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香嫣》周家林小宁

12、2021.9.30 风卷珠帘自上钩

　　风调雨顺的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就被两个追星狂魔的妹纸架上了去无锡的车子
　　我曾经调侃申夫说他真是颜控，因为相比其他组用人都是看学历，看履历，看能力，我们这组，不可说或多或少都有看颜值的成分
　　两个姑娘一个微胖，脸微圆，一个骨感到令我都担心她会不会走走路就给腰肢折了，但就颜值而言，丢在人堆里都算是中上之品
　　微胖的姑娘，我们都叫她小鸿，瘦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我们叫她欣兰
　　车子是欣兰刚毕业还没多久，父母送的礼物，一辆阿尔法罗密欧的SUV
　　欣兰健谈，一路上甩梗无数，笑得我都忘了这明明是一条挺漫长的路
　　小鸿则似乎有着永远都吃不完的零嘴，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她原来在后排带了好几个大包小包的吃的
　　申夫消息还挺多，时不时就来问候下到哪里了，和他平日有些高冷的气质，着实差了不少，这也让我一路在笑叹之外，有些忧心
　　黎就冷淡的多，一路上就寥寥数语
　　“出发了？”
　　“注意安全。”
　　“衣服都带全了吗？”这句话把我逗笑了
　　“你告诉我下，这句话是郑姨让你发的吗？”
　　“并没有。我关心你衣服是不是代购。”我仿佛看到他那个义正言辞的脸
　　“没带够，你给我送吗？”我这是调侃
　　“可以。你把你家密码给我。”这货果然接了，真是无语
　　小贤在我几次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知道我要出差，今天发来的问候就有温度的多
　　他说，“祝凌小姐，一路顺风。”但他少有的发了不少祝福的表情
　　敏的消息比较散，大概是在忙工作的间歇发的
　　“哎呀。你是今天出差吗？”
　　“是的哦。”
　　“听贤说，是去无锡是吗？”
　　“是的哦。”
　　“那是可甜齁甜的地方吗？”
　　“是的哦。”
　　敏停顿了会儿，然后发了个超大的生气的表情
　　“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并没有哦。”我其实窝着手机在乱笑，惹得欣兰分神还来和我搭话，吓得我嚷嚷着，“看路看路看路。”
　　“我就是感觉你在敷衍我。你看你发的消息都是一样的。要不是微信没有自动回复，我都以为你这是机器回复的。”
　　“你听你听，我没有在敷衍哦。是我一直在吃零食，单手好难打字。”这话真不假，才前几分钟，小鸿刚往我怀里塞了包黄瓜薯片，单手操作挺困难的我，干脆发起了语音
　　“黄瓜薯片！我的爱！”敏也发起了语音，并发着惊喜的表情
　　敏真的超级可爱，我都没忍住，立马打开美颜相机，和薯片合了个影，就给回了过去
　　小鸿从后排凑过来一起看，不禁感叹，“啧啧，也就你敢发这种颜艺夸张照片。”她吮了吮手指就往我脸上扒，说，“珂菲啊，你怎么都不长皱纹呢？”
　　我哇啦哇啦大叫，“我说小姑奶奶，你至少洗个手再来巴拉我脸呢！你以为自己的口水是消毒液吗？”
　　我从前排努力的转身，两只手使劲的去揉搓她那张圆嘟嘟的脸

　　一个多小时的路，被我们这么熙熙攘攘的开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当然，中间还有三个迷糊的迷路之举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李俊是圈内出了名的耍大牌，要他可以准时到，概率比彗星撞地球还低
　　到了约定地点，意料之中的不见他的踪影，好在是相约在下榻酒店的酒廊，既然不见他大驾，我们就慢慢悠悠摸去办入住
　　大家都是专业背景，也经受住了申夫苛刻的职业训练，到了约定地点附近，就都转成了工作模式，就是画风还有点轻奇
　　“我准备了十几张还没拆封的写真，准备等见到凯凯找他签名。”小鸿像是变魔术般，从不知道哪个口袋摸出一摞写真照片，手指一抹，展成了个孔雀开屏，两眼冒着绿光
　　“这有什么。看我的。”正说着，欣兰打开自己的旅行箱，向小鸿展示自己的可拆卸签名扳，一对眉毛都快翻上天了
　　只有我，勤勤恳恳的在前台核对预订信息，“你们两个把身份证交出来，别玩了！”我生气到笑喷了
　　一秒钟之后，这两小东西就乖巧的把身份证交到了前台手里
　　间隙还调皮一下
　　“凌姐，你要不要签名板呀？”
　　“菲儿姐，你要不要凯凯的写真？”
　　我统一回复，“你们给我认真点！”真是有种带娃出来遛弯的既视感，还挺哭笑不得的
　　“这位就是凌珂菲？凌小姐？”我被一个男声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到李俊那张虽然好看，但怎么都让我爱不起来的脸
　　我同他的团队合作，也不止一两次了，照理说，打照面都好几次了，可这个人就喜欢这样，除了对申夫啊，David这样的人，嘘寒问暖，对我们每次都要这么来一次假装初次邂逅
　　李俊眉飞色舞，我官腔应付
　　“李总好。我就是凌珂菲。幸会幸会。”说着，我就落落大方的伸手要去握
　　李俊习惯性的带着他的黑色手套，手腕处被非常好的做了细致的修剪，他见我伸手，反倒把自己双手负背了去
　　他只垂下眼，假假的一笑，道，“凌小姐真是客气了。我们公司之间合作这么多次，就不需要走这种形式了。”
　　我是真想翻着白眼，把他原地践踏五百次，嘴上却还要有来有往，道，“李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把手落下，连看都不带多看他一眼的就去招呼两个小妮子分房间
　　我自己一间大床房，两个小妮子住一间标间，我把房卡给到欣兰手里
　　“你们把东西都带好，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吗？”我把李俊丢在身后
　　两小东西也是非常不待见李俊的很，他刚出现，就换上了职业假笑
　　“那菲姐我们先上去了，你行李给我们吧，我们替你带上去”这两小东西干脆看都不看李俊半眼
　　我东西不多，小小的行李箱推给小鸿之后，我就又职业的转身来迎战李俊
　　本来无锡这一站就是打个样，刘俊凯会先我们去杭州会合
　　“还要劳烦李总来亲自接我们，真是倍感荣幸啊。”才怪来，这本来就是你要求的，明明可以直接去杭州
　　“哈哈哈，凌小姐说的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工作之内的事情，都是应该的。”李俊把手一招，就示意我们在大堂的酒廊去坐会儿
　　“合同里，我们会负责刘先生的一些线下包装活动，其实这次的重头戏是在杭州。无锡既然是贵司的总公司所在地，我们于情于理，过来一趟也是应该的。”
　　每次都是这么装，但凡有合作，就要来一趟无锡在他们工作室打个样，我内心继续翻着白眼
　　要知道，最初申夫还是愿意过来转一圈的，但后来每次过来，什么事儿没有，就大家彼此再就合同内容做个review，住一晚上，再赶场子一样的去其他地方，不累吗？
　　要说这不是摆谱，这是什么？
　　“哈哈哈，凌小姐真是会说话。但据我所知，我们公司这个传统在同行里眼里，没一个可以理解的。”李俊挑个明亮的地方坐，自己坐在上光口，让我坐在下光口
　　呵呵，真是小人行为
　　不过老娘早有准备，我随身就带了一副太阳镜，一坐下就顺理成章的从包里把变色太阳镜翻出来戴上
　　“凌小姐在室内还要戴眼镜呀？”
　　真是够恶心的，不过这种等级的装腔作势还有点挺low的
　　我重重叹了口气，惭愧道，“李总见笑了，最近长了针眼，看到有点光照啊，或者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容易眼睛不舒服。李总见谅。”
　　对了，你就是这个不干净的东西
　　我还补一句，“我倒是觉得贵公司的传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赚钱去的。何况这次李总这么大方。”
　　言外之音，你们既然是我们客户，这汽油费和住宿费，本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会从你们给的预算里扣的，请放心~
　　李俊还在抠词眼，“凌小姐真是不当心，眼睛不舒服怎么不在上海多休息多休息呢？跑这么远？”
　　我笑道，“李总这说的，我们都是打工的，只要不缺胳膊短腿的，就要来啊。对吧？！”
　　李俊笑了，说，“那你要和申总好好抗议了，这么漂亮的小助理怎么就给派出来抛头露脸呢？”
　　不同于女人会喜欢用手掌拖着侧脸，李俊一坐下，就拿两根手指支着自己的脸颊
　　所以，他这是在炫耀自己手指够长？还是要炫耀自己是个巴掌脸？
　　我娓娓道，“我们领导但凡有把我当助理看到就好了，我说到底，还就是个打杂的。承蒙李总抬爱了。”
　　“申总这么不爱惜人才，也要爱惜美人啊。凌小姐要是哪天在申总手下做的不开心，倒是可以考虑下我们。”李俊倒是不客气，就这种私下用抛橄榄枝的手段来拉拢人际关系，还真是挺落后的
　　我装出惊诧又小心隔墙有耳的样子，说，“李总这个不能乱说的。我们领导对我还是非常好的。李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俊立刻毫无身份架子的笑起来，一面从另一边口袋掏出手机，都没按什么，就放到了耳边，说起来，“申总啊，你手下的员工真是厉害，伶牙俐齿的，还油盐不进啊。”语气甭提多阴阳怪气
　　“你没事别搞这些没用的。大家把事儿做好就行。”电话那头传来申夫挺不愉快的声音，说罢，直接挂，丝毫不给李俊面子
　　李俊这通电话原来开的免提，狼子之行，勿需多言
　　收起电话，李俊顿时变了个嘴脸，一扫之前的彬彬有礼，有来有往之际，还至少端着
　　这会儿就极度的不耐烦，眉头皱起，轻蔑之情，溢于言表，推开座位，就站了起来，抖抖衣袂，冷冷道，“回头来我们再把协议签一下，然后就可以去杭州了。”说完就要走，要说这是合作的客户吗？简直就跟后爹一样
　　“协议我们之前就已经签好了。一切以我们申总签署的协议为准。李总如果再要我们签什么协议，请找我领导，我概不负责这些。”
　　你不装了，但我还要继续维持一个样子，对吧
　　我无辜的看着李俊，微微笑道，“李总比我们忙，有事儿可以先忙自己的，不劳烦李总招待。”我把手一招，还了他适才那轻贱的一指
　　李俊站起来，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要知道，我穿着有点跟的鞋子，都要一米七八，要不是这会儿他站着，我坐着，我还真想俯视他一下
　　李俊竟而笑了，露出一种轻蔑里带着些许欣赏的神色，道，“你是真的可以。凌珂菲是吗？我记住你了。”
　　我挺想在她背后摇着一块手帕，叫着，大爷常来光顾呀，但想想这里毕竟是星级酒店，他李俊不要做人，我还是要的

　　“李俊又给我刷新一遍下限。”我给申夫发去消息
　　“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提防着点这人。”申夫这语气算是挺正常的语气
　　我回了个害怕的表情，瑟瑟发抖状，说，“领导来救我！”
　　申夫发了个尬笑的表情，说，“少恶心我。做好自己的事情。”
　　“今天很忙吗？”
　　“你预备役男友又给我们找了一些活儿。”申夫发了一排刀子过来
　　申夫和几个团队领导，本身都有带业务，但公司主力输出还是黎
　　他有着极其复杂以及广播的客户群体，有些甚至都是我们感觉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行业
　　虽说在单个项目的收益上，比不上几个团队领导，但如果看整体收益，远远甩几个领导总合的好几倍
　　只是单论案子，黎的客户群体，普遍都不同营销，只光有钱，所以每次做他的案子，大家都要打足十二分精神
　　“有一说一，我还没答应做他的预备役女友，所以这锅，我不背！”
　　“少来！李俊那里多留个心，做完事情，早点带人回来帮忙。”
　　我发了个敬礼的表情，笑道，“Yes！Sir！”

　　我将墨镜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去了李俊那背光的座位
　　第一时间，我没有选择上楼去和两个小妮子会合，只是呆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乏味的注视着向上的平面
　　我有些迷惑申夫和李俊的关系，这又跟我预设的剧情，有些出入

　　直到大堂有人来招呼我，是不是需要点些什么喝的，我才略略的起身，说了不用
　　看看手表，我已经那么坐了快有小十来分钟
　　酒店内景是个圆形的中空结构，房间各是围绕着中庭而设
　　因为分别是大床房与标间的关系，我和小妮子他们的房间正巧遥相而望
　　我先去小妮子们的房间取行李和房卡，发现他们房间开窗看去，是一片视野超好的绿色，远远眺望，还能看到太湖
　　只是在她们这两人房间，我看到的更多的是刘俊凯的写真照片等等，真给整成了个粉丝见面会的样子
　　在我还没翻白眼被他们扫地出门之前，我赶紧逃回自己房间
　　虽然户型上，比他们大了那么一丢丢，可面对的，却只是城市而已
　　我把行李箱，轻轻一推，滑轮灵敏的箱子，随着我关门的声音，撞到了门口不远处的电视柜上
　　踏着说不上疲惫的脚步吧，我在靠窗的沙发里仰头倒了下去
　　翻出手机，我给黎去了个微信，说，“我到酒店了。”
　　发完我就挺后悔的，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要问我是不是对他有点好感，我也说不上来
　　可能就只是刚才和申夫调侃提到了他，就莫名其妙的发了这个
　　要撤回吗？
　　来不及
　　“还顺利吗？”黎简短的回复消息
　　我噗嗤的笑出来，问，“听说上海挺忙？”
　　黎警觉地回复我，说，“你和申夫联系过了？”
　　“恩。”我说，“刚才李俊来酒店找我们，还演了一出戏。挺恶心的。”
　　黎快速的回复，说，“怎么了？”
　　说不上原原本本吧，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复述了一遍
　　“李俊是个真小人。”黎简短的作总结
　　我把手机甩开，有点不想说什么了，抿着嘴，看窗外
　　手机却不依不饶的震动起来，还是黎，“你在怀疑李俊和申夫是否有达成什么暗箱合作吗？”
　　他的确某些时候，非常敏感，嗅觉超准
　　“是的。”我老实回答，“如果申夫真的和李俊有什么操作，照理说，不该演刚才那一出。”
　　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好说。但发生这事儿，只能肯定一点，这两个即使有合作，也不是一条心。”
　　我默默的点头，赞同黎的判断，但我不做回复，窝着手机，我的手重重的沉下去
　　没一会儿，手机又震了，还是黎，“无论怎么说，谢谢。”
　　“你谢我什么？”我好奇
　　“谢谢你，这会儿联系我。”
　　我叹了口气，苦苦一笑