由
可能,同样的话,从其他主管嘴里说出来,我还会打着个大大的问号,但从申夫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既好笑又真实的既视感
我是知道申夫有个在读医科的小男友的
申夫本身就生得非常不错,不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来,喜欢男性的男生的样子
而据说,申夫这个小男友,花钱之厉害,可谓丧心病狂
我笑着,托着脸,听申夫说话,满心在想,如果黎知道自己手下人,都是这么现实的衡量自己和公司的关系,不知道他作何表态
接下去的闲聊,不再涉及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慢慢的,慢慢的,我也大概知道一件事儿,各个主管,也都不怎么和黎亲近,换言之,在公司,黎是没有亲信的
再往下分析,其实像申夫这种,看到黎就想逃的,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久而久之的,不想和黎过多交集的排斥感
我后来又笑问申夫一句,说:“在你看来,像是老板这种人,会觉得寂寞吗?”
申夫努着嘴,不可说不挑衅的说:“这种人想要什么,我们是不知道。即使知道,也和我们没关系。你懂吗?”
我努力的点头
申夫笑起来,说:“你知道你身上哪些东西我很欣赏吗?”
要命,我刚还在内心狂吼我是多么欣赏我这个领导,我能用到欣赏这两字,我哪里会想,这么快他又把这两个字用回到我身上
申夫说:“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上有种非常通透的感觉。当然,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正在经历什么,所以才让你会突然提离职。但我直觉跟我说,你这个孩子,不一样,不一般,很不同。”
申夫说话啊,就跟他写的一些策划案一样,极具感染力,我做不到像他那样,又直白,又有艺术性
我对他可以这么评价我,又欣喜,又惭愧,又惊诧,又沉寂
欣喜是,我欣赏的人,会这么说我,明显不少都是褒奖,尤其是那两个字,通透
可我很快就惭愧,惭愧我的情感为什么会这么突兀的暴发
我又惊诧申夫可以这么敏锐的洞察我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什么,又在经历什么这样的说辞来揣摩我的情绪波动的理由
最后是我只能沉寂于,我自己还尚显稚嫩的修养
我原本是告诉过自己的,我从那会儿开始,就不会再剧烈的表现自己的情感
只是最近……
唉……
我叹了口气,表达对申夫的作答
申夫也叹了口气,表达对我的无可奈何
我不是那种,他说几句话,就会倾述的人,这和我的性格差太多
我很感激他用了,不一样,不一般,很不同,这三个词,但也仅限在感激
申夫下午就给公司传召回去了,他则安排我继续在家里办公
在他临走,我问他:“我要是万一,玩人间消失,你怎么办?”
申夫眯眼啐了我一口,说:“我就是要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现在看到了。你不会消失的。”
成吧,又被他看穿了,真是毒辣的人
我把申夫送到楼下,看着他愈行愈远
才刚转身,就差点和黎撞了个满怀
我大概描述下这个人的相貌吧
他不同于申夫那种,一眼就可以用硬朗,高拔这种词来形容的男人
黎这个人,浑身上下,充斥着矛盾
他好看,介于中性和偏向于男性之间
他俊冷又给人灼烈的滋味,这区别于他日常待人的态度,和他给我惊心动魄吻的时候的体验
他很高,却不瘦,相较于我们常合作的那种瘦瘦的明星来说,他简直就像是可以一个人打好几个
他又不壮,否则以他的这个体魄,穿西装和那种挺拔的衣服就会有一种肌肉要冲破阻碍的违背感
以我一米七刚出头的身高,我刚才一个转身,几乎是跌进他怀里
他的眼神冷漠又炙热
我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他在远送申夫身影消失的时候,那眼神接近三万度
当他垂下眼帘,凝视我双眸的时候,他就像是要把我打进冷宫
我想到冷宫这两个字,莫名的抗拒与敌视
我瞪着他,默默退了一大步,继续瞪着他
我毫不在意的说:“哟,好巧。你是要出去吗?”
我内心起不了波澜,倒是想着众多主管对他的态度,有些冷眼旁观的快感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黎生活里,少有的,难以驾驭的人,但我清晰地觉察出,他好像,也想朝我泼硫酸
我感觉自己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黎则努力让自己恢复那宛如冬湖冰面的生涩
黎冷冷道:“我刚回来拿东西,现在又要出去。”
我说:“这你不用跟我汇报。我也只是寒暄一句。”我这话真好像排练了几百次一样顺滑,接着我又唤了他一声,“老板日理万机,我们这等小职员只能努力替您分担一些。”
我要是个沙袋,这会儿一定是在被胖揍
黎瞪着我,不同于我的轻松寡淡,他更加是在乱拳打死我的心理假象画面吧
黎微微张嘴,习惯性的用舌尖舔舐他的一侧虎牙
这是我最近常观察到,他会有的小动作,在他不知道如何和人说话时候,这种动作,常有
只是我在经历过他恨绝的深吻之后,一直在心理暗示自己,要好好逃走
黎的深吻,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会活生生,把人吸干,抽干,榨干
我大概耳根开始红涨了起来吧,我默默又小退半步的这个小动作,竟然让他眉梢舒展不少
我感觉,他有点欣慰和开心,甚至还有点得意
他猜到我想到什么了?
我咬了咬牙,心中颇为不悦,这种不悦是我感觉,我输了,虽然可能就只有半目,但就是输了的味道
我皱起眉,努力让自己不去那个深吻
黎没有再和我在口头上辩驳一二,几乎是擦着我的胳膊肩肘,他侧身而过,我都觉得,他在故意冲撞我
我在他踢踏响亮的皮鞋声,消失在亮堂空间之后,才缓缓转身去看他
发现,他就那么双手插在兜里,在大厅外的大路上,看着我
我又暗暗的骂了一句,该死
以及我暗暗翻着白眼,怒道,这货是真的好会
我拧着眉头,假笑着,朝他挥挥手,恭送他的大驾
黎则笑意盈盈,怀怒不发,又奸计得逞的,毫不掩饰他的算无遗策
黎是在我的目送里,消逝在路的尽头的,这是真的很累的一件事儿
我想,以后要是再找好看的礼仪姑娘,我在工资上,一定不会再那么苛刻了,原来接人送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我全身无力的,再转身想坐电梯上楼,却又差点撞到一个人
这次是保安主管
不同于黎的淡然若之,保安主管倒是比我更吓了一跳
他恭恭敬敬,朝我半鞠了一躬,礼貌道歉,说:“不好意思,凌小姐。我刚才看你在送黎先生。没敢上来打招呼。”
我内心狂呼,我那是送他吗?
我那是想把他扫出去,这人什么眼神
我惨笑混着尬笑,是真的不想去解释,真特么的好累
没想到他倒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说下去:“上次真是一场误会,我没想到,黎先生是您的男友以及未婚夫,真的是非常抱歉。”
男友就算了,未婚夫是什么鬼?
我转身看着路的尽头,那里自然是没有黎的身影的,但我现在倒是恨不得他站在那里,我就可以一溜烟小跑步过去
我一定会,逮到什么就往他身上砸什么
未婚夫这是什么鬼的身份介绍说明
我有些口舌不利,翻着白眼,就想去解释这个混球和我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加谈不上未婚夫这种狗屎称谓的
保安主管接着说:“我仅代表我们物业公司,以及我个人,对上次我们过激的举动,再次向你和黎先生表示由衷的道歉。”
我冷笑着,摆摆手,我是真特么不想跟他多废话了,我想马上回去蒙头睡大觉
保安主管拦住我的去路,说:“为表歉意,我们特地给你和黎先生,准备了礼物,还望收下。”
我叹着气,尴尬的笑道:“不用这么客气,真不用了。”
他却依旧说下去,“我们之后会让定期做保洁的人,给你们送去房里。”
呵呵,这算是强买强卖吗?
真不愧是他那种人会控股的物业公司会干的事儿
不过再想想,也就是因为跟他的脾性很像,才会认定了都是住户,都是一视同仁
如果换了其他物业,大概在知道黎是自己大老板,别说在我被黎强吻了之后还要来确认我是否是自愿,还给报警严肃对待
没把我包包好,送去黎所在楼层就不错了
这么一过脑子,我倒是对他们的服务精神,大为赞许了不少
这还没给释怀多久,我信步走到电梯口时
保安主管又问了一句:“凌小姐准备什么时候搬去黎先生居所,只要跟我们说一声就可以了,我们会有专门的人替您搬家。”
我感觉自己脖子一阵生疼,像是落枕了
我吃痛着揉着脖颈,一面走近缓缓打开的电梯,不忘再给嚷了一嗓子回去:“我这辈子不会跟那个禽兽住一起的。”
就是不知道,我这声嘶力竭的明志,是否有被这个不长眼力的家伙听进去
因为临着关门,我听到他回了我一句,“凌小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