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香嫣》周家林小宁

1、2021.9.17 事如春梦了无痕

　　我问粥，爱我可好？
　　粥看我似神经，用她未曾妆点的眼，瞪着我
　　粥说话间，自带一种骄傲
　　她嫣嫣然，笑道：“凌啊，你没人爱，我可有啊。懂吗？”
　　我扑倒在她身上，伏在肩头，撒着娇，喃喃自呓，道：“爱我嘛~爱我嘛~爱我嘛……”
　　粥与睿，已经育有一女
　　睿出差去了澳洲，女儿本来该是粥来带的，今天特地放在粥父母身边
　　我与粥相识七载，相识在工作里，结缘于酒醉后，相知在她落寞时
　　粥不知道，我当她是亲人，只道是我们经历相似，心态相近
　　我无意解释，她也自然没有问过
　　粥的身上，有我不曾拥有的傲然，我爱煞了她，她自然不知
　　在粥的概念里，我们更加像是姐妹，闺蜜，亦或者是知己
　　推搡半饷，我们又嬉笑在怒骂中
　　粥吐槽睿出差太久，我笑她恨不得把自己变作挂坠，吊在睿的腰间搭扣上
　　粥数落我都这个岁数还不找对象，我掐着她的脖子，骂她干嘛不给我物色一个
　　粥认认真真问我，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
　　我掰着手指，把睿的相貌性格品性描述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粥掐着我的脖子，问我是不是跟睿有一腿，亦或者是想来破坏他们家庭
　　我鼻息哼哼，语气坏坏，态度差差
　　我拽着床上的枕头，怒砸粥
　　我笑骂道：“你难道听不出，我是在逗你吗？”
　　粥一把抢过我的枕头，怒砸我，同样笑骂道：“我但凡不知道你在逗我，我就是猪！”
　　嬉笑怒骂好累，累了就容易躺下发困，发困了，就容易睡着，睡着了，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再醒来，粥已经走了，徒留下一张纸条，一行字，说：“睿今晚到上海，我先撤。回约！”
　　啧……我轻轻鄙夷叹息，心想：真是个薄情的女子啊
　　接着，淡淡默默的笑了起来
　　我替粥能找到睿而开心，却不替自己而开心
　　我向来是个孤僻的人，能遇到粥是我的幸事，只是我未曾告诉她，我对她的感情，向来不自单纯
　　悠悠浅浅的叹了口气，想翻身起来吃点东西，却在目眩神迷之间，又重重的倒在原地
　　我靠在窗沿上，无力的将自己慢慢沉下去，塌下去，昏过去
　　我有点全身无力，意识模糊，大概是饿了，倒也无妨
　　直到手机响起，逐渐震耳欲聋，有些不可收拾
　　我抬起来头，翻过身子，有些生气，有些不耐烦的去打量，到底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混账
　　“傻X老板”
　　我是这么给这个人备注的，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好理解了
　　嗯，真的很傻很傻的一个人，所以我按了挂断，把手机用力的甩开，丢向大门口方向，重重的砸到墙上
　　然后……我家的房门就被人用力的砸着
　　“凌珂菲！我（点点圈圈）你全家！你赶紧开门！”
　　“我听到你摔手机了！”
　　“凌珂菲！！！！”
　　在房门还没被砸烂之前，我终于心生了怜悯
　　我怜悯这大晚上的，街坊邻里的是否又被打扰睡眠
　　我怜悯这高尚大楼里，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来饶人春梦
　　我更加更加怜悯我的房门，不仅要时不时的，从门内被我丢东西摧残，隔三差五的，还要被人从外面暴利摧枯拉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坐起身子，仰天长啸，仿若一只……孤鸿？
　　噌噌噌，我奔到门口，拉开门，我用了大概一秒钟去准备台词
　　我想咆哮：“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吼什么吼？”
　　亦或者是：“你是不是想吃屎？大晚上的嚷什么嚷？”
　　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他，垂着额发，暴发式的冲进来，揽着我的腰，狠狠地，重重的，恶恶得吻住我
　　天地良心，这是他第一次吻我
　　问心无愧，他从未和我认真告白
　　对天发誓，我对男人真是一点没想法
　　我真的浑身很软很累很伤，那是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丧以及病态
　　我努力想将他推开，我用刚做过的修长指甲去扣他的肉
　　我被他的深情搅得很难受，我被他的热情烤得很是口渴
　　好不容易他减轻了揽住我的力道，我却依旧脱不开他强行压在我身上的重量
　　只是要没有他孔武有力的臂弯，我大概就会沿着墙壁，跌坐到地上
　　他是真的把我吻得，又痛又渴又难受
　　我都觉得，他想用自己的舌头把我的舌头绞断掉
　　也觉得，他想用可恶的吸力把我抽干
　　我觉得眩晕，超级晕，也非常恶心，想吐
　　终于一股极为酸苦的胆液将我们连着的口腔，拆散
　　我在他昂贵的衬衫上，吐了一大片苦胆汁
　　苦胆汁的味道闻过吗？
　　带着想要腐朽金属的血液的味道
　　我浑身发软，这都要怪他，因为他疯狂的掠夺，将我全身的力道都榨干
　　我抬头就想抽他一巴掌，这本是书里常写的桥段，但好像书里没有写，男的可能是体能反应非常好的人
　　我这缓缓飘过去的手掌，很容易就被他铿锵有力的反扑抓住，明明修剪贴肉的手，我却觉得被他的指甲抠的难受
　　我嚷嚷起来：“痛痛痛！”
　　我大叫：“松手！”
　　他双手忽的一散，将我像是一袋高空丢弃的垃圾，散落一地
　　我跌坐到地上，浑身好痛好痛
　　我全身难受的要死，左边眼睛，干脆微微有着抽搐，都睁不开来
　　我支起头，想再骂几句，可是我傻掉了，因为他在哭
　　这是一栋高级白领公寓，住户不多，保安很多
　　还没等我开腔，楼道里已经迅速聚集起十来个训练有素的保安来了
　　有不少，还跟我两都有不错的交情
　　我和这位老板君的上下级关系，是这栋楼昭然若示的关系，所以有些了解我们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衣衫褴褛，头发飘散，衣领微开，跪倒在地，一只手无力的拽着他的裤脚，另一只手苦苦支撑着自己
　　他衣衫液渍，额头垂落，衣袂散开，兀自立着，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另一只手想要来扶我
　　“黎先生……你们这是……？”
　　他狠狠地抽了口气进自己肺里，压制着溢满喉咙的沙哑，尽量维持起自己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顿顿，沉沉道：“我们没事儿，你们先下去吧”
　　我听到有屑屑索索的衣服摩擦声音
　　我侧过点头，从发丝缝隙里，看到有些稍显稚嫩的保安孩子，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我好像吐吐舌头，暗骂一句，资本家真可怕，又忽的想到，某人可是曾经标榜过自己，在国外受过不亚于正规的军事操练
　　我这位老板不仅从事商业活动，还投资了不少板块业务，不客气的说，这栋楼以及这片高级白领公寓，他也有投钱
　　我悠悠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好麻烦
　　保安人群从后面被人分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明显职位更高的人走了出来
　　他对着黎恭敬的行了个假假的礼，从容自若道：“黎先生，晚上好。”
　　他顿顿，又对我说：“凌小姐，晚上好。”
　　这份自若，简直叫我想拍着地板叫好
　　他缓缓说：“如果两位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帮忙，我们一定会做，这是我们的职责。”
　　他说，“我们公寓的第一宗旨，就是要保证两位的人身安全。”
　　他说，“希望两位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否则我会依法办事。”
　　他朝我们走了一步，说：“凌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我没来由的，笑了起来，只是我好累，这种笑声，在自己听来，都有些绮丽
　　这个主管级的人立刻紧张起来，而他身后的一众保安更加严肃起来，有好几个更加围了过来
　　黎隐隐的，吸了一口气，搭在我身上的手，不再有那种，吻我的时候的患得患失
　　他恢复了一种凌驾于众人的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不说话，也不作答，这是我认识的这位混蛋老板，惯有的，要生气前的样子
　　这位主管不依不饶，不惧不怕，不屈不懦
　　他干脆单膝跪下，在我侧身大概两步之遥的地方，沉着有力的问道：“凌小姐，我想问下，黎先生有对你做出什么让您难堪的行为吗？”
　　所有人的视线目光注意力，都聚焦在了我身上，连同我这位混蛋老板
　　我学着他，想忧郁又深情的往肺里吸一口气，却发现，我完完全全，没有力气
　　我想努力去解释这一切的无稽之谈，等到把空气吸进身体之后，我只觉得眩晕，困，巨困，困到炸裂
　　我几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瘫软了下去，黎更是应该慌的不行
　　我就好像一个刚被家暴完了，被人救援的主妇，侧倒在了地方
　　黎搭在我肩上的手，也没来得及扶住我瘫软而下的趋势
　　在我的眼帘里，黎被一群保安围住，困住，按住
　　那个单膝跪在我身侧的保安主管，用迅而如雷贯耳之姿，单手扶枕在我的侧耳
　　天晓得，我是真的想跟众人解释的
　　这啊，是一场误会，一场闹剧，一个发生的太过突然的事件
　　黎自然是无辜的，我也当然不是故意的
　　但是……谁叫他刚才强吻我来着
　　何况，我还在发烧，生病
　　可能将死

　　我睡醒时，黎坐在我的床边，陪同着的，还有一众我认识，以及不认识的人
　　粥趴在我的被单上，呼呼大睡
　　睿在不远处的客坐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看着杂志
　　这两个人，显然是后来被叫来凑数的人等
　　黄健身着警服，双手负背，立在窗户边上，遥遥的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知所想
　　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保安主管站在黎的背后，此刻也说不上是恭敬还是警惕，就那么注视着我和黎，视线充满着疑惑，质疑，以及暗暗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黎的视线，好像就一直锁在我脸上，所以我一睁眼，就和他四目相对
　　他缓缓地站起来，牵动所有人的目光，以及注意力
　　黄健感知到什么的转过身，看黎，看我
　　粥仿佛被我吵醒般，从她的梦里惊起
　　睿被粥的一举一动牵引，放下杂志，从沙发里坐起，移动到粥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像是努力在给她灌输内力
　　而那个保安主管样子的人，则就差没从腰上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抵着黎的后腰，生怕他要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没想到，最先打破这个诡异气氛的，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是一个正翻看着病例板，带着一种学生进来查房的医生
　　他说：“你们都是家属吗？”
　　粥和睿的眼神不知所措
　　黄健沉默
　　保安主管缄默
　　开腔竟然是黎，他说：“我是她男友。”
　　我有点累的闭起眼，真是懒得去解释
　　医生说：“病人严重缺乏营养，长期睡眠不足，精神压力巨大。好在问题不大，不用担心。你们放心。”
　　粥显然叹了口气，仿若如释重负
　　睿扶着自己媳妇儿，搭在她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拍了拍她，像是一种安慰
　　黄健沉默，展颜
　　保安主管缄默，放松
　　唯独黎在我睁眼再看去时，问医生：“她这样，需要修养多久？”
　　医生讲病例板合起，看看我，看看黎，看看我们众人，淡然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有压力，很快就好了。”
　　说完就甩下我们这一大堆人，飘然而去，尾随一众学生
　　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陷入了无声的状态
　　黄健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他目前正在怀孕的太太，是我当时的同桌好友
　　他沉着冷静的朝黎点了点头，是一种无声的交流，默默地，他说：“显然是虚惊一场，昨天晚上麻烦黎先生了。”
　　黎身后的保安主管更是歉意十分，缓和了浑身冒起的沉重气息，恭敬又歉意的说：“昨天真是对不起黎先生了。”
　　黎微阖眼帘，冷冷的扫了黄健和保安主管一眼，然后沉默着，皱着眉，看着我的眼
　　粥大概是想张嘴责骂我几句，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话
　　黎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他冷冷的，锐利的，刺痛我般，说：“我不接受你的辞职。”
　　粥看着黎，用一种责备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我不管你是这个躺着的丫头什么人，什么身份，但请你注意当下的状态，以及说的话
　　睿为了粥，披上他褪下的圆滑和事故，用一种不亚于黎的冷峻姿态的眼神，笑意非笑的，盯着黎的眼仁
　　黄健用身为特警的锐利目光，扫视着黎，仿佛在说，你最好给我注意点
　　只有保安主管，用一种特有的，护着小鸡般的母鸡的眼神，在粥，睿，黄健的眼神攻击里，下意识的去努力维护黎
　　黎的眼神，与我四目相对了几秒，我依次读到了，恨绝，爱绝，不忍不舍，以及道歉
　　我不知道，在我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黎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但从能把黄健都惊动过来，就知道昨天应该很是惊心动魄
　　我忽的笑了，是那种看到很滑稽的事情的时候，发自内心的笑，也是那种遇到了非常尴尬的事情，极其无奈的笑
　　无论是哪种，我都觉得很可笑
　　黎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接受你的辞职。”
　　这次的语气，柔和的，叫我实在不敢认他
　　粥和睿，都是人精，其中睿更是我这些年来，少认的人精里的人精，我都曾好几次当着粥的面，夸他是人仙儿，引得粥喷笑出来
　　黄健身为特警，察言观色的功夫，和他所学所练的侦查审问的本领比起来，又简直不值一晒
　　就连完全不知前因后果的保安主管吧，都感觉到，黎这种极致温柔下的语气里，仿佛透着要哭般的隐忍克制
　　睿搭在粥肩膀上的手，轻轻地，又拍了粥几下
　　黄健的视线警觉地发现睿的小动作
　　这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用一种看小两口吵架，又不得已参与进来的幽怨感瞪了我一眼
　　粥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两个人说清楚哈。”
　　说完就牵着睿要逃走
　　黄健公式化的和我和黎做了简单的交代，说：“回头来局里做个解释，否则会留案底。这不好看。”
　　睿怀柔着粥走出去的时候，还把手足无措的保安主管拎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黎

　　我的神志，缓缓地，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流回到身躯里
　　意识到，我身处的，是个高级的，昂贵的单人病房
　　想都不用想，就猜到，这又是这位富有而孤傲的老板大人的手笔
　　黎坐回到我窗边的座位里，我看了看，是那种连这种随意的折拉凳都显然是高级货的东西
　　黎叹着气，有些疲倦
　　久久的，他又说，“凌珂菲。我不允许你辞职。”
　　我笑，不回答
　　他顿顿，转头看我，脑子里像是过了很多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最后也同样笑了起来，问：“刚才那位就是……你喜欢的人？”
　　我瞥眼看他，说：“你知道我喜欢谁？”
　　黎抽息，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女的。”
　　我向来佩服他的锐利，却不曾想过，他这么锐利
　　我皱起眉，笑问：“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女人的人吗？”
　　黎回答：“不像。但我这么感觉。”
　　我沉叹，笑说：“恭喜你。猜对了。”
　　这回轮到他沉叹了
　　黎幽幽怨怨的看了会儿我，忽的说：“我想吻你。”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他昨天那汹涌，好似要把我生剥的样子
　　我用不多的力气，努力想从床上支棱起来，结果这坐起来，还是被他扶着的
　　他从凳子上起身，俯身，恭敬而绅士的帮助我坐起来
　　一套动作下来之行云流水，又不沾染一丝多余念想的绅士举动，差点让我误以为，昨天对我极尽残忍掠夺的，不是这个人
　　在我稍微坐稳的时候，他又凑过来，吻了我
　　我和昨天一样，浑身酸软
　　他却和昨天不一样，极尽温柔
　　蜻蜓点水般，舌尖交融了那么一刹
　　他掠开了，凝视着我，在我脸前几分的地方
　　他说：“我很喜欢你。不要从我视线里消失。好吗？”
　　我笑，问：“你知道什么叫做求而不得吗？”
　　他沉默
　　我继续说：“为什么你不希望我从你眼前消失，我就一定要在呢？”
　　我接着问：“为什么你喜欢我，我一定要反馈你呢？”
　　黎看着我的眼，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松开扶着我背的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里
　　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黎后来被公司的事情叫了回去，我后来也被漂亮护士威逼利诱着，吃了些精致的食物
　　在了解到在这里住一天需要花多少钱之后，我默默地，给黎去了条微信，我说：“这钱我是不会付的。”
　　黎没有回我
　　第二天，我就又窝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瘫着，装死
　　可还没舒舒服服躺几分钟，就被直系领导的电话叫起来
　　我直系领导叫申夫，是个中日混血，喜欢男人，自己也是男人，非常好看，拍照极其棒，是我今生所见之绝
　　申夫在电话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我不要离职，最后甚至说出，要和我同进退的话语
　　然后开始哭穷，说自己又要养男人，又要付房租，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说我怎么忍心让他去穷困潦倒
　　说的我近乎都要声泪俱下了，但我转念一想，说：“你穷困潦倒管我什么事儿？”
　　申夫在电话里忽的咆哮起来：“凌珂菲！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么照顾你，你怎么忍心让我过苦日子？”
　　我炸了眨眼，淡淡道：“但……真的关我什么事儿？”
　　申夫沉默了
　　我承认，他很照顾我，几乎是我待过的公司里，最照顾我的一个领导，还相当有才华
　　只是，这一切和我辞职会不会影响他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关我辞职，你继续留在公司，不就好了么？为什么我辞职你也要辞职？你不辞职不就不会穷困潦倒了吗？”
　　申夫是个典型的冷面忧郁男，这个从他的摄影作品里可见一斑，但他最大的短板就是，女性思维下的逻辑缺失
　　果不其然的，申夫被我的一顿逻辑操作搞的神魂颠倒了，一时语塞
　　我正要窃窃作嬉，只感觉申夫的手机被人夺了去，然后黎低沉富有命令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黎正言道：“你要是辞职，我把你们部门所有的人，都开了。并且我保证他们这辈子找不到这行的工作。”
　　两秒的停顿，手机应该是回到了申夫的手里
　　申夫这次是真的有了哭腔，说：“凌姐姐，算我们求你了，回来吧。”
　　然后电话那头，七嘴八舌地，有不少人凑过来说话的声音
　　我挠着头发，猛地有个念头冒出来
　　我想，我到底是哪里惹到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